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分手
一切都很自然,仿佛你們是一對真正來度假的情侶。
你不得不承認,趙一博在營造氛圍和提供情緒價值方面,確實是個高手。
私人溫泉池不大,兩個人顯得很是親密無間。
溫熱的泉水包裹著身體,驅散了連日來的疲憊,你靠在池邊,閉上眼,感受著水波蕩漾。
趙一博坐在你旁邊,沒有像往常那樣急切地靠近,只是安靜地陪著你。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聲音被水汽蒸得有些軟:“最近很累?”
“嗯。”你懶懶地應了一聲。
“大哥…最近管得很嚴?”趙一博狀似無意地問。
你睜開眼,瞥了他一眼,笑了,“怎麼?趙先生是關心我,還是關心你大哥?”
趙一博被你的話噎了一下,隨即失笑,他挪近了些,手臂從水下繞過,輕輕攬住你的腰,將你帶向他。
“我關心你。”趙一博低頭,在你耳邊說,聲音低沉而認真,“僅此而已。”
他的語氣太過真誠,讓你有一瞬間的恍惚,但你很快清醒過來,提醒自己這只是他游戲的一部分。
你沒有推開他,反而就著他的力道靠在他懷里,手指在他結實的胸膛上畫著圈。
“是嗎?那我是不是該感動一下?”你語氣慵懶,帶著鈎子。
趙一博捉住你作亂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目光沉沉地看著你:“梁涼,有時候我真想知道,你這顆心里,到底裝了些什麼。”
“裝了很多啊,”你笑得沒心沒肺,“比如怎麼把你和你大哥都玩弄於股掌之間?”
這話堪稱殘忍,直接撕破了那層溫情的偽裝。
趙一博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他看著你,眼神里翻涌著復雜的情緒,有惱怒,有受傷,還有無可奈何。
他沉默了良久,久到你以為他會生氣離開。
但趙一博只是嘆了一口氣,然後將你更緊地摟進懷里,下巴抵著你的發頂,聲音帶著一種認命般的沙啞:“梁涼,我認輸了。”
你一愣,沒明白他的意思:“什麼?”
趙一博稍稍退開,雙手捧住你的臉,迫使你與他對視。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甚至帶著一絲挫敗和卑微。
“我承認,我一開始接近你,有好奇,有不服氣,也有想跟大哥較勁的心思。”
“我甚至想過,也許我能取代他在你心里的位置。”趙一博頓了頓,自嘲地笑了笑,“但現在我發現,我好像做不到。”
“你把自己保護得太好了,或者說,你根本就沒心。”
他的指腹輕輕摩挲著你的臉頰,眼神里帶著一種你從未見過的懇求的神色:“我爭不過大哥,也走不進你心里,所以…我認輸,我不求更多了,就這樣,行嗎?”
“就這樣?”你重復道,心里有些震動,你沒想到驕傲如趙一博,會主動說出認輸兩個字。
“就這樣。”趙一博點頭,“維持現狀,你做你游刃有余的梁醫生,我做你見不得光的地下情人,炮友,隨便你怎麼定義。”
“你需要的時候,我出現,你不需要的時候,我消失,絕不給你添麻煩,也…絕不會讓大哥發現。”
趙一博把自己放在了最低的位置,只求一個能留在你身邊的資格,這種近乎卑微的讓步,比他任何一次進攻都讓你感到心驚。
你看著他,看著他眼中的無奈,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絲…類似於愧疚的情緒。
但你很快壓了下去。
是你先招惹他們的嗎?也許。
但他們又何嘗不是被你這混亂的磁場吸引而來?既然選擇了這場游戲,就要願賭服輸。
你抬手,復上趙一博捧著你臉的手,輕輕拉下來,然後主動吻上他的唇。
唇分,你看著趙一博微微泛紅的眼眶,輕聲說:“好的呀。”
“但是,不需要你消失哦。”
“我打算跟蔣敦豪攤牌了。”
攤牌這個決定,並非一時衝動。
在溫泉氤氳的水汽中,聽著趙一博近乎卑微的認輸,看著他眼中的祈求,你心里那根名為無所謂的弦,被輕輕撥動了一下,發出沉悶的嗡鳴。
你突然覺得有些疲憊。
這種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覺,最初的確帶來了巨大的刺激和滿足。
但時間久了,就像反復咀嚼一塊失去了甜味的口香糖,乏味且消耗心力。
蔣敦豪的掌控,趙一博的試探,何浩楠的黏膩,李昊的溫柔…
他們每個人都從你這里索取情感,或深或淺,而你,像一個演技精湛的演員,在不同的舞台劇目中切換著角色。
你貪戀的是被需要,被爭奪的感覺,是那種游離在規則之外,掌控他人情緒的優越感。
但現在,這種優越感似乎正在被反噬。
趙一博的認輸更像是一種無聲的控訴。
你隱隱感覺到,這場游戲繼續下去,失控的可能會是你自己。
你不想等到哪一天,自己真的被感情侵蝕。
所以,攤牌。
所以,分手。
趁著一切似乎還在可控范圍內,趁著你還能瀟灑抽身。
你想得很完美,你這樣的背叛,蔣敦豪大概率會震怒,會冷著臉讓你滾,然後徹底將你從他的世界里清除。
這正合你意。
干淨利落,斷得徹底。
聽著你的話,趙一博愣了一下,那怔忡也僅僅持續了一瞬,快得讓你懷疑是否是溫泉氤氳水汽造成的錯覺。
趙一博沒有問你為什麼,也沒有流露出任何驚訝或者勸阻的神色。
於他而言,你做出這個決定的原因並不重要,是因為厭倦了大哥的掌控,是因為被他趙一博的認輸觸動,還是僅僅因為你本性如此,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個決定所帶來的結果,這意味著,他一直以來被壓制的身份,獲得了前所未有的松動可能性。
至於蔣敦豪會如何反應…那不關他的事。
趙一博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他攬在你腰上的手臂收緊,讓你們赤裸的身體在溫熱的泉水中貼得更密不可分,然後低頭,用一個纏綿而深入的吻代替了所有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