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節:蘇念
通寶城主街的喧囂非但沒有隨著日頭升高消減,反倒愈發鼎盛鼎沸。街道兩旁商鋪林立,靈幡招展,叫賣聲、談笑聲、修士間的神識交談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一片熱鬧非凡的人間煙火。各色修士摩肩接踵,靈氣與凡俗氣息混雜在一起,處處透著鼎盛繁華。君慕與溫芷柔並肩緩步,靈泉門陳副門主恭謹隨行,三人穿行在人流之中,靜靜感受著這座中州大城的蓬勃脈動。
行至一間裝飾華貴、擺滿珠翠玉飾的首飾鋪前時,一陣刺耳的嬉鬧與哭喊聲驟然劃破街頭的祥和,將歡快的氛圍撕得粉碎。
人群圍攏成一圈,圈內是七八個身著青色道袍的青年修士,正將一個年不及豆蔻的布衣少女團團圍住。少女面色慘白,眼底滿是驚恐與絕望,瘦小的身子不住發抖,拼命想要掙脫圍困,卻被幾道粗壯的手臂死死攔住,退無可退。為首的青年面容輕佻,眉眼間滿是跋扈之色,嘴里吐著不堪入耳的汙言穢語,言辭下流齷齪,令人作嘔。身旁的跟班弟子哄笑連連,一臉戲謔,全然無視路人眼中的鄙夷與憤怒,只顧著仗勢欺人。人群角落,還站著一位同穿青色道袍的年輕女子,她眉頭緊蹙,滿臉焦急,數次想要上前阻攔,卻都被身邊同伴厲聲打斷呵斥,只能攥緊雙拳,急得原地跺腳,眼底滿是無奈與愧疚。
陳副門主見狀,臉色微變,下意識就想側身引著君慕和溫芷柔繞路離開。拍賣會前夕,城中各方勢力魚龍混雜,貿然插手外門紛爭,極易惹禍上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向來是明哲保身的上策。可君慕的腳步卻硬生生頓住了,他目光沉沉落在那群青衣修士身上,眼底閃過一絲復雜難辨的情緒,有唏噓,有熟悉,最終化作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那嘆息里,裹著濃濃的失望與倦怠。
溫芷柔敏銳地捕捉到了他情緒的起伏,她不動聲色地伸出手,輕輕握住君慕微涼的手掌,掌心傳來的溫熱觸感,帶著無聲的支持與篤定的底氣。她側頭看向君慕,眉眼溫柔,語氣輕柔卻無比堅定:“小師弟,想做什麼便去做,萬事有師姐在。” 話音落下,她淡淡掃過那群跋扈的青衣弟子,眸底掠過一絲寒冽的鋒芒。她深知君慕的過往,更懂他刻在骨血里的正義感,無論何時,她都會站在他身側,無條件護著他。
君慕反手緊了緊她的手,汲取著這份溫暖與底氣,不再有半分遲疑。他撥開圍觀的人群,步伐沉穩有力地朝著圈內走去,每一步落下,都帶著無形的威壓,壓得周遭嬉鬧聲漸漸平息,連空氣都變得凝滯起來。
“黎穆,五年前在問心崖面壁思過的緣由,你全忘了嗎?”
君慕的聲音不算洪亮,卻字字清晰,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如同晨鍾暮鼓,直直穿透嘈雜,精准傳入為首那青年耳中。
那輕浮跋扈的青年正是黎穆,他正玩笑著逼迫少女,聞言渾身一僵,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凝固,神色一滯。他猛地轉頭循聲望去,在看清君慕面容的那一刻,瞳孔驟然收縮,血色褪盡,滿臉驚恐。這張臉,是他五年來午夜夢回都揮之不去的夢魘,是他畢生恥辱的根源 —— 五年前,就是眼前之人,當眾拆穿他欺壓凡人的惡行,將他狠狠懲戒,還罰他在問心崖面壁兩月,受盡苦楚。
君慕神色淡漠,看著他驚魂未定的模樣,語氣帶著幾分冷嘲,繼續開口:“怎麼,不把你清虛劍宗長老首席弟子的身份擺出來,壓一壓場面嗎?”
黎穆雙腿止不住地發抖,他指著君慕,聲音因極度恐懼而變得尖銳嘶啞,帶著難以置信的惶恐:“你…… 你是大師兄?!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他仿佛見了鬼魅一般,神色癲狂,怎麼也不敢相信,那個被宗門宣告身亡的廢人,竟會出現在這里。
他身邊的幾名跟班都是新近入門的弟子,從未見過君慕,見一向囂張的黎穆嚇成這副模樣,個個滿臉疑惑,紛紛湊上前低聲詢問,全然不懂為何自家師兄會對一個看似普通的青年如此懼怕。
君慕無視眾人的疑惑,也沒有回應黎穆的質問,只是目光冰冷地盯著他,心底的失望愈發濃重。五年前,黎穆就仗著宗門身份,在凡俗地界強搶民女,被他撞見後嚴懲不貸,本以為問心崖的責罰能讓他洗心革面,沒想到五年光陰虛度,此人非但沒有悔改,反倒變本加厲,在這群英匯聚的通寶城,依舊敢公然作惡,毫無底线。
短暫的恐懼過後,黎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眼底的驚恐瞬間被惡毒與癲狂取代,神色扭曲猙獰,惡狠狠地盯著君慕,厲聲叫囂:“我差點忘了!你早已是個廢人!宗主抽了你的靈根,斷了你的經脈,我看你今天還怎麼教訓我!”
話音未落,黎穆猛地抽出腰間長劍,劍尖顫巍巍直指君慕,眼底滿是報復的快意。他身邊的跟班弟子雖心有遲疑,也紛紛拔劍出鞘,擺出圍攻的架勢,試圖仗著人多勢眾震懾君慕。
君慕看著被仇恨衝昏頭腦的黎穆,再次輕嘆一聲,滿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失望。他沒有多余的言語,只是手腕輕翻,一道凌厲白光閃過,耀陽劍已然握在手中。劍身光潔,寒光凜冽,沒有絲毫花哨招式,君慕只是手腕微動,一劍直刺而出,劍尖破空有聲,精准無比地擊中黎穆手中長劍的護手位置。
“鏘 ——!”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響徹街頭,黎穆只覺手腕劇痛難忍,一股磅礴巨力順著劍身席卷而來,震得他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滲出,長劍再也握不住,脫手飛出,重重砸在青石板上,斷成兩截。
“啊!” 黎穆抱著劇痛欲裂的手腕,蜷縮在地上發出淒厲的哀嚎,疼得渾身抽搐,面目扭曲。
君慕收劍入鞘,動作行雲流水,神色平靜無波,眼神冷冽地看著地上哀嚎的黎穆,語氣淡漠卻決絕:“五年前我便說過,你心術不正,不配修習君子劍決。問心崖沒能讓你醒悟,從今往後,你便不必再碰劍了。” 他眼神澄澈,沒有半分憐憫,只有堅守正道的剛正,一如當年那般,不容半點惡行肆意妄為。
圍觀人群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君慕這干脆利落的身手震懾,大氣都不敢出。黎穆的跟班弟子嚇得臉色慘白,連忙收起長劍,縮在一旁,再也不敢有半分放肆。被圍困的少女僵在原地,淚水漣漣,眼底滿是劫後余生的慶幸,還有對君慕的深深感激。
一時間,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君慕身上,有驚懼,有震撼,有疑惑,議論聲壓在喉間,不敢出聲。就在這死寂之中,一道清脆又帶著怒意的嬌喝聲,從人群外傳來,打破了沉寂。
“大膽狂徒,竟敢當眾傷人,藐視禮法!”
話音未落,一道纖細矯健的身影快步穿過人群,走到黎穆身前。少女身著青色刑獄峰勁裝,腰間佩著一柄短劍,眉眼凌厲,周身透著一股英氣,神色滿是焦急與怒意。可她低頭看向地上哀嚎的黎穆時,眼底卻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與鄙夷,顯然也瞧不上此人的行徑。
“一群沒用的東西,還不快把這丟人現眼的廢物扶回去醫治!” 少女厲聲呵斥身旁的清虛劍宗弟子,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眾人面面相覷,不敢違抗,連忙上前七手八腳地扶起黎穆,狼狽不堪地拖離了鬧市。
處置完黎穆,少女才轉過身,抬眼看向君慕。原本滿含怒意的眼神,在看清君慕面容的那一刻,驟然僵住,震驚取代了所有情緒。她嘴唇顫抖,眼眶瞬間泛紅,千言萬語堵在喉頭,半晌才擠出一句帶著哭腔的話語:“大…… 大師兄?真的是你嗎?我們都不信你死了,都在等你回來!”
她是清虛劍宗刑獄峰的弟子,也是君慕當年頗為照拂的小師妹。君慕看著她身上的刑獄峰服飾,眼神柔和了幾分,語氣帶著淡淡的唏噓:“你終究還是入了刑獄峰,其實以你的心性,更適合溫潤醫道的玉蓮峰。”
小師妹情緒激動,上前一步,滿心委屈與憤懣:“大師兄,你既然活著,為何不回宗門?林風那個小人回宗說你身死,宗主竟也默認了此事!” 她的話還沒說完,目光驟然落在君慕身上那件繡著靈紋的黑色長袍上,那是聖靈宗的標志性服飾,是正道口中 “魔教” 的象征。
少女臉上的驚喜與激動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困惑與痛心,她難以置信地搖頭,聲音顫抖:“大師兄,你…… 你真的加入聖靈宗了?你明明最恨邪魔歪道,怎麼會……” 在她從小接受的教誨里,聖靈宗是魔教,是正道死敵,而她敬仰的大師兄,是正道楷模,不該與魔教有半點牽扯。
君慕聞言,長嘆一聲,抬手輕撫耀陽劍劍柄,嘆息里滿是世事無常的無奈,還有對正邪之分的徹悟。他目光掃過四周圍觀的正道修士,聲音平靜卻字字誅心:“魔教?何為正,何為魔?方才黎穆當眾欺辱凡人女子,你們這些自詡正道的修士,都在做什麼?冷眼旁觀,袖手旁觀,生怕惹禍上身。既然正道不肯主持公道,那我聖靈宗出手管一管,又有何不可?”
這番話如同驚雷,炸得在場修士面色通紅,羞愧難當。他們個個身著正道服飾,口口聲聲除魔衛道,可面對眼前的不公,卻個個畏縮不前,反倒被他們口中的魔教弟子,挺身而出。
君慕收回目光,眼神深邃銳利,直擊人心,聲音鏗鏘有力,回蕩在街頭:“所謂除魔衛道,衛的是天下蒼生的正道,不是你們這些偽君子沽名釣譽的門道。”
他看著眼前一臉糾結的小師妹,語氣放緩,卻依舊銳利:“若我今日不出手,這個無辜少女,是不是又要被安上一個莫須有的罪名,毀掉一生,只為保全你們清虛劍宗的體面?”
小師妹渾身一顫,張了張嘴,卻無言以對,滿心的正邪教條,在眼前的事實面前不堪一擊。君慕沒有再逼問,點到為止,他周身氣場舒展,帶著一身坦蕩,朗聲說道:“我聖靈宗弟子,敢愛敢恨,行事無愧於心。我們守凡人城池,驅山間妖獸,護一方安寧,憑你們幾句口舌之快,就成了魔教?”
話音落下,君慕不再多言,轉身走向始終靜靜佇立、滿眼溫柔的溫芷柔。
“大師姐,我有些累了,我們回莊吧。” 君慕走到她身邊,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滿是依賴。他伸手握住溫芷柔的柔荑,掌心相貼,暖意流轉。
溫芷柔反手緊緊握住他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無聲地安撫著他心底的煩躁。她踮起腳尖,在君慕臉頰印下一個輕柔的吻,溫柔繾綣,瞬間驅散了他滿身疲憊。“好,都聽你的,我們回家。” 溫芷柔柔聲應道,語氣里滿是包容與寵溺。她依偎在君慕身側,兩人並肩轉身,緩緩離開這片是非之地,留下滿街陷入沉思的人群。
與此同時,街邊一座古雅茶樓的二層,一扇雕花窗櫺半掩。窗邊坐著一位身著淡紫長裙的少女,容貌清麗絕俗,眼眸靈動生輝,正托著香腮,饒有興致地望著君慕離去的方向,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她身後立著一位綠衣侍女,神色恭謹。
紫衫少女目送君慕的身影消失在街巷盡頭,才緩緩收回目光,輕挑唇角,對身旁侍女吩咐:“小翠,回去告知母親,我尋到了一個比清虛劍宗林風有趣百倍的人。”
小翠躬身應下,悄聲退下傳遞消息。紫衫少女目光又落在街頭茫然無措的布衣少女身上,指尖輕輕一點,一道無形的神識傳音,徑直傳入少女耳中:“傻丫頭,還不快跟上,這是你的仙緣,莫要錯過了。”
少女猛然回神,眼底的茫然散去,閃過一絲堅定,她掙扎著起身,快步朝著君慕離去的方向追去。
一行人返回靈泉門備好的清幽莊園,剛入正門,君慕便轉頭看向溫芷柔,語氣帶著幾分倦意:“大師姐,我有些乏了,先回房歇息片刻。”
溫芷柔臉上滿是體貼的笑意,伸手輕輕替他撫平被風吹亂的衣襟,指尖輕柔,滿是憐惜。她柔聲叮囑:“去吧,好好睡一覺,晚飯時我再來叫你。”
君慕點了點頭,轉身步入客房,合上房門,將外界的紛擾喧囂盡數隔絕。
看著君慕的身影消失在房門後,溫芷柔臉上的笑意依舊柔和,眼底卻多了幾分思慮。她轉頭對身旁侍女輕聲吩咐:“去後廚備些清淡的粥品點心,小師弟連日奔波,又動了心氣,需好好調養。” 侍女恭敬應下,輕手輕腳地退下。
溫芷柔沒有回房,獨自一人緩步走向莊園深處的庭院。庭院內綠樹成蔭,花草繁茂,假山流水潺潺,靈氣清幽,一派靜謐雅致之景。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落,在青石小徑上投下斑駁光影,微風拂過,滿是花草清香。
庭院中央的石桌旁,李長老與王長老正端坐對弈,黑白棋子縱橫交錯,落子無聲,卻步步暗藏玄機,兩人神色凝重,棋局已然進入膠著狀態。溫芷柔沒有上前打擾,徑直走入一旁的涼亭,取出一把古琴。
她款款落座,淺黃裙擺如流雲般鋪散,素手輕輕撫上琴弦,指尖微動,清雅悠揚的琴音緩緩流淌而出。琴聲時而低沉婉轉,滌蕩心緒,時而空靈澄澈,撫平煩躁,帶著寧靜致遠的氣息,彌漫在整個庭院之中。兩位對弈的長老,也在這悠揚琴音里,舒展了緊鎖的眉頭,褪去了棋局的緊繃。
琴音裊裊,回蕩不絕。沒過多久,一名侍女快步走入庭院,步伐輕盈卻帶著幾分急促,走到涼亭外躬身行禮,輕聲稟報道:“溫仙子,門外有一位布衣少女前來,說是要答謝君慕仙師的救命之恩。”
溫芷柔指尖未停,琴音依舊,只是抬了抬眉眼,眼底閃過一絲了然,輕聲吩咐:“帶她進來吧,再去後廚取幾碟精致糕點。” 侍女應聲退下,不多時,便領著那位布衣少女走了進來。
少女面色依舊帶著幾分蒼白,身上布衣朴素陳舊,眼神里滿是拘謹與不安,怯生生地打量著庭院里的景致,大氣都不敢出。當她看到亭中撫琴的溫芷柔時,瞬間呆住了。女子身姿飄逸,琴音動人,宛如天上仙子下凡,讓她心生敬仰,不敢上前驚擾。
女孩小聲向侍女道謝,乖乖站在庭院入口,靜靜等候,生怕自己的冒失唐突了仙人。不多時,侍女端來幾碟香氣撲鼻的糕點,女孩連忙上前接過托盤,懂事地說道:“仙子正在撫琴,我不敢打擾,等仙子彈完,我再奉上前。”
溫芷柔將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依舊專注撫琴,並未多言。
時光緩緩流淌,約莫一個時辰後,石桌上的棋局終了,李長老與王長老相視一笑,收棋起身,眉宇間滿是酣暢淋漓的釋然。幾乎是同時,溫芷柔指尖輕收,琴音戛然而止,余音裊裊,繞梁不絕。
兩位長老步入涼亭,在溫芷柔對面落座,看向亭外的女孩,眼中帶著幾分了然。
女孩見狀,深吸一口氣,端著糕點托盤,邁著拘謹的步子走進涼亭,將糕點輕輕放在石桌上,隨即對著溫芷柔和兩位長老,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聲音清脆卻帶著怯懦:“晚輩蘇念,見過仙子,見過兩位仙師。”
她挺直脊背,雖身處仙門之地,卻不卑不亢,眼神坦蕩。奶奶自幼教導她,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今日受了救命大恩,她專程前來道謝,心中無愧,便不懼旁人審視。
溫芷柔溫和一笑,語氣輕柔:“蘇念姑娘不必多禮,你專程前來,可是有何事?”
蘇念連忙搖頭,眼神真摯誠懇:“晚輩今日承蒙仙師相救,無以為報,特來登門道謝。奶奶常說,受人恩惠,定要銘記於心,晚輩雖是凡人,也懂這個道理。”
李長老捋著胡須,眼中滿是贊許,溫和開口:“小小年紀,倒是有顆純善感恩的心。你是這通寶城本地人氏?”
聞言,蘇念眼底閃過一絲黯然,輕輕搖頭,聲音低沉下來:“晚輩不是本地人。父親早年離開沿海故鄉,來通寶城經商,此後十二年杳無音信,是奶奶含辛茹苦將我養大。去年奶奶過世,我變賣家產,跟著商隊來到通寶城,只想尋到父母,告知奶奶的遺言。”
說到此處,她眼眶泛紅,淚水在眼眶里打轉,聲音哽咽起來:“可他們早已在城中收養了義女,早已忘了家鄉的我和奶奶。我只求父親回鄉祭拜奶奶,可他偏寵義女,非但不認我,還顛倒黑白,給我安了一堆莫須有的罪名。今日出門,也是那義女想吃桃花酥,差我上街采買,才遇上了那些惡人……”
話未說完,淚水已然決堤,順著臉頰滑落。蘇念用力擦著眼淚,可滿心的委屈、無助、絕望,如同決堤洪水,再也壓抑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