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引狼入室
周末的午後,空氣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蟬鳴聲噪得讓人心煩意亂。
此時此刻,我和媽媽正站在小區樓下,對著一個碩大無比的紙箱子發愁。
媽媽在網上貪便宜,在拼購群里搶購了一台德國進口烘干機,結果只顧著看折扣,沒注意配送條款寫的是“只送到樓下”。
等我們哼哧哼哧趕下到小區收發室時,物流車早就沒影了。
“這可怎麼辦呀……”
媽媽今天穿了一件寬松的淡藍色居家吊帶長裙,因為剛才一路小跑,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幾縷發絲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
“沒事媽,咱倆把它抬上去。”
我看著媽媽那副焦急的樣子,想表現一下男子漢的氣概。畢竟我是一米七多的大小伙子了,怎麼能連個箱子都搞不定?
現實很快給了我一記耳光。
那箱子死沉死沉的,我和媽媽一人抬一邊,還沒走出二十米,我的胳膊就開始發酸打顫。
“一、二、三,起!”
我們試圖把箱子抬上單元樓門口的台階。
媽媽咬著嘴唇,臉漲得通紅,胸前那兩團豐滿的肉隨著用力的動作劇烈起伏,裙子的領口因為彎腰而大開,露出一大片雪白晃眼的乳肉。
但我根本沒心思看。
就在箱子剛剛離地的一瞬間,我手里一滑,紙箱鋒利的邊緣瞬間劃破了我的手指。
“啊!”我痛呼一聲,手一松,箱子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飛宇!沒事吧?”媽媽嚇得趕緊松手,抓過我的手查看。指尖被劃了一道口子,鮮血一下子冒了出來。
“沒事……就是劃了一下。”我疼得齜牙咧嘴,心里更是充滿了挫敗感。
我看著自己細得像麻杆一樣的手腕,再看看那個紋絲不動的箱子,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涌上心頭。
就在我們母子倆對著箱子束手無策,在這個蒸籠一樣的天氣里汗流浹背、狼狽不堪時,一個粗糲的大嗓門突然在身後炸響:
“喲!大妹子,這是弄啥嘞?咋不叫俺幫忙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回頭一看。
黃有田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我們身後。
他光著膀子,脖子上掛著那條標志性的褪色毛巾,下身穿粘著灰塵的迷彩褲。
那一身肥肉在陽光下油光發亮,但當他走過來時,我才發現那不僅僅是肥肉——隨著他走路的姿勢,那些肥膘下面鼓動著的是一種常年干重活練出來的肌肉塊。
一股濃烈的、帶著侵略性的汗臭味瞬間衝淡了媽媽身上的沐浴露香氣。
“哎呀,是黃大哥!”媽媽像是看到了救星,眼睛一下子亮了,“買了個烘干機,實在搬不動了。”
“嗨!多大點事兒!俺這就來!”
黃有田把手里的安全帽戴在頭上,大步走過來。他沒有直接搬,而是像個工頭指揮小工一樣,居然直接對我發號施令:
“哎,那小宇,你別站那兒發愣啊!你去後面托著點底兒就行,這大家伙俺來扛大頭!”
那語氣,不容置疑,帶著一種長輩教訓晚輩的居高臨下。
我很想懟回去說“不用你管”,但看著媽媽那期盼的眼神,還有我自己還在滴血的手指,我只能像個吞了蒼蠅的啞巴,乖乖走到後面。
“起!”
黃有田低吼一聲,雙臂抱住箱子的主體,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那一身油膩的肥肉和肌肉瞬間繃緊。
真的很有勁。
剛才我和媽媽拼了老命都抬不動的箱子,他竟然輕輕松松就抱了起來。
因為用力,汗水順著他那寬厚、黝黑的脊背瘋狂往下流。
那是油膩的、混合著灰塵的汗水,在他那隨著走動而劇烈起伏的背部肌肉溝壑間流淌,在陽光下泛著一層野蠻的油光。
在這個近距離下,那股濃烈的、極具侵略性的雄性荷爾蒙味道,混合著腋下那股常年不洗澡的陳年汗餿味,像熱浪一樣熏得我頭暈腦脹。
我跟在他屁股後面,只是托著一點箱底的重量,卻依然覺得吃力。
看著前面那座移動的肉山,我感覺自己就像個還沒斷奶的孩子,或者說是只被剝了毛的白斬雞——軟弱、蒼白、毫無用處。
“腰挺直嘍!別把腰壓壞了,將來還要考狀元嘞!”
黃有田一邊穩健地邁著步子,一邊回頭衝我喊。
雖然話是好話,但我分明從他那戲謔的眼神里讀出了一絲嘲諷:百無一用是書生,連個箱子都搬不動,算個球的男人。
我不服氣地咬著牙,下意識地回頭想看一眼媽媽,想從她那里尋求一點安慰,或者哪怕是看到她捂著鼻子嫌棄這股汗味也好。
然而,這一眼,卻讓我更不自在。
媽媽跟在我們側後方。她並沒有捂鼻子,也沒有嫌棄。
她的目光,正黏在黃有田的後背上。
她看著那個矮男人背上隨著步伐一顫一顫的肌肉塊,看著那些順著脊梁溝滑落的肮髒汗珠,看著那油光發亮的肌膚……
在那一瞬間,我分明看到媽媽那雙總是透著知性的眼睛里,竟然有些發直,就像是被某種最原始、最粗暴的雄性力量給震懾住了一樣,甚至透著一絲……渴望。
那是一個雌性動物,在面對一個比自己身邊雄性更加強壯、更能提供生存保障的雄性時,本能流露出的目光。
“到了到了!進電梯!”
黃有田的大嗓門打斷了我的思緒,也驚醒了媽媽。她慌亂地收回目光,表情有些不自然,趕緊上前去按電梯按鈕。
看著這一幕,我心里那股酸澀感比剛才搬不動箱子時還要強烈百倍。
“叮”電梯門打開,媽媽率先出去,黃有田和我一前一後抬著箱子也跟著出了電梯。
黃有田和我放下箱子,同時發出一聲如釋重負的喘息。
媽媽此刻也是香汗淋漓,幾縷頭發貼在紅撲撲的臉蛋上,看起來別有一番韻味。她看著黃有田,滿眼感激:
“黃大哥,真是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們倆今天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黃有田直起腰,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只見那油膩的汗水順著他肥壯的胸膛往下流,滑過胸口濃密的黑毛,最終匯聚在他那個隨著呼吸劇烈起伏的大肚腩上。
肚子上那一層層厚實的脂肪被汗水浸透,上面覆蓋的體毛濕漉漉地貼在肚皮上,在陽光下泛著油光。
此時的黃有田,眼神放肆地在媽媽因為出汗而有些半透的裙身上掃了一圈,目光在那個起伏的胸口停留了兩秒,然後立刻換上一副憨厚的笑臉:
“大妹子太客氣了!遠親不如近鄰嘛,俺也就是有把子力氣,不像你家娃,那是拿筆杆子的手,金貴著呢,哪能干這種粗活。”
這句話聽著是在夸我,實際上卻像針一樣扎我的心——他在強調我的無能。
看著這一幕,我在心里迅速開啟了“精神勝利法”:這外地民工雖然干重活有點肌肉,但一看飲食習慣就很差,肯定頓頓離不開大碗面食,晚上估計還愛喝那種幾塊錢一瓶的啤酒和工友擼串。
這種典型的碳水和酒精堆積出來的“將軍肚”,看著就讓人反胃。
我下意識地收了收自己的小腹,那里雖然沒有腹肌,但也算平坦。
“媽媽可是有審美要求的,她肯定討厭這種大腹便便、油膩膩的身材了。跟這頭肥豬比,我這種清瘦的身材才是符合媽媽審美的。”
然而,我這點可憐的優越感還沒維持三秒,就被眼前一幕擊得粉碎。
或許是因為天氣太悶熱,又或許是因為剛才搬運時身體的劇烈摩擦,亦或是……看到了媽媽起伏的胸部。
就在黃有田叉著腰喘氣的時候,他那條寬松迷彩褲的襠部,拉鏈處原本平整的布料,仿佛被一只關在里面的怪獸慢慢頂起,支棱起了一個大帳篷。
那形狀太過具體,太有壓迫感了。
即使隔著厚實的迷彩布料,我也能清晰地分辨出那個頂端的形狀——那是一個足足有雞蛋大小的、圓滾滾的龜頭輪廓!
那硬物死死頂著褲子門襟,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拉鏈強行崩開,咆哮著衝出來。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這讓我想起了前幾天在學校體育場,無意間看到他撒尿時露出的那根巨物。
太大了。
哪怕是被布料束縛著,那種呼之欲出的體積感也讓我這個“白斬雞”感到絕望。
我下意識地看向媽媽,希望她沒看到這一幕,或者露出厭惡的表情。
可是,我看到的卻是媽媽愣在那里的樣子。
她的眼神,像被鈎子鈎住了一樣,盯著黃有田褲襠上那一處突兀的暴起。
她沒有皺眉,沒有轉頭,甚至連那原本正在擦汗的手都停在了半空中。
她的目光在那顆“雞蛋”上停留了足足三秒,瞳孔微微放大,那是被某種超出認知的雄性器官所震驚的本能反應。
此時的黃有田,顯然也注意到了我們母子倆的視线。
“嘿嘿……那個……天兒太熱,褲子有點磨。”
他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的羞恥,反而只是憨厚地摸了摸後腦勺,露出一口黃牙,尷尬地笑了笑。
緊接著,他做出了一個粗俗的動作。
他竟然直接轉過身,背對著我們,把一只大手伸進了褲襠里。
“悉悉索索……”
一陣令人面紅耳赤的掏弄聲傳來。
他就像是在整理工具箱一樣,肆無忌憚地當著我媽的面,在那里面把那根不聽話的東西撥來撥去,試圖把它按下去。
過了幾秒,他轉過身來。
那個高聳的“小帳篷”確實不見了,顯然是被他按到了某一側的褲腿里。
但是!
因為那根東西實在是太長、太粗了,哪怕是軟了一些被收納起來,依然無法完全隱藏。
只見他左側大腿根部的褲管,明顯比右側鼓起來一大塊。隔著迷彩褲,依然能隱約看到一個長長的、粗壯的圓柱體輪廓,沉甸甸地卡墜在那里。
這根本不是“隱藏”,這簡直就是另一種形式的“展示”!
媽媽的臉瞬間紅透了,像是熟透的苹果。
她顯然也看清了那個輪廓,知道剛才那個頂起帳篷的“罪魁禍首”現在正蟄伏在這個男人的大腿內側。
那種充滿了原始野性和侵略性的暗示,讓她這個平時端莊的女老師有些手足無措,甚至不敢再看黃有田的眼睛。
為了化解這令空氣都變得黏稠的尷尬,媽媽慌亂地撩了一下頭發,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
“哎呀!你看你這一身汗……快!別在外面站著了!快進屋吹吹空調!正好家里有冰鎮的西瓜和飲料,快進來歇會兒降降溫!”
不要!
我在心里大喊。那是我的家,是我們母子倆干淨的避風港,怎麼能讓這個滿身臭汗的髒男人進去?
我想開口阻攔,可黃有田卻搶先一步,裝模作樣地擺了擺手:
“使不得使不得,俺身上髒,全是灰和汗,別把你家那好地板給踩髒了。俺就在樓道里歇會兒就行。”
這一招以退為進簡直高明至極。
果然,媽媽一聽更過意不去了,直接伸手拉住了黃有田那只髒兮兮的胳膊。
“說什麼呢黃大哥!你是幫我們忙才累成這樣的,怎麼能讓你在外面待著?快進來,不用換鞋了,沒事兒!”
媽媽的熱情讓我無語。
黃有田“推辭”不過,嘿嘿一笑,露出那口黃牙:
“那……那俺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打擾了啊,大妹子。”
黃有田一點也沒把自己當外人。
他先借用我家的衛生間,里面很快傳來了嘩嘩的水聲和他在里面擤鼻涕、咳痰的動靜。
不一會兒,他出來了。
臉和脖子倒是洗了一把,那一頭稀疏的濕發貼在禿腦門上,顯得更滑稽。
但他並沒有把那件髒兮兮的迷彩服脫下來,而是直接套回了剛洗過、還帶著水珠的上身。
濕衣服貼著肉,印出下面那一圈圈肥油和肌肉混合的輪廓,看著就黏糊糊的難受。
他一屁股坐在我家那米色沙發上,坐在爸爸生前常坐的位置。
媽媽端來一杯加了冰塊的可樂,他也不客氣,接過來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幾口就灌下去大半杯,打了個響亮的髒嗝。
“真舒坦!謝了大妹子!”
我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陰沉著臉,一言不發。我想盯著他,讓他感到不自在,然後趕緊滾蛋。
但這招對他完全沒用。
“黃大哥,這次真是太謝謝你了。”媽媽也在沙發上坐下,和他隔了一個空位,“你是長期在這里打工……工作麼?”
“大妹子,你看你這就見外了。俺是剛投靠老鄉,在這里找了份活兒,之前俺也走了大半個中國嘞!”黃有田晃著手里的冰可樂,話匣子一下子打開了,“早些年俺在東北林子里伐木,那雪厚得能埋人!俺還跟黑瞎子(黑熊)照過面呢!那時候俺手里就一把斧頭,那黑瞎子站起來比俺高倆頭……”
他開始講他在全國各地打工的經歷。
原本我以為他嘴里吐不出象牙,肯定都是些粗俗無聊的抱怨。
可沒想到,這個沒文化的農民工,講起故事來竟然繪聲繪色。
他講東北的熊、廣東台風天里被吹上樹的魚、還有西北大漠里那些稀奇古怪的風俗。
雖然他的用詞依然粗糙,夾雜著不少髒話和方言,但那種充滿了都市傳說和江湖氣息的見聞,對於一直生活在校園和家庭兩點一线、生活單調乏味的媽媽來說,似乎很有吸引力。
“真的嗎?熊真的會舔人臉?”媽媽聽得入了神,眼睛亮晶晶的,手里捧著果盤都忘了放下。
“那可不!那時候嚇得俺腿都在抖,但也得撐著……”黃有田一邊比劃一邊學熊叫,滑稽的動作配上他那張生動的丑臉,逗得媽媽忍俊不禁。
“哈哈哈!黃大哥你太逗了!後來呢?”
媽媽笑得前仰後合,花枝亂顫。
她今天穿的吊帶裙本來就寬松,這一笑,胸前那兩團沉甸甸的軟肉更是隨著笑聲劇烈顫抖,仿佛隨時要跳出來一樣。
我坐在角落里,看著笑得滿臉通紅的媽媽,心里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酸澀得要命。
在我的記憶里,自從爸爸去世後,媽媽雖然對我總是溫柔體貼,但那種笑容是含蓄的、知性的,帶著一種淡淡的哀愁。
她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在一個男人面前毫無顧忌地開懷大笑,笑得像個聽故事的小女孩。
憑什麼?
我在心里無聲地咆哮。
憑什麼我費盡心思考第一名、努力做一個乖兒子,都只能換來她欣慰的微笑?
而這個髒兮兮、滿嘴跑火車的農民工,只是講了幾個破故事,就能讓她開心成這樣?
我想插嘴,想打斷他,想用我學過的知識來嘲笑他故事里的邏輯漏洞。
“那個……熊其實一般不主動攻擊人……”我小聲嘟囔了一句。
但我的聲音太小了,瞬間就被黃有田的大嗓門蓋了過去,或者說,媽媽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我身上。
她正全神貫注地看著黃有田,眼神里充滿了對外面那個粗糲世界的好奇。
空氣中,那股屬於黃有田的濃烈汗臭味,在空調的冷風下發酵,混合著媽媽身上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水味,鑽進我的鼻孔。
這是一種極度怪異的味道。
臭與香,野蠻與文明,粗俗與高雅。
它們本該勢不兩立,此刻卻在我家的客廳里詭異地糾纏在一起,就像沙發上那兩個聊得火熱的人。
我看著黃有田那雙渾濁的眼睛,在講故事的間隙,總是有意無意地瞄向媽媽領口深處的雪白。
而媽媽沉浸在快樂中,對此毫無察覺,甚至因為笑得太開心,身體不自覺地往沙發那頭傾斜,離那個渾身散發著熱氣和臭味的男人越來越近。
我手里緊緊攥著衣角,指甲都要掐進肉里。
我明明就坐在這里,坐在我自己的家里,卻感覺自己像個多余的隱形人。
在這個見多識廣、充滿雄性荷爾蒙的成年男人面前,我這個只會讀書的高中生,顯得是那麼蒼白、幼稚、無力。
除了像個傻子一樣陪坐,聞著這股讓我作嘔卻又無可奈何的混合氣味,我竟然什麼都做不了。
講到興奮處,黃有田整個人都手舞足蹈起來。
“那時候俺手里抓著那條大魚,那魚勁兒大啊,一甩尾巴……”
“啪!”
一聲清脆的肉體拍擊聲在客廳里炸響。
伴隨著黃有田那個夸張的大動作,他那只蒲扇般粗糙、布滿老繭的大手,竟然重重地拍在了媽媽的大腿上!
那一瞬間,空氣仿佛凝固了。
媽媽穿著的是那種輕薄的居家吊帶裙,裙擺只遮到膝蓋。
那一巴掌,實打實地拍在了她雪白細膩的大腿肉上,甚至因為力道不小,那一塊軟肉都在劇烈顫動,瞬間泛起了一片紅印。
我瞪大了眼睛,心髒狂跳。
機會來了!
我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媽媽的臉,期待著她下一秒就會柳眉倒豎,憤怒地斥責這個不知分寸的流氓,然後把他轟出去。
媽媽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觸碰嚇了一跳,身體猛地僵了一下,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神里閃過一絲錯愕和本能的抗拒。
然而,我期待的爆發並沒有發生。
還沒等媽媽發作,黃有田就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縮回手。他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瞬間堆滿了惶恐和局促,甚至還要站起來鞠躬:
“哎喲!該死該死!大妹子,真是對不住!俺這人是個大老粗,一講起以前的事兒就忘形,手也沒個輕重……真是冒犯您了!您可千萬別跟俺一般見識!”
他低著頭,那副做錯事的小學生模樣,配上他那身髒兮兮的工裝和卑微的語氣,瞬間就把那點剛剛升起的“侵犯感”轉化成了“無心之失”。
看著他這副可憐樣,媽媽緊繃的肩膀松弛了下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標志性的、包容的微笑,甚至還伸手揉了揉被拍紅的大腿,輕聲說道:
“沒事兒黃大哥,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講得正高興嘛,難免激動,快坐下,別這麼客氣。”
“媽!”我忍不住喊出了聲,難以置信地看著她。那個男人剛剛用髒手摸了你的大腿啊!你怎麼能這麼輕易就原諒他?
媽媽轉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絲責備,示意我閉嘴。
黃有田見狀,更加順杆爬,趕緊拿起帽子,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那啥,故事也講完了,水也喝了,俺就不打擾大妹子休息了。俺這就走,這就走!”
說完,他點頭哈腰地退出了房門。
隨著防盜門“咔噠”一聲關上,我憋在胸口的那口惡氣終於爆發了。
“媽!你怎麼能讓他摸你?”我指著門口,氣急敗壞地喊道,“這人就是個流氓!你看他剛才那個樣,又髒又臭,坐在咱家沙發上我都嫌髒!那滿身的汗味兒都要把家熏臭了!以後千萬別讓他進來了!”
我以為媽媽會站在我這邊,畢竟她是個愛干淨的人。
可沒想到,媽媽一邊收拾桌上黃有田留下的空水杯,一邊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
“飛宇,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什麼叫流氓?人家那是勞動人民!”
她轉過身,表情嚴肅地看著我:“黃大哥也是好心幫咱們搬東西才累成那樣的。人家身上那不是臭,是汗水!咱們這個城市的高樓大廈,哪一個不是他們流著汗蓋起來的?咱們坐在寬敞明亮的教室和辦公室里吹空調,那是享受了人家的勞動成果。你不僅不感激,還嫌棄人家髒?書都讀到哪里去了?”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媽媽打斷了我,語氣里竟然帶著一絲對他人的維護和憐憫,“人家一個人背井離鄉不容易,剛才那個動作也是無心的。你以後對人要客氣點,別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我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我的心。明明是被占了便宜,媽媽卻反過來用這種“大道理”來美化那個髒男人,甚至為了維護他而教訓我。
就在我氣得想回房間摔門的時候——
“咚、咚、咚。”
敲門聲再次響起。
我和媽媽對視一眼,媽媽走過去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又是黃有田。
他臉上掛著那種憨厚得近乎諂媚的笑,手里捧著一個塑料袋,里面裝著兩個白花花、碩大無比的東西。
“大妹子,俺剛才回去想了想,還是覺得過意不去。”黃有田把袋子往前一遞,一股面食的香氣飄了出來,“這是俺從老家帶來的,正宗的河南老面大饅頭,也就是俺們那說的‘嗆面饅頭’。這玩意兒有嚼勁,是個稀罕物,特意拿來給您和孩子嘗嘗!”
媽媽一聽,臉上的嚴肅瞬間化作了驚喜:“哎呀,黃大哥你太客氣了!幫了忙還送東西,這怎麼好意思?”
“拿著拿著!不值錢,就是個心意!”黃有田硬把袋子塞進媽媽手里,臨走前,那雙賊眼有意無意地越過媽媽的肩膀,看了我一眼。
關上門,媽媽高興地拎著袋子走到餐桌前打開。
“飛宇,快來看看,這麼大的饅頭還沒見過呢。”
袋子里,是兩個圓滾滾、白生生的大饅頭。它們做得極其扎實,表皮光滑細膩,個頭比普通饅頭大了整整兩圈,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看著這兩個並排擺在桌上的大白饅頭,我的腦海里“轟”的一聲。
“那屁股……乖乖,比俺老家過年蒸的那個大個兒嗆面饅頭還要大!”
“圓滾滾的……一看就是生兒子的料!”
黃有田白天在體育場那猥瑣的聲音,此刻如同魔咒一般在我耳邊回蕩。
我抬起頭,看著正在那里好奇地戳了戳饅頭表皮的媽媽。
她彎著腰,居家裙下的臀部正好對著我,那兩瓣被裙子包裹的豐滿肉丘,圓潤、飽滿、白皙……竟然和桌上這兩個碩大的嗆面饅頭神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