首頁 愛麗絲書屋 純愛 退役艦娘海天,會成為鄉下老農的仙子嬌妻嗎?

  第11天。

  夏末的午後,太陽依舊展現出它不容小覷的威力,如同一個巨大的熔爐,毫不吝惜地向大地傾瀉著光與熱。

  空氣被炙烤得微微扭曲,遠處的景物仿佛在水波中蕩漾。腳下的土地滾燙,赤腳踩上去會覺得灼人。

  在這片被日光浸染成金黃色的稻田邊,劉耕田正在引水灌溉。

  他光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在烈日的灼烤下,泛著一種如同被精心打磨過的油亮光澤。

  長年累月無休止的勞作,在他身上刻下了不僅僅是歲月的痕跡,更是力量的象征。

  他堅實的背肌寬闊而厚實,隨著他揮動鋤頭、疏通田壟的動作,肌肉群清晰地鼓起、收縮,展現出驚人的力量感。

  汗水,如同無數條細小的溪流,沿著他脊背上那深刻而有力的溝壑蜿蜒而下,

  有的匯聚在腰窩,有的則直接沒入那條已經被洗得發白、沾滿泥點的粗布褲子的腰際。

  他的腹部,並非年輕人那種刻意鍛煉出的塊壘分明,而是長期負重與彎腰勞作自然錘煉出的,緊實而輪廓清晰的腹肌,還有那張如同干涸土地般布滿深深皺紋的臉龐。

  令這具飽經風霜的身體,充滿了原始野性而又無比堅韌的生命力。

  海天就是在這個時候,沿著田埂找來的。

  她穿著一身草青色的連衣裙,裙擺及膝,布料輕薄,在微風中輕輕飄動,像一株清新柔美的水生植物,悄然出現在這片充滿陽剛氣息的土地上。

  頭上戴著一頂寬檐的草帽,帽檐在她精致無瑕的臉上投下一圈陰影,卻遮不住她那雙清澈如秋水的琥珀色眼眸。

  當她看到田埂邊那個幾乎與土地融為一體的,光裸著古銅色上身的男人時,她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眼前如此衝擊性的一幕,讓她瞬間屏住了呼吸。

  陽光毫無遮擋地落在他油亮的脊梁和緊實的腹部肌肉上,汗水如同給他塗上了一層亮油,使得每一塊肌肉的线條都愈發清晰。

  那是一種與她城市生活中接觸到的任何男性都截然不同,那充滿力量與勞作痕跡的軀體,粗獷,原始,甚至帶著一絲野蠻,卻充滿了令人心悸的吸引力。

  純情的海天,只覺得一股熱血轟地一下全都涌上了頭頂,臉頰、耳朵、甚至脖頸都在刹那間燒得通紅,滾燙得嚇人。

  心髒仿佛驟然停止了跳動,隨即又以快得驚人的速度,如同擂鼓,那聲音響得她幾乎能清晰地聽到。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裙角,手指微微發顫。

  海天站在原地,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鼓足勇氣,踩著有些猶豫的步子,向他走去。

  田埂狹窄而不平,她走得有些小心翼翼。

  “劉伯伯。”她輕聲喚道,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微顫。

  劉耕田聞聲,動作一頓,回過頭來。

  在看到海天的瞬間,他明顯愣住了,隨即,那雙木訥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顯而易見的慌亂和局促。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立刻彎腰撿到扔在旁邊田埂上的、那件濕透了的舊背心,遮住了自己光裸的上身。

  “我要回去了…”海天卻臉上露出一絲微不可差的遺憾,聲音低落,卻比剛才急促了些許。

  她走上前,在他面前站定,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從他身上散發出濃烈的汗味和雄性荷爾蒙。

  海天仰著頭,看著他布滿汗珠的老臉,然後從隨身攜帶的那個小巧的繡花挎包里,拿出了一塊干淨柔軟的白色棉質手帕。

  手帕的角落,繡著一朵精致的的梔子花,散發著極其清淡優雅的香氣。

  她抬起手,將手帕輕輕伸向他的額頭。

  海天的動作極其小心翼翼,帶著一種少女柔情的溫柔,細心擦拭著他布滿皺紋的臉龐。

  微涼而細膩的帕面,觸碰到他滾燙粗糙且濕漉漉的額頭皮膚。

  劉耕田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瞬間僵直,一動也不敢動。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柔軟的布料,帶著女孩指尖的涼意和好聞的梔子花香,輕柔地拂過他的額頭、臉頰,將他不斷滲出的汗水一點點吸走。

  女孩的指尖偶爾會不可避免地輕輕擦過他的皮膚,那冰肌玉骨的細膩觸感,像一道道微弱的電流,瞬間竄過他的四肢百骸,讓他那顆在胸腔里沉寂多年的心髒,如同被重錘擂響的戰鼓,劇烈且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幾乎要撞破他的胸膛。

  劉耕田只能僵硬地站著,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握成了拳,手背上青筋暴起,努力克制著那幾乎要破體而出的悸動和渴望。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而灼熱,目光卻無法從近在咫尺的這張嬌顏上移開。

  女孩低垂著眼瞼,長而密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下柔和的陰影,神情是那樣專注而溫柔。

  為他擦拭完臉頰和脖頸的汗水,海天收回手,握著手帕,抬起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眸,望進他有些失神的眼睛里。

  她的聲音輕柔得像羽毛拂過心尖,帶著真切的困惑與關心:“劉伯伯,昨天…倉庫里的事情,您為什麼就那麼讓她走了?她那樣對您,您為什麼不離婚呢?”

  這個問題,像一根針,瞬間刺破了此刻微妙而曖昧的氛圍。

  劉耕田眼中的迷惘和悸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近乎痛苦的復雜情緒。

  他被她直白的問題問住了,沉默了下來,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越過她的肩頭,投向遠處那一片在夕陽下泛著金光的田壟,仿佛那里面藏著他所有的過去和堅守的理由。

  良久,他才用那沙啞低沉的帶著濃重鄉音的聲音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艱難地擠壓出來:

  “俺爹娘…走的時候,”劉耕田的聲音有些哽咽,“拉著俺的手,就盼著俺能有個後,給老劉家…傳個香火。”

  他頓了頓,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才繼續道,聲音更低沉了幾分:“她…她再不好,也是俺明媒正娶的婆娘…”

  海天聽著他這朴素到近乎愚昧,卻又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的理由。

  她的心,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又酸又疼,幾乎要窒息。

  海天為他感到深深的不值,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涼。

  這份建立在傳宗接代之上,毫無溫度可言的婚姻,對父母遺願近乎固執的堅守,在張嬸那樣肆無忌憚的背叛和欺凌面前,顯得如此可憐,又…讓人心疼。

  可這種深植於骨子里的責任與執著,還有他對承諾的堅守。

  這份品質,在她看來,遠比學校里那些男生華麗辭藻,堆砌出的花言巧語,要真實厚重、撼動人心千百倍。

  劉耕田說完這番話,他沒有感受到村里那些知情人對他的鄙夷和輕蔑,而是女孩落在他身上那充滿憐惜與難過的目光。

  她指尖殘留在他皮膚上的冰涼觸感和那淡淡的梔子花香,依舊縈繞不散。

  比起他灰暗壓抑、充滿背叛和無望的現實生活,就好似老天見不得他的苦難,讓這位小仙女帶給他的一絲溫暖。

  海天就像一道猝不及防照進他漆黑心房里,溫暖而明亮的光,讓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身處何等的泥濘與不堪。

  這顆早已被生活磨礪得麻木冰冷的心,在此刻,因為她這溫柔的擦拭和真誠的關切,而劇烈地跳動起來,帶著一種久違的酸楚與渴望。

  就在這時,遠處隱隱傳來了同學呼喚海天的聲音,提醒她集合返回的時間快到了。

  這聲音像是一把剪刀,剪斷了此刻凝固而膠著的氣氛。

  海天心中涌起一股強烈的不舍與衝動,一種害怕就此別過、再無交集的恐慌,壓倒了她所有的羞澀和理智。

  她幾乎是手忙腳亂地,再次打開自己的小包,從里面迅速拿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精致的繡花香囊。

  香囊用的是上好的湖藍色綢緞,上面用五彩絲线,繡著一對栩栩如生,正在清澈水波中親密交頸嬉戲的鴛鴦,針腳極其細密工整,顯然是花費了極大的心思。

  香囊下方,還綴著長長的流蘇。

  她將香囊緊緊攥在手心,仿佛握著什麼滾燙的東西,臉頰紅得如同熟透的櫻桃,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頸。

  海天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氣,上前一步,將那個還帶著她掌心溫度和淡淡體香的香囊,飛快地塞進了劉耕田那只粗糙寬大,還沾著泥土的大手里。

  她的頭垂得極低,聲音細弱得如同蚊蚋,帶著明顯的顫抖:“這個是…安神的香囊,作為上次的回禮…就送給您。我…我走了。”

  話音未落,海天根本不敢去看他臉上會是何種反應,猛地轉過身,像一只被獵人的腳步聲驚擾的的小鹿,沿著來時的田埂,飛快地跑遠了。

  草青色的裙擺在夕陽的光暈中劃出一道倉促而優美的弧线,很快便消失在稻田的盡頭。

  劉耕田完全僵立在了原地。

  他低著頭,怔怔地看著自己被塞入東西的手。那只大手,粗糙黝黑,布滿老繭和裂口,指甲縫里還嵌著洗不淨的泥垢。

  而此刻,躺在他這如同磨砂鐵石般掌心里的,是一個如此精致、柔軟,散發著馥郁清香的湖藍色香囊。

  那光滑冰涼的綢緞觸感,仿佛活過來的相依相偎的鴛鴦,細膩的針腳,以及那上面縈繞不散的獨屬於女子的清雅體香。

  這一切,都與他粗糙的手掌,還有整個貧瘠、灰暗的人生,格格不入,卻又無聲撩動他干涸且麻木的內心。

  劉耕田緩緩抬起頭,望向海天消失的方向,那里空無一人,只剩下被夕陽染成金紅色的稻田和遠處起伏的山巒。

  晚風拂過,禾苗搖曳,仿佛還殘留著她奔跑時帶起的微風和那縷若有若無的馨香。

  他緊緊地將那個香囊攥在手心,仿佛攥著一場易醒的美夢,攥著一份他此生從未敢奢望過的珍貴禮物。

  他就這樣久久地、如同生根般站立在田埂上,夕陽將他高大卻孤寂的身影拉得又長又斜,深深地烙印在這片他耕耘了大半生的土地上。

  手中那一點湖藍色的柔軟和縈繞不散的清雅香氣,像一顆投入古井的石頭,在他沉寂黑暗的心底,掀起了一片漣漪。

  情根,便是在這無言的震撼與中,悄然深種,再也無法拔除。

  第12~29天。

  回到城市,對海天而言,仿佛是從一個寧靜質朴的夢境,驟然墜入了一個光怪陸離、喧囂不休的萬花筒。

  她所在的大學校區位於城市的繁華區域,現代化的教學樓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眼的陽光,校園里隨處可見穿著最新潮服飾的年輕男女,他們步履匆匆,或者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談論著的往往沒有結局的戀情和最近的新聞傳言。

  都市的夜晚,更是被無盡的霓虹燈點亮,流光溢彩,充滿了浮躁的誘惑。

  這一切,卻讓她愈發的懷念農莊那片被夕陽浸染的稻田、雨後清新的空氣、以及那個沉默如山岳的身影。

  學校里,學生的生活也並如海天想象中的美好。

  她清麗脫俗的氣質,如同淤泥中綻放的白蓮,在他們青春浮躁、荷爾蒙爆棚的環境里,就引來了一堆精蟲上腦的男生。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領針織衫,搭配著一條深灰色的羊毛及膝裙,勾勒出她纖細窈窕的身段,外面罩著一件淺咖色的長款風衣,銀白帶著墨色挑染的秀發披散在身後,臉上不施粉黛,卻自有一種洗淨鉛華的書卷氣息和純淨美感。

  然而,這份獨特的美,在追求者們眼中,往往成了另一種可以征服和炫耀的資本。

  富二代輕浮男的出現,總是伴隨著夸張的儀式感。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名牌西裝,頭發用發膠打理得一絲不苟,在一個傍晚,他抱著一大束價格不菲、嬌艷欲滴紅色玫瑰,堵在海天的宿舍樓下,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他深情款款,言語浮夸:“海天,從我第一次見到你,就知道你是不同的。這束鮮花,象征著我為你沉淪的心。做我女朋友吧,我可以給你最好的生活。”

  見海天想要無視他的走過,富二代輕浮男伸手,想要握住海天的手,卻讓海天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秀眉輕皺。

  不在乎她在感受,還擺出這副自信卻不知羞恥的模樣。

  海天只覺得惡心,那有那位朴實、憨厚的農民大叔,在相處中給她的感覺舒服?

  還有一位官二代的渣男,追求方式是簡單直接,純粹的在她面前炫耀著物質。

  他倚靠在一輛线條流暢、顏色扎眼的跑車旁,戴著墨鏡,見到海天出來,便熱情地邀請:“海天,上車!帶你去兜風,感受一下速度與激情!我知道一家新開的米其林三星,位置都訂好了。”

  渣男說話時,總是假裝不經意的露出手腕上的名表,提起的滿是高端場所和奢侈品,好似這些外在的東西就是他的全部。

  花著親戚的錢,當官的父親…

  海天看他那縱欲過度的虛浮臉色,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背後有什麼故事了。

  其他的追求,或許是在前幾位的權勢打壓下,都只是默不作聲,越是換著花樣的表白。

  故作深沉、花言巧語、虛榮享樂……

  面對這些形形色色的追求,海天內心沒有涌起半點的欣喜或感動,而是精神上那難以言喻的疏離和疲憊。

  她的思緒,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遠方,比起眼前這些光鮮亮麗的男性,那個遠在沉默寡言的鄉下老農,卻更能讓她平靜的心境掀起波瀾。

  每當夜深人靜,宿舍里只剩下她一個人時,白天的喧囂褪去,農家樂的記憶便如同潮水般涌上心頭,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

  在暴雨中,他滾燙的胸膛,堅硬如鐵的手臂,將她牢牢護在懷中時那令人心悸的觸感,以及他低沉沙啞的聲音。

  還有那次高燒時,劉伯伯幫她做的身體檢查。

  現在,回想起他那粗糙的手指在自己光滑細膩的背脊上移動時,帶來的那種令人戰栗的、混合著羞恥與奇異快感的觸電感,似以他褲子上那令她心慌意亂的粗壯隆起,透露出不知道壓抑了多久的雄性欲望。

  倉庫里,在他身後的安全感。

  離別時,自己在不舍中贈送的香囊,回味著那份令她羞澀不已的情意,都讓她的心跳失序,臉頰發燙。

  海天從未想過,那個五十多歲,老實木訥的農村老頭,會以這種她無法預料到的方式,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腦海里。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

  度過了一個又一個失眠的夜晚,海天終於清晰地認識到,自己對劉耕田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最初的同情和憐憫。

  是敬佩他對土地和承諾的堅守,憐惜他被命運和生活磋磨的處境,依賴他帶來的那種如山般可靠的安全感,還是…那天生期待著被強大、威猛雄性征服的渴望?

  不可否認的是,他那充滿原始力量的身體,笨拙卻真誠的反應,都像磁石一樣吸引著她。

  海天意識到,劉伯伯身上所具備的品質,老實憨厚、守信孝順,在這個物欲橫流、人心浮躁的時代,是多麼的稀少且難得可貴。

  今夜,少女無眠。

  …………

  幾天後。

  當學校的公告欄貼出關於組織開展深入鄉村,體驗農耕社會實踐活動的通知時,海天正站在人群外圍。

  她的目光瞬間被標題吸引,心髒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劇烈地跳動起來。

  她幾乎是屏住呼吸,擠到前面,仔細閱讀著活動詳情。

  為期數周,深入農村,與農民同吃同住,了解最真實的農業生產和農村生活。

  海天看到需要填寫意向實踐地點時,手指微微顫抖,幾乎沒有絲毫猶豫,就在想去那里的報名表上,用力清晰地寫下了那個早已刻在她心上的名字,耕田農家樂。

  第30天。

  闊別半月有余,當海天再次站在耕田農家樂的院門前時,時光仿佛在這里凝固,又仿佛悄然加速了它的侵蝕。

  農莊依舊是那副熟悉的樣子,背靠著郁郁蔥蔥的山巒,安靜地匍匐在田野之間。

  然而,走近了細看,卻能察覺到一種無聲的衰敗感。

  院牆的牆皮剝落得比記憶中更厲害,露出里面斑駁的磚石,原本懸掛在屋檐下幾串老玉米和紅辣椒,如今顯得干癟而黯淡,蒙著一層灰。

  在農莊主屋那間光线最昏暗的臥室里,張嬸正對著一面邊緣已經鏽蝕的水銀鏡子。

  她身上穿著一件桃紅色的緊身毛衣,領口開得極低,試圖勾勒出她早已不再緊致的身體曲线。

  下身是一條面料起球的黑色彈力褲,緊緊包裹著她微胖的腿。

  張嬸手里拿著一盒廉價的粉餅,正用力地往臉上撲打著,試圖掩蓋眼角和嘴角那日益深刻,如同干涸河床般的皺紋。

  然而,厚重的粉底反而卡在了皺紋的溝壑里,形成一道道尷尬的白线,讓她看起來非但沒有顯得年輕,反而更添了幾分俗氣和憔悴。

  鏡子里映出的那張臉,脂粉厚重,眼神渾濁,帶著被生活磋磨後的刻薄與疲憊。

  這張臉,與她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的、那個名叫海天的女學生的容顏,不施粉黛,卻肌膚勝雪,眉眼如畫,清澈的眼神里帶著不諳世事的光。

  那身段窈窕挺拔,充滿了青春的活力。尤其是她看向自己丈夫時,那不經意間流露出的依賴和關切。

  一想到這些,一股混合著嫉妒、自卑和無處發泄的怨毒,就像毒蛇一樣,死死地纏緊了她的心髒,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張嬸猛地將粉餅盒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和行李輪子滾過石子的聲音。

  張嬸像是被觸動了某根敏感的神經,猛地站起身,幾步衝到窗邊,撩開那髒得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窗簾一角,向外窺視。

  只見院門處,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微微仰頭打量著農莊的牌匾。

  正是海天!

  她今天穿著一身簡約而富有朝氣的旅行裝扮,一件純白色的修身短袖T恤,外面套著一件淺灰色的連帽薄款衝鋒衣,拉鏈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一截白皙的脖頸和精致的鎖骨。

  下身是一條淺灰色的工裝束腳長褲,布料結實,顯得她雙腿筆直修長。腳上踩著一雙干淨的運動鞋,背上背著一個看起來不小的登山包,手上還拉著一個不大的行李箱。

  她的長發在腦後扎成一個利落的高馬尾,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那張無論看多少次都讓張嬸感到刺眼,清麗絕倫的臉蛋。

  海天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同一株迎著朝陽生長的清新白楊,在這個破敗灰暗的院落,如此鮮艷,又襯托著那份獨特的魅力。

  她怎麼又來了?!陰魂不散!

  張嬸心頭的邪火騰地一下直衝天靈蓋,所有的理智都被燒得一干二淨。

  她像一陣風似的衝出了屋子,帶著一股濃烈刺鼻的廉價香水味和粉味,直接堵在了主屋的大門口,雙手叉在她那不再纖細的腰上,如同一只護崽而充滿敵意的母雞。

  “你怎麼又來了?!”張嬸的聲音尖利得幾乎能劃破空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敵意,那雙刻薄的眼睛像淬了毒的針,死死釘在海天身上,“啊?我們這窮鄉僻壤、破地方,怎麼就那麼招你惦記?上次是下雨沒辦法,這次又是什麼由頭?這里不歡迎你!看見你就晦氣!趕緊拿著你的東西,滾回你的城里去!”

  她的聲音很大,驚動了院子里正在覓食的幾只土雞,也讓原本在廚房門口安靜摘菜的王萍嚇得縮了縮脖子。

  海天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充滿惡意的謾罵給驚住了。

  她拉著行李箱的手下意識地收緊,指節微微泛白。那張白皙細膩的臉上,血色瞬間褪去了一些,顯得有些蒼白。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自己是來參加學校的社會實踐活動的,但看著張嬸那副蠻不講理、恨不得立刻將她生吞活剝的樣子,她知道任何解釋在此刻都是徒勞。

  就在張嬸不依不饒,甚至上前一步,似乎想動手推搡海天的時候,一陣沉穩而急促的腳步聲從通往後院的廊道里傳來。

  是劉耕田。

  正在後院劈柴,聞聲趕來的他,身上還帶著勞作後的痕跡。

  他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沾著木屑和泥土的舊軍裝,褲腿卷到小腿肚,露出結實有力的、青筋微凸的小腿。

  古銅色的臉龐上帶著汗漬,額前的發絲也被汗水濡濕,緊貼在那布滿皺紋的額頭上。

  他高大的身影一出現在院子里,仿佛瞬間就帶來了一種無形的沉重壓迫感,讓原本囂張跋扈的張嬸氣勢都不由得一滯。

  劉耕田的目光先是迅速掃過站在門口,臉色蒼白,顯得有些無助的海天,那雙總是顯得木訥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清晰的心疼和擔憂。

  隨即,他的視线才落到張嬸身上,眉頭緊緊鎖起。

  他沒有立刻說話,甚至沒有看張嬸那喋喋不休,噴著唾沫星子的嘴。只是沉默地、邁著堅定而迅速的步子,幾步就跨到了張嬸面前。

  然後,劉耕田伸出了那雙粗糙得像老樹皮一樣的大手,動作精准而有力,一把就攥住了張嬸正揮舞著,試圖指向海天的手臂。

  他沒有打罵,甚至沒有過多的情緒外露。

  但張嬸的手臂卻被他鐵鉗般的大手牢牢固定住,她下意識地用力掙扎了幾下,扭動著身體,嘴里不干不淨地罵著:“死老驢!你放開我!你想干什麼?!幫著這個狐狸精對付我是不是?!”

  但她的掙扎,在劉耕田那源於常年累月艱苦勞作而錘煉出的驚人力量面前,如同蚍蜉撼樹,顯得可笑而徒勞。

  劉耕田的手臂穩如磐石,甚至連晃動都沒有一下。

  他只是微微用了些力道,半推半就,但又帶著不容反抗的堅決,將罵罵咧咧、狀若瘋癲的張嬸,從海天面前,強行帶離了現場,朝著他們臥室的方向走去。

  海天站在原地,看著劉耕田高大而沉默的背影,如同最可靠的壁壘,將她與所有的惡意和風雨隔絕開來。

  方才因張嬸那些不堪入耳的辱罵而泛起的委屈和寒意,在這一刻,被他這無聲卻強有力的保護,給徹底驅散了。

  她蒼白的臉上,血色漸漸回歸,緊繃的肩頸线條,也悄然放松了下來。

  一抹極其清淺卻無比真實的笑容,如同初春冰雪消融後,從裂縫中悄然無聲冒出的嫩芽,在她唇角綻放開來。

  那笑容里,有安心喜悅,還帶著連她自己都未曾深刻察覺到,一絲細微的依賴和柔軟。

  在她受到傷害的時候,他總會這樣,如同約定好了一般,及時地出現在她身邊,用他簡單直接的方式,為她撐起一片安寧的天空。

  就在劉耕田即將帶著不斷掙扎咒罵的張嬸消失在通往臥室的走廊拐角時,他像是心有所感,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回過頭來。

  他的目光,越過不遠不近的距離,深深地落在了依舊站在院門口的海天臉上。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驟然交匯。

  那一瞬間,海天清晰地看到了他那雙平日總是渾濁木訥的眼睛里,帶著因妻子粗鄙行為的歉意,還有一絲對她再次歸來的喜悅。

  這短暫的目光接觸,只持續了不到一秒。

  劉耕田便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到一般,迅速轉回頭,更加堅定地拉著張嬸,消失在了走廊的陰影里。

  院子里重新恢復了安靜,只剩下幾只母雞在咯咯地啄食,以及風吹過老槐樹葉子的沙沙聲。

  海天那著行李箱往熟悉的房間走去,唇邊那抹安心的微笑久久未散。

  第31-33天。

  夏日最後的余威,在這片田園里盡情揮灑著它的熱情。

  午後的陽光則變得熾烈而直接,蟬鳴聲從四面八方涌來,如同不知疲倦的交響樂,充斥著每一個角落。

  海天換上了一身更適合勞作的衣物,一件淺藍色的純棉短袖襯衫,布料柔軟透氣,下身是一條深色的七分休閒褲,腳上穿著一雙輕便的帆布鞋。

  她將銀白帶著墨色挑染的長發,用頭繩束起,垂在胸前,頭上戴著一頂寬檐的麥稈草帽,帽檐在她精致無瑕的臉上投下一圈的陰影,很好地遮擋了有些毒辣的陽光。

  海天原先想下地去幫忙,劉耕田卻覺得她細皮嫩肉的,不適合干農活,只讓她在上面呆著。

  雖然遭到了拒絕,但感受到他那份對她的憐惜,海天嘴角不禁心勾起一抹淺笑。

  聽從他的話,海天選擇坐在田埂邊一棵老槐樹投下的濃密樹蔭里,膝蓋上放著一本攤開的筆記本,假裝在記錄著什麼,目光卻總是情不自禁地追隨著田地里那個高大的身影。

  劉耕田依舊是他那身熟悉的打扮,洗得發白、被汗水反復浸透留下深色雲圖的舊軍裝上衣,袖子高高挽到手肘,露出筋肉虬結、青筋暴起的小臂。

  下身是那條臃腫的深藍色粗布褲子,褲腳沾滿了新鮮的泥點。

  他古銅色的臉龐在烈日下泛著油亮的光澤,汗水如同小溪般不斷從額角、鬢邊滲出,滑過他溝壑縱橫的臉頰,滴落在他腳下那片他視若生命的土地上。

  每當看到他停下揮舞的鋤頭,直起腰短暫休息,用搭在脖子上的舊毛巾胡亂擦拭臉上汗水的時候,海天就會合上筆記本,拿起放在身邊樹蔭下的一個軍用水壺和那塊熟悉的、繡著淡雅梔子花的白色手帕,站起身,踩著田埂上凹凸不平的土塊,小心翼翼地向他走去。

  “劉伯伯,喝點水吧。”海天走到他面前,仰起頭,將水壺遞過去。

  她的聲音清脆,帶著少女特有的柔潤。

  劉耕田看著她,有些局促地在褲子上擦了擦自己沾滿泥土的大手,這才伸手去接。

  在他粗糙、寬厚、布滿厚繭和細微裂口的手掌,觸碰到她纖細白皙且柔嫩的手指瞬間,兩人都像是被微弱的電流擊中般,不約而同地輕微地顫抖了一下。

  海天迅速縮回手,指尖仿佛還殘留著他掌心那灼熱而粗糲的觸感,一股熱意不受控制地爬上耳根。

  她垂下眼瞼,濃密的睫毛像蝶翼般輕顫。

  劉耕田則像是握著一塊燒紅的炭,慌忙接過水壺,仰頭咕咚咕咚地猛灌了幾口。

  清涼的井水劃過他干渴的喉嚨,卻似乎無法澆滅心頭因那短暫觸碰而燃起的無名火。

  他喝水時,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著。

  等他喝完水,海天又會自然地伸出手,想拿回水壺,同時另一只手拿著那塊干淨的手帕,輕聲說:“我幫您擦擦汗吧。”

  劉耕田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他想拒絕,想說俺自己來,但話語卡在喉嚨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能像個聽話的木偶般,僵硬地站在原地,微微低下頭,方便她的動作。

  海天踮起腳尖,抬起手臂,將那塊帶著淡淡梔子花香和她自身清雅體香的手帕,輕柔地拂過他汗濕的、布滿深刻皺紋的額頭,掠過他緊抿的嘴唇和下頜。

  手帕柔軟的布料與他粗糙的皮膚摩擦,發出極其細微的聲響。

  海天的動作小心翼翼,充滿了珍視,仿佛在擦拭一件失而復得的珍貴古董。

  劉耕田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微涼柔軟的觸感在自己滾燙的皮膚上移動,能聞到她身上那股不同於泥土和汗水的清幽干淨香氣,近在咫尺。

  他的呼吸不自覺地放緩,甚至屏住,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著,既像是在承受一種甜蜜的煎熬,又像是在貪婪地享受這短暫而不真實的溫存。

  海天看著他被汗水徹底浸濕、緊緊貼在胸膛上的衣襟,忍不住輕聲勸道:“劉伯伯,日頭太毒了,您歇會兒吧,等涼快些再干。”

  劉耕田聞言,抬起眼,對上她充滿關切的水潤眼眸,心頭一暖,憨厚地咧嘴笑了笑,露出不算整齊也不算潔白的牙齒,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不累,這活兒,干慣了。你……你快回樹蔭下去,別曬著了。”

  傍晚時分,海天會鑽進廚房,系上王萍那條略顯肥大的碎花圍裙,在旁邊幫著王萍做飯。她並不擅長廚藝,動作顯得有些生疏笨拙,切出的土豆絲粗細不均,炒菜時也被油濺得微微蹙眉。

  但她做得極其認真專注,暖色的灶火映照著她白皙細膩的側臉,鼻尖滲出細密的汗珠,神情專注得如同在完成一幅藝術品般的字畫。

  海天做的菜,味道或許只是普通,但她總會用心地將多天的油鹽的五花肉,放在粗瓷大碗的碗底,上面添上滿滿的熱騰騰的米飯。

  當飯菜上桌,劉耕田總是那個吃得最香的人。

  他埋著頭,幾乎不夾其他的菜,只是就著海天做的那一兩個菜,大口大口、近乎狼吞虎咽地吃著,碗里的米飯總是扒拉得一粒不剩,碗底干淨得能照出人影。

  他吃得那樣香甜,仿佛在品嘗著世間最好的美味。

  這或許是他這輩子吃過的最香的飯菜。

  每一口粗糙的米飯,每一塊咸淡不一的土豆肉片,嚼在嘴里,都帶著一種讓他眼眶發熱的暖意。

  劉耕田看著海天在灶台前忙碌的窈窕背影,她被熱氣熏得微微發紅的臉頰,再看看這個殘破冷清、充斥著妻子偶爾從屋里傳來的咒罵聲的家,一種前所未有的酸楚與幸福劇烈交織的復雜情緒,像海潮般衝擊著他麻木已久的心。

  海天,這個像仙女一樣美好的女孩,就像一道毫無預兆照進他枯燥乏味生活里的陽光,溫暖,明亮,讓他貪戀,卻又因為太過耀眼和不真實,而讓他感到深深的不安和自慚形穢。

  有些關懷,無需言說,便已深達心底。

  海天注意到劉耕田勞作一天回來後,總是滿身大汗,疲憊不堪。

  於是,在他每天下午快要收工回家前,她會提前從井里打上來一盆最清涼透徹的井水,混進燒好的熱水,悄悄地端進他那個除了床和一張舊桌子外幾乎空無一物的房間,將水盆放在門口不顯眼卻又容易看到的地方。

  水中,有時還會漂浮著幾片她順手摘來的、散發著清氣的薄荷葉。

  劉耕田回到房間,看到那盆清澈見底、飄著霧氣的溫水,總是會愣神許久。

  他伸出粗糙的手,探入水中,那溫暖的觸感從指尖一直蔓延到心里,驅散了他一身的疲乏與燥熱。

  他知道這是誰做的,相比自己那貪婪無恥、夜不歸家的婆娘,海天這份無聲細膩的關懷,讓他那顆堅硬的心,如同被投入溫水的冰塊,一點點地融化。

  這幾天里,兩人之間直接的對話依然不多,大多時候是沉默的。但一種無言的默契,卻在每次目光的悄然交匯與不經意的偶遇中,悄然滋生,如同藤蔓般無聲無息地纏繞上彼此的心房。

  友情之上,那曖昧而炙熱的情愫,如同田里被精心灌溉的禾苗,在沉默的滋養下,悄然拔節生長,綠意盎然。

  遠離了城市的喧囂和人心的浮躁,在這片好似永遠都一成不變的土地上。

  海天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與安心,這種感覺源於這片土地的寧靜,更源於那個沉默寡言卻用行動給予她無限安全感的男人。

  而劉耕田,則是在他那片早已被生活磋磨得近乎麻木的心田中,重新感受到了某種東西正在破土而出。

  那是希望的刺痛,是久違的、帶著罪惡感的甜蜜,是他將半生都埋在了這片土地,卻遇見了好似仙女般的年輕少女,心里既惶恐又無比眷戀的溫暖。

  這溫水煮蛙般的溫情,正以它不可抗拒的力量,改變著兩顆孤獨心靈的軌跡。

  第34天。

  夜色如墨,厚重的烏雲將月光與星子徹底吞噬。

  狂風在山谷間呼嘯,如同無數怨靈在嘶吼,卷起地上的沙石,狠狠拍打著農莊老舊的窗櫺,發出令人不安的哐啷聲。

  驟然間,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了天幕,將大地照得亮如白晝一瞬,隨即便是震耳欲聾的驚雷在頭頂炸開,仿佛天穹都要被劈裂。

  緊接著,瓢潑大雨如同天河決堤,傾瀉而下,雨幕密集得讓人喘不過氣,嘩啦啦的雨聲幾乎掩蓋了世間一切其他的聲響。

  農家樂那盞掛在屋檐下、用於夜間照明的昏黃燈泡,在狂風中劇烈地搖晃著,投下的光影在泥水橫流的院子里凌亂地舞動,忽明忽暗,更添了幾分詭譎與不安。

  海天已經換上了入睡的衣物,一套淺粉色的純棉長袖睡衣褲,款式保守,卻依然勾勒出她纖細柔美的身體线條。

  她正坐在窗邊的書桌前,就著搖曳的燈光整理著白天的實踐筆記,窗外的雷聲讓她有些心神不寧。

  突然,“砰!”的一聲巨響,農莊那扇本就不甚牢固的木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冷風裹挾著雨水瞬間灌入客廳。

  一個高大的、渾身濕透如同落湯雞般的男人踉蹌著闖了進來。

  他衣衫襤褸,臉上混雜著泥汙和一道已經發黑的傷痕,眼神如同被困的野獸,充滿了癲狂與絕望。他右手緊緊握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刀尖還在滴著水珠。

  “啊——!”住在靠近門口偏房的張嬸被這巨響驚動,披著一件俗氣的大紅色外套出來查看,正好與逃犯撞個正著。

  逃犯眼中凶光一閃,一步上前,粗壯的手臂猛地勒住張嬸的脖子,冰冷的匕首瞬間抵在了她的咽喉上。

  “別動!給老子別動!在動我弄死你!”逃犯的聲音嘶啞而瘋狂。

  張嬸嚇得魂飛魄散,雙腿發軟,刺耳的尖叫聲劃破了農莊的寂靜。

  然而,長期的潑辣和欺軟怕硬讓她在極度恐懼中,竟然又習慣性地咒罵起來:“你個天殺的!短命鬼!你敢動我?!我男人不會放過你的!他來了打死你!!”

  她的叫罵非但沒有震懾住對方,反而像油澆在了烈火上。逃犯本就緊繃的神經被徹底激怒,凶性大發。

  “臭娘們!找死!”他怒吼一聲,猛地將張嬸摜倒在地,順手抄起靠在牆邊的一根用來頂門的粗實木棍,對著張嬸的雙腿,狠狠地砸了下去!

  “咔嚓!咔嚓!”

  兩聲清晰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混雜著張嬸驟然拔高、又戛然而止的、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穿透了狂暴的雨聲,狠狠地撞擊在每個人的耳膜上。

  張嬸像一灘爛泥般癱在地上,劇痛讓她瞬間昏死過去,雙腿以不自然的姿勢扭曲著。

  這邊的動靜早已驚動了海天,她驚恐地捂住嘴,強壓下衝到喉嚨口的尖叫,下意識地就想拿出手機報警。

  然而,她顫抖著手剛摸到手機,屏幕的微光在昏暗的房間里一閃,立刻吸引了逃犯的注意。

  逃犯扔掉木棍,泛著血絲的雙眼如同探照燈般掃了過來,當看清海天那即使在這種情境下依然清麗脫俗、帶著驚懼更顯楚楚動人的臉龐時,他眼中瞬間爆發出淫邪而貪婪的光芒。

  “嘿…沒想到這破地方還有這種貨色…!”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握著匕首,一步步朝海天居住的木屋逼近。

  當房門被粗暴的踹開,漆黑夜幕下的狂風暴雨,裹挾著一個令人心驚膽顫的凶殘人影,闖進了房間。

  海天嚇得連連後退,背脊抵住了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

  她手中緊緊攥著那只繡著梔子花的手帕,那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劉耕田的身影。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

  就在逃犯的髒手即將觸碰到海天臉頰的千鈞一發之際。

  “畜生!滾開!!”

  一聲如同炸雷般的怒吼從廚房方向傳來!只見劉耕田如同被激怒的遠古雄獅,高大的身影帶著一股決絕的狂風猛衝出來!

  他甚至來不及拿任何武器,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被雨水浸透的舊背心和一條寬松的睡褲,赤著雙腳,古銅色的臉龐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那雙平日里木訥的眼睛此刻燃燒著駭人的凶光!

  他沒有絲毫猶豫,如同炮彈般直接撞向了逃犯!

  逃犯被這突如其來的撞擊撞得一個趔趄,匕首險些脫手。他惱羞成怒,反手就向劉耕田刺去!

  劉耕田似乎根本感覺不到危險,或者說,他完全無視了危險。

  他的一雙大手,如同最堅固的鐵鉗,死死地抓住了逃犯持刀的手腕,巨大的力量讓逃犯感覺自己的骨頭都要被捏碎!

  與此同時,劉耕田的另一只手肘,帶著全身的力量和部隊里練就的本能,如同重錘般狠狠砸向逃犯的腦袋!

  “呃!”逃犯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翻滾在冰冷泥濘的地面上。

  雨水、泥漿、鮮血混合在一起,場面混亂而慘烈。

  逃犯拼命掙扎,匕首在掙扎中猛地刺入了劉耕田的左側腹部!

  劉耕田身體猛地一顫,但他仿佛完全感覺不到疼痛,那雙眼睛里的凶光反而更盛!

  他額頭上青筋暴起,咬緊的牙關滲出血絲,憑借著一股超越常人的意志力和對海天安危的擔憂,他用受傷的身體死死地將逃犯壓在身下,那雙鐵鉗般的大手依舊沒有松開分毫,甚至更加用力,仿佛要將對方的腕骨生生捏碎!

  警笛聲由遠及近,終於撕裂了雨夜。警察迅速控制了現場。

  張嬸雙腿盡斷,像一具沒有生氣的破布娃娃,被抬上了救護車。

  劉耕田腹部的傷口血流如注,染紅了他單薄的背心和身下的泥水。

  他臉色蒼白如紙,虛弱地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呼吸粗重而艱難。古銅色的皮膚失去了往日的光澤,冷汗和雨水混合著從他剛毅的臉頰滑落。

  海天在警察進來的那一刻,所有的恐懼和堅強都化為了烏有。她第一個衝了過去,甚至沒有看一眼被抬走的張嬸,徑直撲跪在劉耕田的身邊。

  “劉伯伯!劉伯伯!”她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哭腔和顫抖。

  她毫不猶豫地用自己殘留著些許體香的手帕,用它死死地按在劉耕田還在滲血的傷口上。她的雙手沾滿了他的血,那溫熱的、粘稠的觸感讓她心如刀絞。

  眼淚如同斷了线的珠子,混合著臉上的雨水,不斷地滾落,滴在他冰冷的手背上,滴在染血的紗巾上。

  “您怎麼樣?您不能有事……您不能……”她語無倫次,只會重復著這句話,看向他的眼神充滿了巨大的恐懼和後怕。

  劉耕田虛弱地抬起眼皮,目光越過海天,望向門外救護車閃爍的藍光,那里載著他名義上卻早已形同陌路的妻子,一個永遠無法再站起來的女人。

  他的眼中,沒有恨,也沒有悲傷,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如同荒原般的絕望。

  傳宗接代…父母臨終前反復念叨的遺願,最後一絲渺茫的希望,隨著那兩聲清晰的骨裂聲,徹底斷了。

  他知道,自己婆娘那斤斤計較、撒潑打滾的性格,就算斷了腿,回來後也不會讓他碰她,還會繼續用生孩子的借口吊著他,永遠的賴在這里。

  他感覺自己的人生,也如同那雙腿一樣,碎掉了,再也站不起來了。

  然而,當他將目光轉回到眼前這個哭得梨花帶雨,卻依舊美得讓他心痛的女孩臉上時,他那灰暗的目光卻刺痛了海天的心。

  海天了解他的過去,知道他堅守的理由。

  在此刻,經歷了極致的恐懼與獲救後的欣喜,之前那些朦朧的好感、對他過去的憐惜與受到的強烈吸引,如同百川歸海,在這一刻匯聚、升華,心里那大膽且突破了世俗的念頭,變得無比清晰堅定!

  年齡的差距?他五十多歲,她尚在少女青澀的年紀。

  身份的鴻溝?他是貧困的老農,有名義上的妻子,她卻是退役後的艦娘。在人類社會中仍有無數選擇的未來。

  世俗的眼光?這驚世駭俗的感情會面臨怎樣的狂風暴雨?

  在這一刻,在生死考驗之後,這一切都變得微不足道!

  海天只知道,眼前這個男人,用他的生命保護了她!他是一個頂天立地的英雄!

  她緊緊握住劉耕田那只沒有受傷、卻同樣冰冷粗糙的大手,用盡全身的力氣,仿佛要將自己的溫度和決心傳遞給他。

  海天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眼神卻異常堅定,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卻字字清晰:“劉伯伯,我不回學校了。我要留下來,照顧您。”

  劉耕田聞言,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著她,隨即痛苦地閉上眼,虛弱地搖頭,聲音細若游絲,充滿了自棄:“不…不行,傻閨女…俺是個粗人,老了…不能拖累你…”

  “您不是!”海天用力地搖頭,淚水更加洶涌地滑落,她幾乎是在呐喊,不顧周圍還有警察和旁人,“您在我心里,您就是我的英雄!是世界上最好的人!讓我留下來!求您了!讓我照顧您!”

  她的聲音,她的眼淚,她眼中那熾熱而堅定的愛意,像一道最強烈的光,狠狠地撞進了劉耕田那顆瀕臨死寂的、絕望的心。

  他怔怔地看著她,干裂的嘴唇微微顫抖,再也說不出一句拒絕的話。

  第二輛匆匆駛來的救護車,下來的醫生和護士匆匆將他從手她手中帶走,進行簡單的救治包扎,雖然是刀傷,但不深,沒有危及到生命,所以第一輛來的救護車,選擇將昏死過去的張嬸先給帶走了。

  留下了恍然失神的海天,以及驚慌失措的王守成夫妻。

  這個雨夜,充滿了血腥、暴力和絕望,卻也催生出了不顧一切、真摯無畏的愛意。

  海天的決定,是她所有積壓情感的爆發,如同燎原的星火,徹底點燃了兩人之間那層薄薄的窗戶紙。

  第36-45天。

  劉耕田的臥室,原本是這農莊里最缺乏生氣的地方。

  除了一張吱呀作響的舊木床、一個掉漆的衣櫃和一張布滿劃痕的桌子,幾乎空無一物。

  空氣中常年彌漫著一種陳舊木材和孤獨的氣息。

  可是,自從海天的來到後,這間屋子也漸漸多了一些生活的氣息。

  窗櫺被仔細擦拭過,如今明亮地透進天光。

  窗台上,晾曬著幾條洗得雪白,帶著皂角天然清香的毛巾,隨風輕輕晃動。

  一個喝空的玻璃罐頭瓶被洗淨,注滿清水,插著一把新鮮采來的野花,藍紫色的鴨跖草,星星點點的白色雛菊,還有幾支毛茸茸的狗尾草,在這簡陋的房間里靜靜綻放。

  空氣中噴灑了一些清新的香水,努力衝淡著從劉耕田腹部傷口處散發出的消毒水味。

  劉耕田仰面躺在硬板床上,古銅色的臉龐因傷口疼痛而顯得憔悴,往日里如同磐石般堅實的身體,此刻被一層層厚厚的白色繃帶束縛著,覆蓋在曾經肌肉賁張的腹部。

  他像一頭被迫蟄伏的受傷雄獅,眉宇間刻著隱忍的痛楚和深沉的憂慮。

  除此之外,他的目光落到為了照顧他,時常在這破舊房間里轉悠的美麗倩影,眼神里帶著一絲期許卻又不知所措。

  而在劉耕田完成手術回來後,海天幾乎承擔起了全部看護的職責。

  她褪下了那些帶著學生氣的裙裝,換上了更方便行動的衣物,通常是素色的棉質T恤和寬松的亞麻長褲,顏色淡雅,如同她的人一樣,在這沉悶的房間里帶來一抹清新的慰藉。

  海天將銀白帶著墨色挑染的長發,在腦後挽成一個簡潔的發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幾縷不聽話的碎發垂在頰邊,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平添了幾分溫婉。

  清晨,當初升的陽光透過窗櫺,在斑駁的地面上投下細碎的光斑時,海天會端著一盆溫度恰好的溫水走進來。

  她將盆放在床邊的矮凳上,擰干一條柔軟的毛巾,然後坐在床沿。

  “劉伯伯,擦把臉會舒服些。” 她的聲音輕柔,像清晨的露珠滴落在葉子上。

  海天微微傾身,一手輕輕扶住他的後頸,另一只手拿著溫熱的毛巾,極其細致地為他擦拭臉頰。

  毛巾拂過他布滿溝壑的額頭、高挺的鼻梁、緊抿的嘴唇,以及那布滿青灰色胡茬的下頜。

  海天的動作專注而溫柔,仿佛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偶爾,她垂下的發絲會不經意地掃過他的臉頰或脖頸,那細帶著她發間清香的細微摩擦,像羽毛搔刮過心尖,帶來一陣令人心悸的酥麻癢意,讓劉耕田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繃緊。

  吃飯時,海天會小心地將熬得爛熟的米粥或湯羹吹涼,用白瓷勺子舀起,遞到他的唇邊。

  “小心燙。”她總是輕聲提醒。

  劉耕田對於這種被喂食的狀態,感到無比羞愧和難堪。

  他常常會下意識地別開臉,喉嚨里發出含糊的拒絕聲,或者試圖抬起那只沒受傷的手自己來。

  一個粗野慣了的老農,他何曾被人…尤其是被這樣一個仙女似的姑娘如此細致地照料過?

  “俺自己來…”他聲音沙啞,帶著窘迫。

  但海天總是固執而溫柔地舉著勺子,眼神清澈,卻堅持的說道:“您傷口不能用力,讓我來吧。”

  最終,他總是會在她那帶著懇求的目光中敗下陣來,帶著一絲屈辱般地微微張開干裂的嘴唇,接受她的喂食。

  整個過程,他的眼神都游移不定,不敢與她那充滿關切的目光對視,只能死死地盯著被子上的某一處紋路,仿佛那里有他急需的答案。

  他感覺自己像一塊在沙漠里曝曬了太久、已經干涸龜裂的土地,突然被溫潤的春水緩緩浸泡。

  每一個毛孔都在貪婪地張開,拼命汲取著這份他從未奢望過的,細膩到極致的溫柔。

  然而,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罪惡感。

  他算什麼?一個年過半百,擁有一個破舊農莊的老農,還有一個名義上癱瘓在床的妻子…

  他憑什麼享受這樣的照顧,還是來自這樣一個美好得不真實的女孩,巨大的幸福感與沉重的負罪感在他心中激烈地交戰,撕扯著他,讓他備受煎熬卻又沉溺其中,無法自拔。

  ……………

  受了傷,自然不方便洗澡。

  當海天輕聲告知需要幫他擦拭身體時,房間里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劉耕田會僵硬地點頭,然後緊緊閉上雙眼,如同等待審判的囚徒。

  海天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手不顫抖。

  她重新擰干毛巾,溫熱濕潤的布料首先覆上他寬闊的古銅色胸膛。那里肌肉結實,线條硬朗,卻也布滿了各種勞作留下的細小傷疤和歲月的痕跡。

  當毛巾擦過他的胸肌,劉耕田整個上身猛地一僵,古銅色的皮膚下,肌肉线條根根賁張分明,如同繃緊的弓弦。

  他喉結劇烈滾動,額頭上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比傷口疼痛發作時還要緊張數倍。

  海天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傳遞出的反應,臉頰也早已飛起紅霞,心跳快得如同擂鼓。

  她還是努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動作盡可能快速而專業,沿著他結實的臂膀、腋下、側腰一路向下。

  然而,最尷尬的時刻總會來臨。

  海天握緊的溫熱毛巾的纖細白皙小手,不可避免地擦過他大腿內側,手背不小心觸碰到他洗得發白的內褲時,劉耕田身體許久未開葷過的男根,完全不受他意志的控制,產生了最原始的生理反應。

  那洗得發白的層的男性內褲,都會被明顯地撐起了一個令人心慌意亂的輪廓。

  每一次,海天都會像受驚兔子似的,迅速移開視线,臉頰燒得滾燙,手上的動作也會變得慌亂,匆匆結束擦拭,然後借口去倒水或者換水,幾乎是逃離般地離開房間,留下劉耕田一個人在被褥下,承受著身體躁動與內心羞慚的雙重折磨。

  這樣的情形重復了幾次之後,海天看著他那副因生理需求和道德枷鎖,不得不忍耐而壓抑的表情,心中充滿了復雜難言的情緒。

  有羞怯,有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種混合著深切憐愛與某種陌生情欲的衝動。

  海天不想在眼睜睜看著他如此痛苦。

  一天下午,在完成例行的擦拭,又一次目睹那內褲下尷尬而倔強的隆起,以及他努力抑制的喘息和死死握緊的拳頭後,海天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轉身離開。

  她站在床邊,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房間里靜得只能聽到窗外聒噪不休的蟬鳴和他們兩人紊亂的呼吸聲。

  海天深吸了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勇氣,臉頰緋紅得如同天邊最絢爛的晚霞,聲音輕得幾乎要消散在空氣里。

  “劉伯伯…”她頓了頓,感覺喉嚨發干,“您是不是…很難受?”

  劉耕田猛地睜開眼,對上她那雙水潤的、帶著羞澀卻異常堅定的眼眸,瞬間明白了她所指為何。

  強烈的羞愧感如同海嘯般將他淹沒,他古銅色的臉漲得發紫,語無倫次地急聲否認:

  “沒…沒有!俺沒事,你快…快出去!”他甚至想揮手趕她走,卻牽動了腹部的傷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氣,臉色更加蒼白。

  海天沒有離開,反而上前一步,鼓起更大的勇氣,伸出自己那只纖細白皙、微涼的小手,輕輕的溫柔覆蓋在他那布滿了老繭且粗糙的手掌上。

  她的觸碰讓他渾身劇震。

  海天垂下眼瞼,不敢看他的眼睛,聲音依舊輕,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聽說…男人這樣一直忍著,對身子不好…尤其您身上還有傷…”她停頓了一下,用幾乎微不可聞的氣音說道:“我可以幫您…”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劉耕田的腦海里轟然炸響。

  他徹底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海天那雙細膩白皙且帶著輕微顫抖的小手,帶著一絲微涼的按在他的腹肌上,嬌羞卻異常堅定地拉開了他的內褲。

  海天的手指觸碰到那滾燙堅硬的觸感時,兩個人都同時顫抖了一下。

  房間里靜得可怕,只有窗外蟬鳴聒噪不休。

  陽光透過窗櫺斜斜地照進來,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還有海天身上淡淡的花香,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息混合在一起,構成了此刻微妙而曖昧的氛圍。

  海天的手在顫抖。那雙平日里握筆、翻書、甚至為他擦拭身體時都算得上穩定的手,此刻卻抖得幾乎握不住。

  她的臉頰紅得快要滴血,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在眼瞼上投下濃密的陰影。

  海天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那滾燙的溫度和堅硬的輪廓,這種觸感陌生而極具衝擊力,讓她心跳如擂鼓,血液似乎都涌向了頭頂。

  劉耕田則完全僵住了。

  他像是被施了定身咒,連呼吸都屏住了。

  古銅色的臉龐因為極度的羞恥和某種難以言說的亢奮而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沿著太陽穴滑落,滴在枕頭上。

  他能感覺到女孩冰涼細膩的指尖,握在自己堅硬滾燙的男根上,那微涼柔軟帶著一絲擠壓感,還有眼前海天那宛若仙子般的美麗臉龐,如此強烈的刺激幾乎要讓他失去理智。

  “海天...不行...”他艱難地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這...這不合適...”

  海天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琥珀色眼眸此刻水光瀲灩,帶著少女特有的羞澀,卻又有著一種異常的堅定。

  “沒有什麼不合適的。”她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您是為了救我受的傷,我照顧你…都是應該的。”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擊碎了劉耕田最後的理智防线。

  海天不再猶豫。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開始笨拙地動作。

  雖然手法生澀,完全沒有任何技巧可言,只是憑著本能和最原始的衝動。

  但正是這種生澀,這種毫無章法的觸碰,反而帶來了最強烈的刺激。

  劉耕田的呼吸越來越粗重,胸膛劇烈起伏著,牽動了腹部的傷口,帶來一陣刺痛,但這種痛感此刻卻被另一種更強烈的感覺所淹沒。

  他死死咬著牙關,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但那壓抑不住的悶哼還是從喉嚨深處溢出來。

  海天能感覺到掌心下那東西的脈搏,強勁有力,隨著她的動作而不斷變化。

  她的手指漸漸找到了節奏,動作也從最初的生澀變得稍微流暢了一些。

  海天低著頭,不敢看劉耕田的臉,視线只能落在他古銅色的胸膛上,那里肌肉緊繃,汗水在陽光下閃著光。

  時間在沉默中流逝,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海天的手臂開始發酸,但她沒有停下來。

  她能感覺到劉耕田的身體越來越緊繃,呼吸越來越急促,那種瀕臨爆發的狀態讓她既緊張又莫名興奮。

  終於,在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中,滾燙的液體噴灑而出,濺在海天的手上和床單上。

  海天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縮回手,但最後還是忍住了。她看著掌心里黏膩的液體,臉上紅暈更盛,卻還是強撐著完成了最後的動作。

  房間里陷入了短暫的寂靜,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喘息聲。

  劉耕田像虛脫一樣癱在床上,雙眼緊閉,臉上是混雜著羞恥、釋放和某種深重負罪感的復雜表情。

  他不敢看海天,也不敢想剛才發生的一切。

  海天則慢慢收回手,從床頭拿起事先准備好的濕毛巾,先小心地為他擦拭干淨,然後才擦拭自己的手。她的動作很輕柔,很細致,就像平時為他擦拭身體時一樣。

  做完這一切,她站起身,將毛巾放進水盆里,然後端起水盆,輕聲說:“我去換盆水。”

  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聲音很輕但很清晰:“劉伯伯,您不用覺得不好意思。這是我自願的。”

  說完,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房間里只剩下劉耕田一個人。

  他緩緩睜開眼睛,望著天花板,眼神空洞。腹部傷口的疼痛此刻清晰地傳來,但更痛的是他的心。

  他恨自己。

  恨自己的無能,恨自己的衝動,恨自己玷汙了那麼干淨美好的女孩。

  但同時,身體深處那種久違的釋放感,又讓他無法否認剛才那一刻帶來的極致快感。

  這種矛盾撕裂著他,讓他痛苦不堪。

  門外,海天靠在牆上,雙手緊緊抱著水盆,胸口劇烈起伏。

  她的臉頰依舊滾燙,手上似乎還殘留著剛才的觸感和溫度。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白皙纖細,剛才卻做了那麼大膽的事。

  羞恥感後知後覺地涌上來,讓她幾乎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但與此同時,另一種情緒也在心底滋生-一種奇異的滿足感,一種自己終於能為他做點什麼的欣慰。

  她知道劉耕田此刻一定在自責,在痛苦。

  但她不後悔。如果這樣能減輕他的痛苦,能讓他好受一些,她願意做任何事。

  深吸了幾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海天重新端穩水盆,走向廚房。

  她的腳步很穩,背脊挺直,臉上雖然還帶著紅暈,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清澈堅定。從這一天起,兩人之間的某種界限被徹底打破了。

  雖然誰也沒有再提起這件事,但每次擦拭身體時,氣氛都會變得格外微妙。

  海天不再像以前那樣慌亂逃離,而劉耕田也不再極力掩飾身體的反應。

  一種新的默契在沉默中建立起來。

  海天會在必要的時候,用那雙纖細的手為他解決生理需求,而劉耕田也從最初的抗拒羞恥,到後來默默地接受,再到最後,甚至會在她觸碰時,用那雙粗糙的大手輕輕覆蓋住她的腦袋,無聲地表達著感激和某種更深的情感。

  無聲中,兩人在身體和心靈上都靠得更近。

  海天在照顧他的過程中,看到了這個男人最脆弱的一面,也看到了他最真實的需求。

  而劉耕田,則在女孩無私的付出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被珍視和被需要。

  傷口在慢慢愈合,而某種比傷口更深的東西,也在悄然生長。

  在這間簡陋的臥室里,在消毒水的氣味和野花的清香中,一段跨越年齡與世俗眼光的感情,正在以最質朴也最熾熱的方式,悄然生根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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