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北朔宮數里外,夜幕低垂,曠野寂寥,只有呼嘯的寒風卷起枯草,發出沙沙的聲響。
一位身披黑色斗篷的女子立於其中,斗篷遮掩住她的身形,只露出一截皓腕。這手腕如凝脂般白皙細膩,骨肉勻稱,指甲修剪得整齊圓潤,泛著淡淡的粉色。她纖細的手指輕輕一折,指尖水光流轉,在她面前緩緩凝聚出一面晶瑩剔透的水鏡。
水鏡約莫半人高,懸浮在空中,鏡面光滑如玉,倒映出遠方北朔宮的景象,以及南宮九夭與幾位魔道之人的身影。他們的對話清晰地傳入女子的耳中,一字不漏。
“哈哈哈,不愧是落英教仙境傳人,一手水鏡神通,連那南宮九夭都無法察覺。奴青惠,與你同行果然是明智之舉!”一位灰袍老者站在水鏡前,仰頭大笑。這老者正是呼延嘯,他須發皆白,臉上溝壑縱橫,一雙眼睛略有渾濁。
他身穿一件寬大的灰色長袍,遮掩著枯瘦的身軀,袍角在風中獵獵作響。
奴青惠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並非我的手段玄妙,是水鏡本身的強大。此次我們已經知曉先機,那南宮九夭得到了千幻妖面的幫助,圖謀北朔宮十有八九會成功。呼延嘯,你打算怎麼做?”
“怎麼做?”呼延嘯眯起眼睛,眼中閃過精光,“沒到到竟窺探不到魏老魔,那廝的實力究竟有多強……”
奴青惠抬手將斗篷摘下,青色的斗篷滑落,露出她絕美的容顏。青煙般的長發如瀑般傾瀉而下,發絲間似乎還帶著淡淡的霧氣,襯托著她清冷的氣質。
她眉目如畫,肌膚勝雪,一雙烏黑的眼眸如同深潭般幽靜,仿佛能看透人心。只是那眼神中總是帶著一絲淡淡的疏離,讓人難以靠近。
奴青惠靜靜地站在那里,仿佛與周圍的夜色融為一體,宛若謫仙降世,不食人間煙火。
“我感興趣的,只有那一把斬陽劍。”奴青惠的聲音清冷悅耳,如同山澗清泉般流淌,“呼延嘯,你此行帶著縛奴繩,自保脫身無恙,要不要試試與我一同去奪那斬陽劍?”
奴青惠竟主動提出這等邀請,著實令呼延嘯感到意外。他訕訕地擺了擺手,皮笑肉不笑道:“青惠神女說笑了,那南宮九夭年紀輕輕,卻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魔女,喜怒無常不說,還最愛背信棄義。如今她手下強者如雲,我可不敢去觸這個霉頭。”
“是嗎?”奴青惠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其實,嘗試一下也未嘗不可。”她緊緊盯著水鏡中那若隱若現的斬陽劍,心中暗道:若能得到此劍,便能徹底擺脫魏崢的控制,甚至……
“青惠神女似乎很執著於這斬陽劍啊。”呼延嘯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忽然淫笑道:“若是青惠神女能陪老夫一晚,讓老夫好好享受享受你這仙境傳人的滋味,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畢竟你我都被魏崢那廝記恨上了,他早晚會對我們下手,不如我們先聯手除掉他,如何?”
呼延嘯猥瑣的目光在奴青惠凹凸有致的胴體上游走,仿佛要將她剝光一般。奴青惠心中一陣厭惡,面上卻不動聲色,冷冷地回道:“當初我闖蕩秘境,尋找顧長嬈和春秋殿的线索時,意外被涅槃陰陽種子入體。如今我雖能壓制,但終究需要找人共修涅槃法才能徹底解決。你應該清楚我的性格,我的身子給你也不是不可以,但必須以我為主導。你若答應,我們再談奪劍之事。”
呼延嘯聞言,嗤笑一聲:“青惠神女打得一手好算盤啊!你我都清楚,在涅槃法中占據主導的一方,另一方就必須成為其附屬。老夫一旦答應,縛奴道連同老夫在內,都會成為你的走狗!哼,這等賠本的買賣,老夫可不做!”
“有得必有失。”奴青惠語氣平靜,“涅槃法有脫胎換骨之神效,可助你我突破瓶頸,更上一層樓。陰陽種子既已種下,你我遲早要爭出個主次。我比你年輕,日後占據主位的可能性更大,我的條件並不過分。”
“那也未必。”呼延嘯陰陽怪氣道,“老夫的功力比你深厚得多,主從之爭,鹿死誰手尚未可知。說不定將來,你還會成為我的附庸呢!”
奴青惠烏黑的眸子中閃過一絲寒芒。論功力,她自然不懼呼延嘯,但呼延嘯是魔門奴道高手,陰險狡詐,詭計多端,當初她就被他偽裝的身份所騙,還以為他是什麼春秋七國的武道大家……直到在北朔宮相遇,她本想請魏崢幫忙解決陰陽種子的問題,卻無意間撞破了呼延嘯與魏崢的秘密交易。
如今,她和呼延嘯互相握著對方的把柄。呼延嘯不敢讓她暴露他的多重身份,而她也擔心呼延嘯將自己被陰陽涅槃種寄生的消息泄露出去。
涅槃法乃是上古時期便已失傳的無上神功,據說練成此功不僅能夠褪盡老軀,活出第二世,輕輕松松活到兩百歲,還能強行突破一個武道境界。可惜的是,如今流傳下來的,只是一部被魔門奴道改得亂七八糟的殘卷,必須要有兩人互相配合,且體內都種有涅槃陰陽種子才能修煉,而修煉之時,兩人必須互渡元氣,一方為主,占據修煉的大部分好處,一方為從,所有練出的元氣功力都要聽從主方操控。
也正是因此,呼延嘯才會說,一旦奴青惠占據主位,他就要成為奴青惠的走狗。
主從之爭,受許多因素影響。
不過,如果雙方實力相近,誰也奈何不了誰,那麼一般都是年輕的一方獲得勝利,因為涅槃法能夠讓人活出第二世,所以當一方壽元將近之時,為了繼續獲得生命,必然會選擇主動讓出主位,畢竟在死亡面前,主從之位也就不那麼重要了。
呼延嘯在得知奴青惠被涅槃種寄生後,其實心中還暗自竊喜了一番。因為他很清楚,無論是誰都無法抵擋長生的誘惑,而奴青惠也必然不會甘心做魏崢的女奴,白白浪費自己的大好年華。
唯一讓他有些顧忌的是,奴青惠比他年輕許多。
縱然他服用各種延年益壽的珍貴藥材,也肯定要比奴青惠先死。
但呼延嘯也不是沒有機會,只要在共修涅槃法的過程中徹底壓制住奴青惠,逼迫她成為自己的附庸,他就能占據主位,獲得涅槃法帶來的全部好處,甚至能夠借此機會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換個條件吧。”奴青惠一雙清澈的美眸冷冷地注視著呼延嘯,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老夫就只有這一個條件。”呼延嘯色眯眯地盯著奴青惠,雖然她的嬌軀被籠罩在寬敞的袍子中看不真切:“只要青惠神女答應陪老夫一晚,老夫就與你一同去奪南宮九夭的斬陽劍。答應了這個條件,其他什麼都好說。”
奴青惠秀眉微蹙,心中對呼延嘯的厭惡更甚。她如何不明白這個老家伙的心思?他所圖的,不僅僅是她的身子,更是她那精純的處子元陰。一旦給了他,他的實力必然會在短時間內大幅提升,到時候,他在主從之爭中獲勝的概率也會大大增加。
"青惠神女,你可要想清楚了。這世上,能幫你擺脫魏崢控制的人可不多啊。"呼延嘯意有所指地說道,"你我都知道,那魏崢對你可是垂涎已久。若是讓他得逞,你這處子之身豈不是要便宜了那個小畜生?"
“此事作罷。”奴青惠語氣冰冷,不容置疑,"呼延老狗,你最好記住自己的身份。若是讓我知道你打什麼歪主意,就別怪我不客氣。"說罷,她便轉身離去,不再理會呼延嘯的糾纏。
呼延嘯望著奴青惠離去的背影,沉默不語,夜風吹拂著他的灰袍,發出獵獵的聲響,曠野之中,更顯寂寥。
“不過既然天賜良機,那魏崢那老魔注定在劫難逃,他辛苦搜集的那些美人,嘿嘿,可就便宜老夫了……”呼延嘯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哼,老子給他送了那麼多如花似玉的處子美人,他卻連碰都不讓老子碰一下。等他死了之後,老夫定要好好享用一番,哈哈哈!”
呼延嘯向來色膽包天,曾經憑借著偽造的身份,一口氣擄走了數位名門正派的大小姐,供給魏崢采補修煉。雖然他也從魏崢那里得到了不少丹藥和好處,但日積月累下來,他已經不滿足於此了。再加上魔道中人對魏崢背叛師門心懷不滿,正道仙門也經常給魏崢使絆子,如今春秋七國更是打算扶持南宮九夭取代魏崢……這讓呼延嘯的野心也逐漸膨脹起來。
“哼,奴青惠,不過是一碟開胃小菜罷了。”呼延嘯陰惻惻地一笑,心中已經有了盤算。
他早年間得到一門雙修采補的秘術,雖然這種秘術會將女子的修為全部吸收殆盡,但對他自身實力的提升卻異常巨大,尤其是采補處子元陰,更是能夠獲得難以想象的好處。
對於奴青惠這等絕色美人,他本是不願辣手摧花的,但在這亂世之中,就如同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只要這傻女人敢與他共修涅槃法,便是她香消玉殞之時。
咻!
一根淡金色的長繩忽然從呼延嘯的袖中飛出,漂浮在空中。呼延嘯腳尖輕點地面,身形如同鬼魅般躍起,穩穩地落在了長繩之上。隨後,長繩緩緩升空,載著呼延嘯越飛越高。
轉眼之間,呼延嘯便已身處數百丈的高空之上。從這里俯瞰下去,下方的一切都變得渺小起來,所有的事物都盡收眼底,而地面上的人卻根本無法看清他,最多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黑點。
唯有達到天道仙台境界的強者,才能憑借自身強大的道法御空飛行。而呼延嘯卻憑借著這根神奇的長繩,提前擁有了飛行的能力。
過去,他曾不止一次依靠這根長繩,從危險的境地中逃脫。
山林深處,兩位美艷絕倫的女子並肩而立。
一位身著黑衣,纖腰婀娜,薄紗長裙隨風輕舞,玲瓏身段若隱若現。烏黑秀發隨意地用一根紫色絲帶束起,襯得肌膚勝雪,眉目如畫俗。腰間一把包裹著紫色蛇皮的三尺寶劍,平添幾分英氣。
另一位則身披素雅白衣,儀態萬方,氣質清冷如霜。白衣襯托得她膚若凝脂,美若天仙,高貴典雅不可方物。烏黑長發挽起,一支翡翠玉簪固定發髻,更顯得端莊雅致。
白衣女子則是儀態萬方,氣質清冷如霜,一身素雅白衣襯得她膚若凝脂,美若天仙。烏黑長發簡單地用一支翡翠玉簪挽起。
南宮九夭媚眼如絲,嘴角含笑,顯然對此頗感興趣。銀鈴般的嗓音響起:"紀姐姐,沒想到這妖面這麼輕易地就到手了?能否給九夭看一看呀?姐姐有意加入我明王殿,可也不能這麼隨意不是?"
紀雲裳淡然一笑,清冷的目光掃過南宮九夭精致的面龐,平靜地說道:"殿主莫慌,夢雪她已經盡力,如今已經能夠完美操控妖面,定然不會讓殿主失望。倒是殿主的幫手在何處?七國與仙庭之人倒像是魔門一般偷偷摸摸,好像羞於見人似的。"
南宮九夭聞言掩唇輕笑,眼波流轉間滿是玩味,嬌聲道:"所謂正道中人,可不就是這樣無趣麼。"
紀雲裳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心中暗想,這南宮九夭看著咋咋呼呼,實則心思縝密,嘴巴嚴實得很,自己至今也不知七國與仙門究竟派了哪幾位高手前來。
正午時分,陽光透過茂密的樹冠,灑下斑駁的光影。山風輕拂,樹葉沙沙作響,偶爾有幾只鳥兒飛過,發出清脆的鳴叫聲,為這寂靜的山林增添了一絲生氣。紀雲裳抬起頭,目光投向湛藍的天空,心中思緒萬千。
南宮九夭歪著腦袋,似是漫不經心地問道:"姐姐,你說夢雪真的能夠參透那妖面的秘密麼?若是掌握了千幻妖面,躲過北朔宮視线偷偷溜出來,應該很輕松吧?"說到這里,她頓了頓,語氣突然變得曖昧而挑逗,"還是說…她已經被魏老魔抓住,被相思蠱摧毀了心智,此刻正在床上淫叫連連,水兒直流地給魏崢舔棒溫精呢?"
紀雲裳聞言,黛眉微蹙,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她感覺到暗中已有數道氣息將自己鎖定,若是未能達成交易,只怕自己就會淪為被交易的"貨物"!畢竟身為春秋神女,她掌握著春秋殿不少絕世秘密。若是這等逆天機緣被公諸於世,只怕又會引發一場腥風血雨的戰國亂世。
如今雙方仍在互相試探,誰也不願率先亮出底牌,都在小心翼翼地試探對方的底线。而將這幫互相視為仇敵的人馬強行捏合在一起的,唯有利益!而且是巨大的利益!無本萬利的利益!
試想,真魏崢一死,戴上妖面的假魏崢就能夠無縫接替他的位置。不僅誰也看不出端倪,北朔宮這偌大的家業,那訓練有素的軍隊、技藝精湛的能匠、忠心耿耿的家臣,以及那後宮佳麗三千,都將收歸所有,瞬間就多了一份巨大的家底。
而為此僅僅是殺死魏崢一人而已。
“沙沙沙……”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在寂靜的山林中顯得格外清晰。
只見一個身穿粗布麻衣,頭戴斗笠的中年樵夫,背著滿滿一簍柴火,緩緩走了過來。他身材瘦削,皮膚黝黑,臉上滿是風霜的痕跡,一看就是常年勞作之人。樵夫原本低著頭趕路,不經意間抬頭,卻看到了兩位容貌絕美的女子。他頓時愣在原地,眼中閃過一絲驚艷,喉結上下滾動,似乎在咽口水。
紀雲裳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不再理會,仿佛樵夫只是山林中的一棵樹,一塊石頭,對她而言沒有任何意義。
南宮九夭卻嫣然一笑,甜美的嗓音:“喲,這地方都如此偏僻了,還能見到樵夫?看來你的運氣不太好啊。平日里也就罷了,在這北朔宮附近,只要是陌生人,都得死!”
話音剛落,南宮九夭纖纖玉指輕輕一彈,一道漆黑的元力激射而出,無聲無息地劃破虛空,直奔那樵夫的眉心。
中年樵夫卻只是隨意地揮了揮手,那道足以洞穿金石的恐怖元力便如同清風拂過水面,瞬間消散於無形,沒有掀起一絲波瀾。
無論是南宮九夭,還是隱藏在暗中的高手們,都清晰地感受到樵夫方才那一瞬間爆發的氣息——竟然已經超過了天道通神境!
隱藏在暗中的高手們心中頓時掀起驚濤駭浪。他們人數雖多,但以他們如今的實力,也不過能勉強與紀雲裳打個平手。若是再來一位天人合一境的高手,只怕兩人聯手就能將他們這群蝦兵蟹將一網打盡!
南宮九夭美眸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復了甜美的笑容:“這位姐姐莫非也是來取魏老魔項上人頭的?莫非姐姐也要加入我明王殿?”
樵夫的樣貌和身材如同水波般蕩漾起來,轉瞬間便恢復了原本的模樣。只見一位身著淡雅淺綠繡花宮裝的女子出現在眾人面前。她肌膚勝雪,眉目如畫,烏黑的長發用玉簪挽起,氣質清冷脫俗,宛若空谷幽蘭。只是她劍眉微蹙,眼中透著一股淡淡的憂愁,與紀雲裳的冰冷相比,少了幾分凌厲的殺意。
“夢雪姐姐,我們又見面啦!”南宮九夭一下子撲進徐夢雪懷里,親昵地蹭了蹭,一雙小手在她身上摸來摸去,語氣嬌嗔:“每次見到夢雪姐,都能給我帶來好消息呢!”
紀雲裳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心中暗自揣測,這南宮九夭竟是想要借此確認來人的身份?不過這妖面也算是至寶,哪怕是魏崢那廝挺著肉棒插進穴兒里也分辨不出來真假。
徐夢雪俏臉微紅,輕輕推開南宮九夭,柔聲道:“九夭,別鬧了。”南宮九夭咯咯一笑,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樹林中央,朗聲道:“好了,既然姐姐已經完全掌握了妖面的用法,若是七國和仙門若是再派個說話算數的出來,本殿主可就要跟著兩位姐姐一同去斬殺魏老魔了!”
“咳咳咳,殿主稍安勿躁。”一道沙啞的聲音從林中傳來,見一位身穿灰色長袍,身形枯瘦的老者。他下巴留著一撮山羊胡。那老者用渾濁的雙眼掃視了一眼眾人,緩緩說道:“魏崢暴虐無道,當初趁著神經病大鬧中原而竊取我北原疆域,如今更是要自立為王,妄圖將北原變成他個人的後花園。我們不願見到生靈塗炭,才冒險一搏,還北原一個朗朗乾坤,讓北原重歸王土。”
呼延嘯這番顛倒黑白、指鹿為馬的言論,無論是咋咋呼呼的南宮九夭,還是一直淡然如水的徐夢雪,都一時間愣在原地。就連很少了解江湖是非的紀雲裳,也一時沒反應過來。這老頭說的是什麼胡話?怎麼聽著像是在指責南宮九夭?
“不錯。”一位身著淡青色長袍,身材窈窕的女子從林中款款走出。她面容姣好,眉目如畫,一頭淡青色的長發如瀑布般披散在肩頭,更襯得她氣質清冷出塵。只是她眼眸深處,卻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厲之色。那女子環視四周,語氣冰冷地說道:“如今看來,這個北原魏崢不過是春秋殿的一條狗罷了,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春秋殿的陰謀做鋪墊。哼,我仙門自是不能輕饒了春秋殿的走狗,定要洗刷當年的恥辱!奪回屬於我仙門的至寶與真傳!”
紀雲裳勾了勾嘴角,這個女人她倒是有些印象,好像是落英教的奴青惠?但她這番話,怎麼把她這個春秋神女也給罵進去了?況且魏崢的大部分收藏跟仙門有什麼關系?仙門的收藏都在春秋殿里,北朔宮哪有什麼仙門秘傳......難不成到時候翻出一堆魔門秘籍還要收入仙門不成?
紀雲裳心中冷笑,這兩人一唱一和,就已經把戰利品瓜分一空:七國要地,仙門要寶。至於南宮九夭?不過是他們手中的一枚棋子罷了。
她再次不動聲色地掃視全場,將所有人的面容和氣息都牢牢記在心中。這七國與仙門派出來的力量的確不容小覷。天道境的高手就來了十數位,幾乎是把他們能隨時動用的精銳力量全部派了出來。
置魏崢於死地?只怕按照他們的計劃,就算到時候真的殺死了魏崢,也難免會為了爭奪“遺產”而爆發一場惡戰。
畢竟,妖面只有一個,雖說已經找好了前台起舞的那個木偶......但後方提繩子的人卻不少,誰都想成為最終的贏家。
奴青惠冷哼一聲,轉頭看向南宮九夭,說道:“殿主,你意下如何?”
南宮九夭眼珠轉了轉,笑道:“兩位姐姐說得都有道理。不過,我明王殿只在乎自身的利益。誰能夠給我們帶來更大的好處,我們就站在哪一邊。”
呼延嘯和奴青惠對視一眼,心中都明白,此時並非發難的好時機。
眾人雖各懷鬼胎,卻都默契地避開了戰利品分配的話題,轉而將注意力集中到如何襲殺魏崢上。畢竟魏崢威名赫赫,實力深不可測,若非春秋神女與幾位最受寵愛的姬妾暗中反水,向七國和仙門提供了大量北朔宮內部情報和關鍵线索,恐怕他們也不敢貿然對這位北原霸主下手。
呼延嘯眉頭緊鎖,深陷的眼窩中透出一絲陰鷙,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悅:“魏崢可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那廝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心狠手辣,實力恐怖,更何況他那'鴻運齊天大道'詭異莫測,難以捉摸。若非神女相助,咱們連他的行蹤都難以掌握,更別提什麼襲殺了。”
紀雲裳神色淡漠,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冰冷如霜:“諸位既然想除掉魏崢,那就按我說的辦。我和夢雪會把他引到指定地點,你們埋伏的人數不能超過十個,否則他必然會察覺,必須等全部進入包圍圈後才能動手,否則功虧一簣。”
紀雲裳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南宮九夭身上:“殿主,你的人可要控制好,別到時候誤傷了自己人。”
“姐姐放心,我明王殿的人都聽話得很,絕對不會壞事。”南宮九夭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問道:“夢雪姐姐,你是怎麼壓制相思蠱的呀?萬一你被魏崢控制了,豈不是我們都要遭殃了?”
徐夢雪輕輕撫摸著腰間的佩劍,清冷的臉上露出一絲堅毅:“我查閱了古籍,如今學會了用蠱血暫時壓制相思蠱的辦法,雖然時間有限,但足夠我們完成這次行動了。而且……”她頓了頓,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我也想借此機會徹底解決相思蠱,成就我的無情劍道。”
呼延嘯捋了捋稀疏的山羊胡,渾濁的雙眼閃過精光,沉聲道:“既然如此,那咱們就按紀仙子的計劃行事。我這縛奴繩可以在關鍵時刻制住魏崢,讓他動彈不得。南宮殿主的斬陽劍正好克制他的雙修功法。只要我們配合得當,定能一舉拿下那廝。”
南宮九夭突然笑嘻嘻地說道:“哎呀,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兒。要是魏老魔嗝屁了,他那後宮佳麗三千該怎麼辦呀?要不要也分一分呀?”
此言一出,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呼延嘯干咳一聲,他渾濁的雙眼卻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徐夢雪和紀雲裳,佯裝正經地說道:"這等瑣事,待大事已定再議不遲。"
奴青惠冷冷地瞥了南宮九夭一眼,語氣中滿是不屑:“殿主還是先想想怎麼對付魏崢吧。那些女人,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棋子罷了。”
說罷,她從懷中掏出一個精致的玉盒,緩緩打開,只見里面盛放著一株散發著淡淡熒光的奇異靈果,散發著沁人心脾的香氣。“這是菩提果,是治好顧陌的關鍵藥材。之前顧神女在記憶珠里也提到過此物,想必魏崢為了討好神女,一定會對這仙草動心不已。雖然此物珍貴異常,但我仙門仍願為了北原蒼生……”
南宮九夭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奴青惠這番冠冕堂皇的說辭:“行了行了,就按你說的辦!你也別一副割肉的模樣,到時候魏崢死了,也得不到這玩意,還不是原物奉還,回到你仙門?”
呼延嘯興奮地搓了搓手,渾濁的雙眼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好!計劃已經天衣無縫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魏崢身敗名裂的那一刻,沙啞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紀仙子,你覺得我們成功的把握有多大?”
紀雲裳目光冰冷地掃視眾人:“如果只派天道境的高手埋伏,大約有四成勝算。但如果帶上那些實力較弱的人,必然會被魏崢提前感知到危險,到時候別說襲殺他了,能不能全身而退都難說。”
奴青惠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這一點我們已經考慮過了,仙門有法寶可以隱藏氣息,應該能避開魏崢的感知。”
紀雲裳秀眉微蹙,沉聲道:“魏崢修煉的是運道,他冥冥之中能夠感知到未來的吉凶禍福。就算天道高手能一定程度上跳出命運的束縛,他也絕不會輕易上鈎。”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將計劃的細節逐一敲定,然後各自散去,准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決戰。
紀雲裳最後看了一眼眾人離去的方向,然後轉身走到一棵大樹下,盤膝坐下,閉目養神。她那清冷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仿佛對這場即將到來的大戰毫不關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