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長高了,大概是因為冬天吃得更多催個頭,他翻出一個毛线團,剪了一段毛线,我們兩個人玩翻繩。
我手指太短了,很多時候繩子撐不起來,在我手里松成一團,來來回回幾次,他總是贏。
他手巧,人也聰明,他會翻降落傘,五角星什麼的,難一點的,會鐵塔,馬槽,我就坐在他身邊,看著細細的繩子在他手指上轉來轉去。
他說我年紀還小,等以後長大了,手指長長自然就會翻了。
我捏著他手指跟我比,比我長那麼大一截,我說你手指什麼時候這麼長了?我也要長到你這麼長。
他捏捏我指尖,嘴上不說,我也知道,男女身體差異,我的手怎麼可能像他那麼大呢?
突然很想長大。
我的小學就這麼過去了,什麼新鮮的事都沒有,最後一節課離開學校的時候,有幾個人甚至還望著校門口哭了。
他來接我了,我往前跑,撲向他,他難得有時間來接我。
我的暑假很短,難得四五點天不黑,我倆趁著陽光整理了一下屋子,他買了蚊帳回來,特別大,感覺能塞得下兩個他了。
我給他扶著梯子,看他把蚊帳固定在檁子上,布料垂下來,真像童話故事里公主的臥房。
蚊子倒是好對付,只是小咬很煩人,尤其是夏天晚上,水田旁邊,誰也不敢靠近,小咬能把人全身上下咬個遍。
他又買了蒼蠅拍,還有一個超大的盆,給我洗澡用。
這個暑假很快樂,晚上燒點水,我就坐在超大的盆里,別說我,就是兩個人坐進來,這盆也夠大。
洗澡的時候我還盯著他脖子,心想,他要是戴上大金鏈子得是什麼樣?絕對好看的緊呢。
他以為自己身上有什麼髒東西,拍拍衣服說,“看我干嘛啊,一會我也洗。”
我說,那我給你洗好不好?
他愣了一下,我就急了,我不許他不同意,還裝模作樣道——“妹妹給你洗澡是你的榮幸”。
他仰頭笑,眼里都是白熾燈的光點,我濕漉漉的手在他臉上點出兩個大水點——不許笑,你是不是不想讓我給你洗?
不管我說什麼,他都同意,我捏住了他的脾氣,知道他永遠都不會拒絕我。
他果然沒拒絕,但也沒說“行”。
我不喜歡用搓澡巾搓身體,疼的要命,搓完感覺皮都掉了一層,唯一的好處就是搓完身上很滑。
他給我抹上硫磺皂,只有手在我身上搓,力道控制的剛剛好,身上皮肉一點也不疼。
身上洗完了,還有頭發,我閉著眼活像個皇帝被人伺候著。
他給我揉著頭皮,我泡在水里好舒服,頭皮被他按摩的犯了困。
他趁機親親我額頭,“困了?剛剛誰說還要給我洗呢?”
我立馬睜開眼,嘴硬道——我沒困。
他笑,好好好你沒困,你剛剛只是不小心眨眼的時間太長了而已。
他用毛巾握著我發梢,水分被吸走,我迫不及待就要從盆里站起身,他不讓我出來,站著幫我穿上上衣,肩膀上披著毛巾,這才讓我出來。
但是他洗澡的時候不用大盆,我說你為什麼不用,他不告訴我,我說你不用盆洗不干淨。
最後我急了,我大聲喊,“你嫌棄我啊?”
他一聲不吭進了大盆里坐下,兩條腿盤在盆里,有點擠。
這個動作很滑稽,就好像長頸鹿走橋洞一樣,看他蜷著腿我還有點不好意思,走到他身上往他背上淋水。
他渾身脫得干干淨淨,但我不是頭一回見到男性的身體了,小時候的好奇被消磨了大半,卻並非完全消失。
後背洗完,來到他身前,他微微後仰些,大片的肌膚赤裸裸的暴露出來,我一邊幫他洗,一邊聽他問,累不累?要是累了我就自己來。
我說我不累。
我告訴他,你變黑了。
他說因為你白了,你把身上的黑色素都腿給我了,我不黑誰黑?
我被他逗笑了,搓澡巾掉在他身下,我去撿,指尖碰到一團軟軟的肉。
他說這個地方不能用搓澡巾,硫磺皂也不行,如果必須要用的話,要避開前端。
我問為什麼,他便不答話了。
我很細心地拖著那一團軟軟的肉,清洗也不敢太用力,那時候我心想,為什麼男人要長這個樣子?不好看,再說放在褲子里不難受嗎?
洗完了,我摸摸那個東西的前端,還是肉的觸感,還有一個洞。
我把每一個褶皺都洗干淨了,他一言不發,後來我不知道要洗什麼地方了,抬頭時發現他正盯著我手的位置。
他把外皮翻了一下,嚇了我一跳,他說我可以出去了,剩下的他自己洗。
走出去,我才感到後背涼絲絲的,頭發上滴下來的水掉在衣服上,浸了一大片。
整個夏天就是這麼過的,不過夏天也短,還沒感受幾天熱氣,就是秋風涼。
————
小咬少了,晚上我們出去散步,他牽著我的手去水田那里看水稻。
大片大片的水稻,一望無際的綠色,他問我漂不漂亮?
我說漂亮。
他點頭,都是養人的東西。
這些水稻大部分都要賣出去,留下些當做過冬糧食。
大平原真漂亮。
他把我抱起來,現在我長得高了,突然雙腳離地還有點不習慣。
但不是鮮綠色,我對他說,你看這些水稻,像不像草原?以後我們去看草原好不好?
他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