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醫生
當晚自是又一場酣戰。
夜里等到小偉睡熟,早就約好的三個家伙立即睜開眼,就著淅淅瀝瀝的雨聲爬下床,於黑暗中互相催促幾句,隨後躡手躡腳溜出宿舍。
到了廁所,還是老地方。故地重游顯然令胖子很是興奮,掏出飛機杯來就要開操,被一旁的大炮伸手攔住,僵持片刻,二人就誰先誰後這個問題展開了激烈地辯論。走在最後的眼鏡將隔間門挨個推開摟了一眼,確認無人後拍拍手加入其中——最終結果的得出簡單且粗暴,胖子因為下午已經射過兩發,一輪投票後被直接按到了末尾,而余下的兩人里,大炮又在猜拳中輸給了眼鏡。
於是飛機杯的優先使用權,或者說與舍友母親的優先交配權就這樣落到了眼鏡手中,胖子和大炮不得不在尿騷味的環繞下欣賞了一出這貨浮夸的表演。
好在正是精力極度旺盛的年紀,白天獲知的秘密又像一劑強力春藥始終盤亘於心,兩人並未因此失去性致,反而看著那根黝黑的雞巴擦著肉穴進進出出,不約而同想到楊儀敏扭動的肥臀。眼鏡剛一插完,大炮立馬接手,大炮捅完又被胖子無縫銜接。白熾燈光的閃爍中,窗外雨聲由小到大,又由大變小,三人肏了一輪又一輪,直至彈夾空空如也,槍管也磨到發疼,飛機杯被蹂躪到癱軟如泥,再不復平日里堅挺矗立的模樣,原本暗紅的杯身都隱隱透出股血色來,他們才匆匆洗涮一番,腳步虛浮地走出廁所。
這樣做的直接後果,是早上刺耳的鬧鈴在宿舍乍然響起時,三個人依舊睡得呼聲震天。
小偉站到胖子床邊,叫了幾聲也不見反應。唯見此君四仰八叉,被子都卷成麻花壓到了屁股底下,上身睡衣的扣子被扯開大半,露出來一只圓滾碩大的肚皮。
老實說,有那麼一個瞬間,他真想拍上去試試手感。可轉念又一想,趁人熟睡時這麼干著實有些殘忍。拉開窗簾瞥了眼,發現外面正滴著雨,他估摸著今天應該沒有早操,也就不再管床上的好友,端起臉盆獨自向外走去。
水房里只剩一個空位,好巧不巧又是張濤旁邊。這貨光著膀子,毛巾搭在肩膀上,正忙著跟另一頭的男生扯淡。小偉也只當沒看見他,放好東西便開始洗漱,耳朵卻不由得豎了起來。
“考咋樣?”張濤問,嘴里似乎含了口水。
“就那樣唄。”男生笑著答。這人小偉不認識,只覺得有些眼熟,應該是隔壁班的某個學生,亦或是鄰近宿舍的。張濤接著說你們班那個誰誰誰這回又是全校第一,男生卻在這時擰開了水龍頭,嘩嘩水聲中不知回了句什麼,兩人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不能說像,簡直就是鬼哭狼嚎。
笑聲持續了好一陣,小偉漱完口准備洗臉時,耳膜才不再嗡嗡作響。隔了一分鍾,也可能只有十來秒,兩人接著話頭又開始聊,話題卻逐漸延申。男生扯起以後打算干什麼,大學該選什麼專業、人生規劃之類的宏觀問題,張濤則跟著愁了一通,末了又故作神秘,說自己其實有點想法。
“啥想法?”男生不給他賣關子的機會,徑直問道。
“我打算從醫。”張濤稍作扭捏,給出一個令人啼笑皆非的回答。說實話,要不是小偉正捧著水往臉上撲,他幾乎想翻個白眼。
果然,耳邊很快傳來男生略帶調侃的聲音:“從醫?你成績夠嗎?”“到時候看唄,不行就復讀一年。”張濤老神在在道。
“好好的怎麼想到當醫生了?都說學醫苦得一逼!”“前期是苦了點,但學出來也有好處不是?”“有啥好處?”頓了頓,發問者似是想到了醫院里坐診的白大褂,聲音不由得小了幾分:“…也就聽說牙科骨科什麼的挺掙錢。”“牙科骨科狗都不干…”張濤大聲闡述自己的理想:“要做就做婦科醫生!”“操!你他媽是想摸女人的逼吧!?”張濤沒有正面回應,只壞笑道:“等老子學成歸來,就進咱們市醫院,到時候…指不定哪天還能摸上你媽的逼。”“摸你媽逼!”聲音驟然拔高,男生笑罵著回道。也不知道周圍人是不是都和他們相熟,他的話音剛落,水房中衝天的笑聲轟然爆發。此後很長一段時間,小偉都忘不了這個天光晦暗的清晨,喧囂如沸騰開水的水房里,張濤笑得肩膀一顫一顫,胸腹間一溜排骨根根分明,像一層堆疊碼放的引信。
回到宿舍,胖子仍在呼呼大睡,姿勢都和先前一般無二。小偉收起臉盆,衝他推了兩把,這貨依舊毫無反應。無奈之下——事實上當然並不無奈,他一個巴掌印到了那張起伏不定的肚皮上。效果肉眼可見得好,胖子“嗷”一聲就撐起半個上身,做了個噩夢似地粗喘幾聲,眉頭在此期間逐漸擰緊,那雙小眼睛艱難地擠了三下,終於睜開一條縫。
“干什麼!”胖子皺著臉問,當然,語氣也稱不上友好。小偉對此表示諒解,淡定地告訴他該上課了。不料這逼非但不領情,反而“啊”地長呼一口氣,好像被冷不丁拍醒就瀕臨崩潰一般。一口氣出完,他又躺了回去,於渾身肥肉的洶涌中有氣無力地說了一句:“你先去吧。”“你晚上干嘛了?”小偉也皺起眉頭,但幾乎可以預見,回應他的只有好友頂著巴掌印重新起伏的肚皮。
這一回是真的無奈了。
小偉又攮了胖子兩下,見他仍不為所動,只得回到自己床上穿衣疊被。整理好上午要用的課本,從儲物櫃中掂起一把折疊傘時,小偉才驚覺雨已停了很久。足稱明亮的陽光從窗簾中間的縫隙鑽進來,在地面劃下一道縱向的线,他在這頭,胖子在那頭。
上鋪的眼鏡和大炮只是打呼,從始至終都未被吵醒。小偉猶豫了下,還是沒叫他們。
……
早自習上的是英語。這倒也不稀奇,自習被占是常有的事,尤其剛月考完,各科老師都急著講卷子。同學們也沒啥意見——區區幾節自習課,占就占了,總好過被拖堂。倒是講台上的英語老師看起來心情不太美麗,似乎多上一節課,對她來說反而是吃了什麼大虧。
趙敏站在講桌側面,手里捧著試卷,長發難得地綰在腦後。那張小嘴照舊只說英文,偶爾才蹦出幾個相關的漢語詞匯。旁人或許看不出來,只覺得她一如既往繃著張臉,唯獨小偉能從她微微下撇的嘴角中察覺到一絲端倪。這跟他細不細心沒有半毛錢關系,純是作為英語課代表,他有更多的時間與這位雪山精靈相處罷了。
於是他正襟危坐,生怕哪里表現不好被對方揪出來當撒氣筒。可也僅止於此,對於那些從她嘴里不斷冒出的英文詞句,老實說,他大半都聽不懂。
也就在他悄悄挪動壓得酸疼的屁股時,三個舍友姍姍來遲。眼鏡,胖子,大炮,由低到高,仿佛幾級長成人樣的台階,排成一列站到教室門口。眼鏡操著標志性的公鴨嗓喊了聲“報告”,全班的目光便齊刷刷轉了過去。毫不意外,他們被勒令不許進教室——在趙敏罕見地厲聲呵斥了幾句之後。
趁此期間,張濤瞅著空當湊上來,低笑著說了句:“咱趙老師身材變好了。”小偉這才注意到趙敏穿了件卡其色的針織衫。許是面料太過輕薄,不同於往常被拽到平直的模樣,她的胸脯上明晃晃頂起兩團拳頭大的凸起。
“也可能是今天墊多了?”帶著幾分探究,張濤又道。
小偉沒來由一陣惱火,視线從趙敏身上挪開,看向他矢志成為婦科聖手的同桌,語氣尖酸道:“每天關注這些東西,你還想考醫學生?”張濤詫異地瞥了他一眼,隨後不以為然地咧咧嘴,指著小偉的試卷,回敬道:“你這個課代表,就沒想過找她開一開小灶?”小偉深吸一口氣,不再理會張濤,心底卻不由得盤算起來:他的成績已至瓶頸,事實上這回月考能考成這樣實屬僥幸,再想提高,只能靠水磨工夫。而要想繼續獲得長足的進步,還真就得從短板下手…
‘也許…真該去找找Eira。’看著卷面上鮮紅的分數,他心想。
昨天下午,在催命般的上課鈴中朝著教室狂奔時,老媽終於回過來一條微信。起初小偉並不知曉,直到上課中間偷瞄了眼手機才看見她的消息。她說自己趕著去和閨蜜逛街,沒顧上跟他說,也沒聽到手機響。其時已過去將近二十分鍾。
趁著老師轉身板書的間隙,小偉忙問她身體不舒服怎麼還到處跑。隔了許久才又收到回信。“些許小恙,哪里有閨蜜重要?”屏幕上的字句仿佛映出一張俏皮的臉,他不由得撇了撇嘴,當即回道:“所以家長會其實並不重要,兒子的成績也不重要。”這一次間隔更久,幾乎快下課時屏幕上才彈出一條消息:“瞎說什麼?我頂著大太陽專程過來,就是為了炫耀!”不到兩秒,又一條消息彈出:“臭小子,再接再厲!”感嘆號後面緊跟的,是一個頭系紅繩的努力表情。
兩句話讓小偉轉怨為樂,不由自主翹起了嘴角。正巧講台上傳來一聲用力地咳嗽,他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隨即便在老師面無表情地凝視中,訥訥收起了手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