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決絕的女律師
與此同時,毛利偵探事務所中。
難聞的酒氣充斥著整個客廳,震天響的鼾聲猶如大海潮起潮落,稍顯熾烈的午後斜陽透過事務所二樓的窗戶照入室內,升高的溫度將氣味渲染得愈發刺鼻。
作為客廳中一切異味的源頭——毛利小五郎,此刻的他儼然是一副大醉而歸的模樣,衣衫凌亂地躺在客廳沙發里呼呼大睡著。
平日里在外出辦案時多少也會梳理整齊的頭發現在散亂得就像鳥窩,本該潔白干淨的襯衫上沾著各種又黃又綠奇奇怪怪的顏色,聞味道似乎是酒還有別的醬料什麼混合在一起。
領口紐扣胡亂地扯開著,領帶更是打的圈比寺廟里老和尚掛在脖子里的念珠還要大。
至於外套則干脆丟到了地上,和隨意散落的皮鞋一起,露出兩只大臭腳丫。
柯南就坐在一個茶幾轉角相隔的單人沙發上,看著身旁不省人事的毛利小五郎止不住地翻白眼嘆息。
小蘭站在辦公桌旁,一手拿著話筒另一只手抓著一串長長的收據。
她看著收據上最後的數字,急的眼淚都快下來了,一向溫柔輕靈的聲音帶著絲絲止不住的顫抖。
“媽媽,出、出大事了……爸爸他可能要被抓進去了。”
“蘭?!”
電話另一頭的人自然是妃英理。
她才剛剛接起電話就聽到自家女兒發出這樣的聲音,不由得重重吃驚了一驚。
“等一下,蘭你冷靜點,到底發生什麼了,慢慢說……”
“嗯。”
輕輕點了點頭,小蘭淚眼婆娑。
“是這樣的,前幾天爸爸他接到一封委托,委托人給出的報酬是一千萬日元,而且上來就先支付了五十萬定金,結果爸爸案子還沒開始辦,就拿著定金就跟朋友出去大手大腳整整花掉了三百四十萬……”
“三百四十萬!?”
電話另一頭的妃英理差點一口茶噴出來。
這可不是三萬四或者三十四萬,而是整整三百四十萬啊!
什麼概念,就是相當於說日本普通工薪階層一整年不吃不喝的總收入啊!
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花出去了?啊?
在電話里呆滯了一會兒,妃英理有點頭疼地揉了揉額頭。
三百萬,要說少肯定不少,但對她這個法律界的不敗女王來說姑且還不算什麼。
“算了,知道了,錢的事情我會想辦法的,蘭你讓他醒來之後打個欠條,不收他利息,把本金還給我就行。”
“可是……”
小蘭的聲音停頓了一下,帶上了幾分為難。
妃英理何許人也,一聽這口氣就知道肯定還有後續,在心里嘖了一聲之後嘆了口氣。
“說吧,是不是還有別的賬?”
“是……”
這回小蘭的聲音更加猶豫了。
不過在幾度看了躺在沙發上已經醉到全然沒有意識的老父親後,她無奈被迫選擇了實話實說。
“爸爸他之前因為花太多錢被我說了,加上昨天晚上參加了一個鈴木財團舉辦的宴會,喝的稍微有點多,他為了把花掉的那些錢追平回來,就……”
“去賭了?”
妃英理已經猜到了接下來的內容,聲音驟然冷下來。
“嗯……”
“多少?”
“零零總總加起來的話一共是……五百萬……”
五百萬……
握住話筒的指節一瞬間收緊直至蒼白,妃英理深深地吸了口氣,強制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很少有這麼暴怒的時候,應該說幾乎沒有過,就算面對再刁鑽的委托人她頂多也就是感到頭痛。
但……五百萬加三百四十萬,就算用那五十萬定金抵掉,那也足足欠了接近八百萬的外債!
而且其中五百萬還是賭掉的!
毛利小五郎你是真有本事啊!
明明都已經快要四十歲的人了,居然還能這麼不成熟,稍微有點錢就吃光用光,為了好面子就打腫臉充胖子,為了挽回損失居然連賭博這種手段都用出來了。
真!有!你!的!啊!
人在生氣的時候往往會失去理智失態地大吼大叫,可真到暴怒到極點的時候卻又會冷靜下來。
沉默了片刻,妃英理的聲音突然間歸復到平時的普通語氣。
“這樣吧,蘭,我需要你做一件事情,你現在立刻回到自己房間,用一個袋子裝上兩身你自己還有柯南的換洗衣物,然後打的到我這邊來,就到事務所樓下就行,車費我到時候會幫忙付的。”
“誒?”
小蘭一瞬間陷入了短暫的茫然。
“等一下,媽媽你的意思是……可是那樣的話爸爸他醒來後發現自己一個人在家肯定會……”
成功遺傳了妃英理聰明才智的她當然明白媽媽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但她作為女兒……
“聽我說,蘭。”
電話另一頭的妃英理這時反而語氣變得愈發柔和。
“我記得我從小就教育過你,賭博這件事情是絕對不能碰的,因為它會輕而易舉摧毀一個人的價值觀,我做律師這麼多年,見過無數個因為賭博導致家破人亡甚至不惜把老婆女兒全部賣到風俗店也要接著賭的人……染上賭博的人是無藥可救的,明白嗎?”
“八百萬,這些錢其實就算讓我現在立刻拿出來也不是什麼難事,但前提是他是因為別的不可抗力的事情需要這麼多錢,而對於染上了賭博的人來說,只要有人幫了他一次他就會覺得一定還有第二次,那樣的話我就算有再多的錢也幫不過來。”
“所以我現在只有一個要求,蘭你立刻回房間帶上所有必需品,在討債的人上門之前和柯南一起到我這邊來,我這邊房子雖然不算很大,但住三個人還是絕對沒問題的。”
說完最後一句話,妃英理保持起沉默,靜靜地等待著女兒的回答。
一分鍾過去……兩分鍾過去……三分鍾……
直到電話里的沉默足足持續了五分鍾,妃英理也沒有催促,只是繼續耐心地等。
然後,小蘭終於開口了,用的是近乎央求的語氣。
“果然……還是不行,媽媽……你就幫幫爸爸這次好不好,那份委托確實有一千萬日元的報酬,只要能完成委托的話……”
“好吧。”
出乎意料地,妃英理答應得相當爽快,仿佛先前所有的冷淡都在一瞬間軟化了下來。
小蘭也有點不敢置信,她是從小就知道母親對於賭博的態度,甚至於當時毛利小五郎和妃英理鬧分居一直到現在也有相當一部分原因是因為這個。
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總會或多或少有些摩擦,再大的怨氣也是從平日里生活的一點一滴積累起來,最後徹底爆發。
“但是我也說過了,賭狗是無藥可救的。”
妃英理話鋒一轉,盡管還是用著無二的平靜語氣,可任誰都聽得出她字里行間的決絕。
“所以,這是最後一次,我會替他把委托完成,讓他還清債務……當然,也不用他寫欠條了。”
“誒……?”
“如果類似的情況還有下一次,我會徹底跟他一刀兩斷,並且直接動用法律手段將蘭你的撫養權要過來。”
女律師斬釘截鐵,不帶絲毫留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