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名為“希望”的絕望處方
雖然阿森看起來身強力壯,像個從小在山林里長大的野孩子,但要把三個成年人——其中還有一個體重一百六十斤、死沉死沉的我——從院子搬進屋里,顯然也不是件輕松的事。
“呼……大叔,你平時伙食不錯啊,這也太沉了。”
阿森氣喘吁吁地把我最後拖進屋,像擺放一件大型家具一樣,小心翼翼地把我放在了一張鋪著厚厚獸皮的藤椅上。
為了讓我舒服點,他還特意在我腦後墊了一個散發著草藥清香的枕頭。
至於蘇婉和林悅,則被他並排安置在屋子中央那張寬大的木床上。
這間木屋的內部比外面看起來要寬敞得多,到處掛滿了我不認識的干草藥和獸骨,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混合了薄荷與檀木的清冷香氣。
但這股清涼的氣息,對於此刻正遭受“陰蝕蜜果”折磨的母女倆來說,顯然是杯水車薪。
“唔……熱……好難受……”
床上,林悅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
她那張青春洋溢的臉蛋此刻紅得像要滴血,眉頭緊緊皺著,仿佛正在經歷什麼可怕的噩夢。
她修長的雙腿在獸皮毯子上無意識地摩擦著,發出令人心焦的沙沙聲,那原本就卷邊的熱褲此刻更是被蹭得不成樣子,大腿內側的軟肉因為摩擦而泛起了一層不正常的粉紅。
蘇婉的情況稍微好一點,但也僅限於她還睜著眼睛。
她側躺在女兒身邊,一只手死死抓著床沿,指節泛白,另一只手則在虛空中胡亂抓握,直到阿森把她扶正,她才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樣,一把抓住了我垂在藤椅邊的手。
她的手滾燙、濕滑,手心里全是冷汗。
“阿森醫生……求求你……救救她們……”我拼盡全力,用只能我自己聽見的微弱氣聲哀求著。
阿森並沒有閒著。
把我們安頓好後,他立刻衝到屋角那個塞滿古籍的書架前。
他看起來比我們還要慌亂,手指飛快地在一本本泛黃的线裝書上翻找,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一定有別的辦法的……師傅留下的筆記里……一定有……”
“嘩啦——嘩啦——”
書頁翻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木屋里顯得格外刺耳。
看著他那副滿頭大汗、眉頭緊鎖的樣子,我心里那一點點希望的火苗開始劇烈搖晃。
十分鍾過去了。
阿森翻遍了最後的一本醫書,動作僵住了。
他盯著那頁發黃的紙張看了很久,肩膀慢慢垮了下來。然後,他合上書,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一瞬間,我的心涼了半截。
阿森轉過身,臉上的焦急已經變成了一種無可奈何的凝重。
他走到我們面前,看了看床上痛苦扭動的母女,又看了看癱瘓在藤椅上的我,眼神復雜。
“對不起。”
他低下頭,聲音里充滿了愧疚。
“我翻遍了師傅留下的所有關於‘陰蝕蜜果’的記載……解毒的方法,依然只有一個。”
蘇婉顫抖著睫毛,艱難地抬起頭,眼神迷離地看著他,聲音虛弱得讓人心碎:“是……是什麼……不管要多少錢……我們都給……”
“不是錢的問題,嫂子。”
阿森搖了搖頭,那張純真帥氣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難以啟齒的紅暈。
他有些局促地搓著雙手,似乎接下來的話對於一個純情的山野少年來說太過羞恥。
“師傅在書里寫得很清楚。陰蝕蜜果是至陰之毒,不僅會灼燒內髒,更會喚醒女性體內最原始的本能。要想活命,必須進行……‘陰陽調和’。”
說到這里,他頓了頓,似乎是怕我們聽不懂,又硬著頭皮補充了一句:
“也就是……男歡女愛。”
轟——
雖然之前已經有了心理准備,但當這四個字真的從他嘴里說出來時,我還是感覺腦子里炸開了一道驚雷。
蘇婉顯然也愣住了。她抓著我手掌的力度猛地加大,指甲幾乎要掐進我的肉里。
“這……這算什麼解毒方法……”蘇婉的臉更紅了,不知道是因為毒素還是羞憤,她下意識地想要反駁,想要呵斥這個荒唐的建議。
作為受過高等教育的女性,這種仿佛封建迷信般的說法簡直是在侮辱她的智商。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荒唐。”阿森急切地解釋道,眼神清澈得讓人無法懷疑他的動機,“但這片‘極樂伊甸園’的法則就是這樣。這里的植物、野獸,甚至空氣,都充滿了性的魔力。如果不順應這種法則,只有死路一條。”
他看了一眼昏迷中還在不斷磨蹭雙腿的林悅,語氣變得嚴峻起來:
“這位小妹妹已經昏迷了,這是毒氣攻心的前兆。如果在半小時內不進行‘疏導’,她的子宮和卵巢會因為充血過度而壞死,到時候就算救回來……也廢了。”
“至於嫂子你……”阿森看著蘇婉,“你的體質雖然能扛得更久一點,但那種萬蟻噬心的痛苦,每一秒都會加倍。”
蘇婉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當然明白那種痛苦。
那不僅僅是肉體上的疼,更是一種想要被填滿、被貫穿的瘋狂渴望,正在一點點吞噬她的理智。
“你們……是一家人吧?”阿森突然問道。
“是……”蘇婉咬著嘴唇,艱難地點了點頭,“這是我丈夫……那個……是我女兒……”
“那就難辦了。”阿森嘆了口氣,目光轉向了我,眼神里帶著一絲同情,“這位大叔中了毒,男性功能已經徹底癱瘓了。在這方圓百里的原始森林里,除了那些發情的野獸,能救你們的男人……就只剩下我一個了。”
這句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插進了我們夫妻倆的心髒。
只剩下他一個。
我絕望地轉動眼珠,看向窗外。迷霧重重的森林,不知名的野獸嘶吼,以及癱軟如泥的自己。
是啊,就算現在有一輛直升機把我們接走,送到最近的醫院也要幾個小時。而林悅……只有半小時了。
“那……那我老公呢?”蘇婉顫抖著聲音問道,眼神里帶著最後一絲希冀,“他也中毒了……他會怎麼樣?”
阿森走到我身邊,再次檢查了一下我的瞳孔和脈搏。
“大叔的情況比較特殊。”阿森沉吟道,“陰蝕蜜果的魔力正在和他的男性體質進行拉鋸戰。雖然他現在動不了,但在兩股力量分出勝負之前,也就是他的身體被徹底‘改造’完成之前,他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也就是說……”阿森總結道,“現在最危險的,是你們兩位女性。”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林悅越來越急促的喘息聲,和蘇婉強壓在喉嚨里的嗚咽。
蘇婉轉過頭,看著我。
她的眼神里充滿了掙扎、痛苦、羞恥,還有深深的絕望。
她是一個傳統的女人,也是一個深愛著丈夫的妻子。
在她的觀念里,貞潔和忠誠是婚姻的底线。
讓她在丈夫面前,和一個剛剛見面的陌生男人做那種事……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但是。
她的目光移到了旁邊的林悅身上。
那是她懷胎十月生下的寶貝,是她看得比自己命還重要的女兒。
此時的林悅,小臉痛苦地扭曲著,雙手無意識地撕扯著自己的領口,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著:“救命……好難受……”
作為母親,她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女兒去死?或者變成一個廢人?
蘇婉抓著我的手,慢慢地,慢慢地松開了。
然後,她整個人撲倒在我的身上,把臉埋進了我的頸窩里。
“老公……對不起……對不起……”
滾燙的眼淚順著我的脖頸流淌下來,瞬間打濕了我的衣領。她的身體在劇烈地抽搐,哭聲壓抑而破碎。
“我不能讓悅悅死……我也不能讓你一個人留在這個世界上……”
“嗚嗚嗚……老公……你別怪我……”
我感受著脖頸處的濕熱,心髒痛得幾乎要裂開。
我想抱住她,告訴她我不怪她,告訴她這都是為了活下去。我想像個男人一樣站起來,哪怕是用牙齒咬,也要把那個該死的果子吐出來。
但我做不到。
我只能像個廢人一樣躺在這里,聽著妻子絕望的哭泣,感受著那名為“尊嚴”的東西,正在一點點離我遠去。
“那個……嫂子……”
阿森有些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看著哭成淚人的蘇婉,臉上寫滿了著急和不忍。
“我也知道這對你們來說很難接受……但是……”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聲音變得急促起來:
“小妹妹的體溫已經很高了,再不開始……真的來不及了。”
蘇婉的哭聲猛地一頓。
她緩緩從我身上抬起頭來。那張平日里溫婉美麗的臉上,此刻滿是淚痕,妝容已經花了,但眼神中卻多了一種決絕。
那是為了守護家人,哪怕墜入地獄也在所不惜的決絕。
“阿森醫生。”
蘇婉吸了吸鼻子,聲音雖然還在顫抖,卻異常清晰。
“請你……救救我的女兒。”
“還有……救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