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秋之章 第11章 絕愛封喉別紅塵
青山宗,藥廬。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苦藥味。蘇蓮衣昏迷了整整七天,才從那場噩夢般的高熱中醒來。
她費力地撐起身子,顫抖的手指觸碰到臉上那一層厚厚的紗布。旁邊放著一面銅鏡,她猶豫了許久,終於還是鼓起勇氣拿了起來。
隨著紗布一層層揭開,鏡子里映出了一張猙獰可怖的臉。
曾經那個嬌俏可人的青山宗小師妹不見了。左半邊臉頰直到脖頸,布滿了暗紅色的燒傷疤痕,像是一條丑陋的蜈蚣盤踞在原本白皙的肌膚上,觸目驚心。
“當啷。”
銅鏡落地。
蘇蓮衣捂著臉,發出一聲壓抑至極的嗚咽,淚水順著指縫流下,刺痛了傷口。
“吱呀——”
門被推開,謝長風端著一碗熱粥走了進來。
看到地上的銅鏡和蜷縮在床角的師妹,他眼中閃過一絲痛色,卻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走過去,將粥放在床頭,然後像小時候那樣,伸手想要摸摸她的頭。
“別碰我!別看我!”
蘇蓮衣尖叫著躲開,把臉埋進被子里,“師兄……我的臉毀了……我是個丑八怪……你別看……”
“蓮衣。”
謝長風的手並沒有收回,而是堅定地落在她的發頂,輕輕揉了揉,聲音沙啞卻溫柔:
“無論你變成什麼樣,你永遠是和我一起長大的師妹。這一點,誰也改變不了。”
這一句話,徹底擊潰了蘇蓮衣最後的防线。
她猛地撲進謝長風懷里,放聲大哭。不再是因為嫉妒,而是因為深深的愧疚與悔恨。
“對不起……師兄,對不起……”
她哭得渾身顫抖,淚水打濕了謝長風的衣襟:
“都是因為我……如果不是我嫉妒心太重,在晚宴上用那些下作的話去刺激流霜,她也不會失控,也不會釀成這麼大的錯……是我毀了宴會,毀了你們的苦心……是我把你害到了這步田地……”
謝長風長嘆一口氣,拍著她的後背,眼中滿是無奈與蒼涼:
“蓮衣,不能全怪你。”
“是我太天真了。我以為憑借我和她如今的地位,可以強行鎮住天下人的悠悠眾口。但我忘了,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就算沒有那天的事,遲早也會有別的導火索。”
“正邪之爭,利益糾葛……早已不是我們要在一起那麼簡單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正在集結備戰的弟子們,聲音低沉:
“各大門派已經組成了‘誅魔盟’,逼我擔任盟主,帶頭討伐火鳳門。這場仗……恐怕壓不住了。”
蘇蓮衣看著師兄蕭索的背影,那是她愛了半輩子的男人,如今卻因為她的任性而被逼到了懸崖邊。
她擦干眼淚,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那是經歷過生死與毀滅後的悔悟。
“師兄。”
蘇蓮衣忽然開口,聲音雖然沙啞,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冷靜:
“你去紅塵客棧吧。”
謝長風一愣,轉過身來。
“她現在的處境肯定比你更難。依照她的性子,說不定……也會去那里找你。”
蘇蓮衣從床上下來,忍著傷口的劇痛,對著謝長風深深行了一禮:
“宗門內的事務,還有應對那些長老的詰難……暫時交給我吧。我是毀了容,但我還是青山宗的大師姐。這點本事我還是有的。”
“去吧,師兄。去見她最後一面。這也算是……我對你們的贖罪。”
謝長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終點了點頭。
“保重。”
大漠的夜,冷得徹骨。
紅塵客棧里沒有點燈,只有清冷的月光灑在積滿灰塵的櫃台上。
謝長風沒有騎馬,是用輕功一路狂奔而來的。
他熟練地翻出藏在櫃台下的茶葉,燒水,沏茶。動作行雲流水,仿佛這五年他從未離開過。
他坐在那張熟悉的桌邊,看著熱氣裊裊升起,靜靜地等待。
子時剛過。
“吱呀——”
那扇破舊的木門被推開了。
一陣夾雜著風沙的寒意涌入。
殷流霜站在門口,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斗篷遮住了臉,只露出一雙疲憊至極的紫眸。
看到坐在大堂里的謝長風,她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眼神變得尖銳,像是豎起全身尖刺的刺蝟:
“你怎麼在這兒?”
“這里是雲大俠留給我的地方!我是魔教教主,正道盟主不帶人來圍剿我,一個人坐在這兒喝茶算什麼?滾出去!”
“這里是他留給我們的。”
謝長風沒有生氣,只是提起茶壺,在對面的空杯里倒了一杯熱茶,推了過去,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晚月色真好’:
“我怎麼不能在這兒?這客棧的地契還在我懷里揣著呢。”
殷流霜咬著嘴唇,站在門口不肯進來。
“那天在青山宗,是誰說‘恩斷義絕’說得那麼刻骨銘心?”
謝長風抬起頭,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怎麼今晚還是來了?想我了嗎?”
“誰想你了!”
殷流霜臉上一紅,隨即惡狠狠地反駁道,“我……我是上次有東西忘在這兒了!我來拿東西不行嗎?”
“好好好,拿東西。”
謝長風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不顧她的掙扎,一把將她拉進屋,反手關上了門。
“什麼東西?我幫你一起找。”
他說著,手卻不老實地順著她的衣擺探了進去,在那冰涼的肌膚上摩挲。
“是在這兒嗎?還是在這兒?”
“別碰我!”
殷流霜一把拍開他的手,眼眶瞬間紅了。她後退一步,靠在冰冷的門板上,聲音不再偽裝強硬,而是充滿了無助與哀求:
“謝長風……別搞這些了。我來,不是為了敘舊的。”
“我是來向你……拜托一件事的。”
謝長風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逐漸黯淡下去。
“你說。”
“我知道,大戰在即。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早就盯上了我們魔教在西域的礦脈和資源,巴不得找借口開戰來搶。”
殷流霜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我不在乎輸贏,也不在乎魔教存亡。但是……我們在西域還有幾個村子,那里住的都是老弱婦孺,是被正道遺棄的苦命人。他們是無辜的。”
“如果……如果真的開戰了,我希望你能保住他們。別讓正道的劍,染上無辜者的血。”
謝長風看著她。
曾經那個任性妄為的小丫頭,如今終於學會了像一個真正的領袖那樣去思考,去妥協。
可這種成長,代價太大了。
“我知道了。”
謝長風聲音低沉,“好妹妹,這件事……我盡力。只要我還是盟主一天,就不會讓人動那些平民。”
“可是流霜,大勢已去。我也說服不動那些眼紅的長老們了。”
“這就夠了。”
殷流霜點了點頭,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她抬起頭,深深地看著謝長風,仿佛要將他的眉眼刻進靈魂里。
“謝大哥……下一次見面,就是在戰場上了。到時候,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她說著最狠的話,手卻顫抖著解開了自己的衣帶。
衣衫滑落,露出那具讓謝長風魂牽夢繞的嬌軀。
“作為告別的饋贈……我想要和你,再來一次。”
“流霜……”
話音未落,謝長風猛地衝上去,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里沒有一絲甜蜜,全是苦澀的咸味——那是兩人控制不住的淚水,還有各自心頭滴落的血。
“唔……嗚嗚……”
殷流霜熱烈地回應著,雙手死死扣住他的後腦,指甲刺破頭皮。她的牙齒磕破了他的嘴唇,血腥味瞬間在兩人的口腔里蔓延。
這不是親吻,這是撕咬,是兩頭即將走向死亡的野獸在互相舔舐,試圖在對方身上留下永遠無法愈合的傷疤。
沒有溫柔的前戲,也不需要任何緩衝。
兩人跌跌撞撞地撞開了客房的門,像瘋了一樣互相撕扯著對方身上那些象征身份、象征立場的華貴衣袍。
“撕拉——!”
那件在此前無數個日夜里象征著無上權力的紫金盟主長袍被撕碎,碎片像枯葉般飄落。
那身代表著魔教威儀的黑色夜行衣被扔在地上,任人踐踏。
此刻,他們剝去了所有的偽裝與身份。
只剩下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
“給我……現在就給我!”
殷流霜被推倒在床上,雙腿大張,眼神中滿是瘋狂的渴望與求死的決絕。
謝長風紅著眼,那根堅硬如鐵的凶器早已蓄勢待發。他看著身下這個深愛了一生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想要毀掉一切的暴虐。
沒有做任何潤滑,甚至沒有絲毫溫柔。
他扶住肉棒,對准那干澀的甬道,腰身猛地一挺,生硬地、粗暴地,狠狠貫穿了她。
“啊————!!”
一聲淒厲的尖叫響徹客棧,那聲音像是杜鵑啼血,聽得人心肝俱裂。
干澀的進入帶來了如同撕裂般的劇痛,但這種痛感卻讓兩人的靈魂都在顫栗,仿佛只有這種痛,才能讓他們在麻木的絕望中感受到一絲活著的氣息。
“痛嗎?!告訴我,痛嗎?!”
謝長風一邊怒吼,一邊瘋狂地挺動腰身。每一次撞擊都像是重錘擂鼓,要把自己的命都撞進她的身體里。
他掐著她的脖子,逼視著她的眼睛:
“痛就對了!記住這是我給你的!謝長風給殷流霜的!”
“記住這種感覺!哪怕以後恨我、殺我,也要記住我一輩子!”
“我不怕痛……再用力點!你最好把我弄死在這里!”
殷流霜指甲深深嵌入他的後背,順著脊椎抓出一道道血淋淋的痕跡。她像是一條瀕死的魚,拼命弓起身體去迎合他的暴行,用肉體去接納他的憤怒與悲傷。
“謝長風……我恨你……我愛你……嗚嗚嗚……”
“既然要恨,那就恨到底!”
謝長風猛地將她拉起來,讓她背對著自己跪趴在床上,擺出一個極其屈辱的姿勢。
他從後面再次狠狠殺入,大手死死抓著她那對隨著動作劇烈晃動的豪乳,用力向後拉扯,讓她的背脊緊緊貼著自己的胸膛。
“明天上了戰場,你也要這樣對我求饒嗎?殷教主!”
謝長風在她耳邊嘶吼,淚水卻打濕了她的後頸。
“不會……明天……我會殺了你……”
殷流霜哭喊著,身體在劇烈的撞擊下搖搖欲墜,卻死死咬著牙關,承受著這暴風驟雨般的侵襲:
“我會用我的劍……刺穿我的心髒……但現在……我是你的……只是你的……”
這幾句話徹底擊潰了謝長風的心理防线。
他猛地將她翻過身來,抱起她的雙腿架在肩膀上,改為站立式。
這個姿勢讓兩人緊緊相貼,彼此的淚水、汗水、血水混雜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別說了……求你別說了……”
謝長風的聲音哽咽破碎,動作卻越來越快,越來越狠。
仿佛只要停下來,這一場夢就會醒,現實的屠刀就會落下。
“流霜,我的流霜……”
他在她體內瘋狂攪動,每一次抽送都帶出一片泥濘的水聲和血絲。
“如果這就是我們的結局……那我寧願我們死在這一刻!”
“抱緊我……風哥,抱緊我……”
殷流霜雙腿死死纏在他的腰上,像藤蔓纏繞著即將枯死的大樹。
他們在顛簸的欲海中尖叫、抽搐、哭泣。
互相理解對方的苦衷,卻又不得不親手將對方推向深淵。這種無力感化作了最原始的獸欲。
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死了幾回。
在最後一次歇斯底里的衝刺中,謝長風發出了一聲悲愴的長嘯。
他死死頂在最深處,將那股滾燙濃稠的精液,連同他這一生的愛意與絕望,盡數噴灑進她那溫暖的子宮深處。
“呃啊——!!”
兩人緊緊相擁,身體劇烈痙攣,仿佛要將彼此揉碎在一起,永不分離。
良久。
風停了,雪住了。
房間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和壓抑的啜泣聲。
殷流霜癱軟在床上,身下是一片狼藉的紅白濁液。
謝長風伏在她身上,眼淚流干了,只剩下一片死寂。
這是一場名為“訣別”的性愛。
他們用身體完成了最後的告別。
從此以後,那個在大漠里相依為命的少年少女死了。
活下來的,是必須要拔刀相向的正道盟主與魔教教主。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櫺,照在凌亂不堪的床榻上。
大漠的冬天,來得總是格外早。
謝長風緩緩睜開眼。
懷里空空如也。
枕邊早已冰涼,只留下一縷淡淡的幽蘭香氣,和那一地破碎的衣衫。
她走了。
走得干干淨淨,就像昨晚那場瘋狂的夢一樣。
謝長風坐起身,看著空蕩蕩的房間,伸手摸了摸脖子上那個還在滲血的牙印——那是她昨晚最後留下的。
“呵呵……”
他低聲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淚便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手背上,滾燙得灼人。
他知道。
那個會在大漠里吃包子的女孩,那個會在地下室里用身體救他的愛人,那個和他約定開客棧生娃娃的紅塵伴侶……
在昨晚,已經徹底死去了。
從今天開始,她是魔教教主殷流霜。
他是正道盟主謝長風。
他們之間,只剩下手中的劍,和不死不休的局。
“再見了,流霜。”
謝長風提起“斬業”,推開門,走進了漫天的風雪之中。
背影決絕,再無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