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童看著李昊的背影，很想走過去問個清楚，或者安慰幾句。

　　但他知道，李昊此刻需要的或許不是追問和安慰，而是獨自舔舐傷口的時間和空間。

　　他那個室友，看著軟乎乎的，其實骨子里倔得很，也很要強。

　　趙小童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拿起水杯，接了一杯溫水，又輕輕放回李昊的床頭櫃上。

　　然後他回到自己的書桌前，重新拿起書，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房間里安靜得只剩下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趙小童的思緒紛亂，一會兒是梁涼，一會兒是李昊，一會兒是昨晚站在李昊家的自己。

　　......

　　另一邊，你和何浩楠的晚餐，那家私房菜館確實如他所說，環境雅致，菜品精致可口。

　　何浩楠像個獻寶的孩子，不停地給你夾菜，介紹著每一道菜的特色，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你，期待你的評價。

　　“梁涼，這個好吃嗎？”

　　“梁涼，你嘗嘗這個，我覺得你會喜歡！”

　　“梁涼，你看這個擺盤好漂亮！”

　　你回應著他，品嘗著食物，味道很好，但吃在你嘴里，卻有些食不知味。

　　你的腦海里總是不受控制地浮現李昊離開時的背影，以及他塞給你保溫袋時指尖微涼的觸感。

　　“梁涼，你今天好像真的不太開心？”何浩楠終於停下了筷子，認真地看著你，狗狗眼里滿是擔憂，“是不是我選的餐廳你不喜歡？還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他語氣里的小心翼翼讓你心頭一刺。

　　你看著何浩楠，他什麼都不知道，只是單純地因為能和你約會而快樂。

　　你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卑劣的騙子，一邊享受著他毫無保留的熱情，一邊心里還裝著對另一個男人的愧疚。

　　“沒有，很好吃。”你放下筷子，伸手過去，輕輕握住何浩楠的手，“只是…今天醫院有個病人的情況有點復雜，心里老是想著，有點走神，對不起啊小何。”

　　你選擇了用工作做借口，這是最安全，也最不容易被追問的理由。

　　果然，何浩楠一聽，立刻信以為真，反手緊緊握住你的手，安慰道：“醫生的工作就是很辛苦，壓力大我理解的！”

　　你反手握住何浩楠的手，指尖在他溫熱的掌心輕輕撓了撓，帶來一陣微癢。

　　“不想工作的事了，”你彎起眼睛，笑容里帶上了一絲放松和狡黠，“好好享受我們小何的精心安排。”

　　何浩楠被你這話和指尖的小動作弄得耳根微紅，用力點頭：“嗯！你開心最重要！”

　　晚餐的後半段氣氛明顯輕松愉快起來，你暫時拋開了那些紛亂的心思，專注於眼前的美食和這個滿心滿眼都是你的何浩楠。

　　何浩楠看你吃得香，話也更多了，嘰嘰喳喳地跟你分享他最近的趣事。

　　“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去。”他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你支著下巴，含笑聽著，偶爾插幾句話逗何浩楠，看他因為你的調侃而臉紅脖子粗地反駁。

　　又在你一個含笑的眼神下迅速偃旗息鼓，變成只會傻笑和給你夾菜的乖狗狗。

　　結賬離開時，夜風帶著深秋的涼意撲面而來。

　　何浩楠立刻脫下自己的外套不由分說地披在你肩上，帶著他體溫的外套將你包裹，驅散了寒意。

　　“我不冷…”你下意識想推拒，被何浩楠按住了手。

　　“穿著，”何浩楠語氣難得帶上了點不容置疑，低頭看著你，路燈在他眼底灑下細碎的光，聲音又軟了下來，“你手有點涼。”

　　他牽起你的手，自然地揣進自己衛衣口袋里，口袋里面暖烘烘的，他的手很大，完全包裹住你的，指尖還在你手背上無意識地摩挲著。

　　兩人慢悠悠地往停車的地方走，影子在路燈下被拉長，交疊在一起，氣氛安靜而溫馨。

　　走到車邊，何浩楠沒有立刻拉開副駕駛的門，他轉過身拉過你，面對著你，你的背靠著車門，雙手依舊揣在口袋里，連帶著你的手也被困在他身前這一方溫暖的小天地里。

　　何浩楠微微低著頭，額前碎發遮住了一點眉眼，眼神在陰影里帶著點緊張和期待。

　　“梁涼…”他聲音低低的。

　　“嗯？”你仰頭看他，能清晰地看到何浩楠喉結滾動了一下。

　　“那個…時間還早…”何浩楠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眼神飄忽了一下，又迅速聚焦在你臉上，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我…我能去你那兒坐坐嗎？就…坐坐，喝杯水也行。”

　　他說得含糊，像一只拼命搖著尾巴，眼巴巴看著主人，希望能被帶回家的小狗，可憐兮兮，又讓人無法拒絕。

　　你看著他這副樣子，心里那點惡趣味和縱容又冒了出來。

　　明明之前在醫院側門，被李昊撞破的尷尬還心有余悸，但此刻，面對何浩楠這般直白又純粹的索求，你發現自己很難說出拒絕的話。

　　你故意沉吟著，沒有立刻回答，看著何浩楠的眼神從期待慢慢變得忐忑，抓著你的手也無意識地收緊。

　　半晌，你才踮起腳尖，湊近他，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下巴，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

　　“只是喝杯水？”你壓低了聲音，語氣里帶著明顯的戲謔和引誘，“我們小何…什麼時候這麼乖了？”

　　何浩楠的呼吸瞬間就亂了，被你近距離的氣息和意有所指的話語撩撥得臉頰爆紅。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你的額頭，鼻尖蹭著你的鼻尖，“不乖！我一點都不乖！”

　　你低低地笑出聲，不再逗何浩楠，抽出被他攥在口袋里的手，轉而捧住他發燙的臉頰，在他唇上印下一個響亮又帶著安撫意味的吻。

　　“好呀，”你看著他瞬間亮起來的眼睛，笑道，“那就…帶我們小何回家。”

　　......

　　回你小出租屋的路上，何浩楠把車開得又快又穩，等紅燈的間隙，他總忍不住側頭看你，眼神黏糊得像化不開的麥芽糖。

　　手也從方向盤上滑下來，緊緊抓著你的手不放，指尖在你手背上反復摩挲。

　　“好好開車。”你嗔怪地瞪他一眼，卻也沒抽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