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玄幻 變身精靈少女的我絕不墮落

第11章

  哐當。

  厚重的橡木門在薩琳娜身後無情地合攏。

  那不是一道門關上的聲音,而是世界被劈成兩半的聲音。

  緊接著,三道沉重的門鎖接連上鎖的“咔嚓”聲,如同墓穴被封死的最後幾鏟泥土,清晰地傳入房間內每一個精靈的耳中。

  那冰冷而決絕的金屬撞擊聲,不僅隔絕了物理空間,更像一道深不見底的鴻溝,將門內門外的兩個世界徹底割裂。

  門外,是掌握著她們生殺大權的惡魔,是那個剛剛還親昵地稱呼她為“愛人”的肥胖男人,是這座虛偽、華麗、卻處處透著血腥味的巨大牢籠。

  門內,是十雙屬於同族的眼睛。

  那十雙眼睛里,此刻正翻涌著同樣復雜的情緒——震驚、困惑、擔憂、不解……以及,在一部分更敏感的精靈眼中,那一絲絲無法掩飾的、如同被利刃刺傷的失望。

  空氣仿佛在門鎖落下的那一刻被抽干了,變得凝固而粘稠,壓抑得讓人無法呼吸。

  所有的目光都像聚光燈一樣打在薩琳娜的身上,又像無數根淬了冰的細針,試圖刺穿她身上那件華麗卻冰冷的白色絲綢長裙,刺入她的血肉,拷問她的靈魂。

  她們看著她,就像在看一個從記憶深處走出的、無比熟悉的幻影,卻發現這個幻影的身上,不知何時鍍上了一層她們完全陌生的、屬於墮落者的光暈。

  艾莉婭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面,她的身體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微微顫抖。

  她無法將眼前這個人和記憶中的薩琳娜重疊在一起。

  那個在囚籠中依舊眼神堅毅、用歌聲安撫大家恐懼的薩琳娜;那個在拍賣台上,面對死亡威脅也敢於為同伴爭取一线生機的薩琳娜……怎麼會,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她穿著仇人贈予的、象征著寵物的華麗衣袍,她被那個惡魔親密地攬在懷里,她的臉上甚至還殘留著……一種艾莉婭不願去深想的、屬於女人的溫順和倦意。

  那不是薩琳娜。絕對不是。

  “薩琳娜……你……”艾莉婭的聲音干澀得像是沙漠里的沙礫,每一個字都說得無比艱難。

  她想問“你還好嗎”,想問“他對你做了什麼”,想問“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但當她看到薩琳娜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時,所有的問題都堵在了喉嚨里。

  因為那雙眼睛里,沒有了往日的火焰和星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冰冷的、仿佛隔著一層厚厚冰晶的疏離。

  薩琳娜沒有立刻回答。

  她臉上的微笑在門關上的那一刻便已消失,但取而代之的並非同伴們預想中的痛苦或悲傷,而是一種近乎傲慢的平靜。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不能再是她們的同伴薩琳娜,她必須成為羅斯柴爾德侯爵那位即將上位的、被寵壞了的精靈情婦。

  只有這樣,才能讓羅斯柴爾德放心,才能讓這些單純的姐妹們徹底死心,安全地離開這個地獄。

  這是一場必須演下去,且不能有任何破綻的獨角戲。觀眾,是她最想保護的人。而劇本,是用她自己的血肉和尊嚴寫成的。

  她沒有走向艾莉婭,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這個細微的舉動,像一根無形的刺,深深扎進了艾莉婭的心里。

  薩琳娜邁著優雅而平穩的步伐,提起那繁復的裙擺,徑直走到了房間里唯一的一張軟椅前——那是整個房間里最舒適的位置。

  她從容不迫地坐下,姿態優雅得仿佛她天生就是這里的主人。

  她將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緩緩抬起眼瞼,目光淡漠地掃過眼前站著的、局促不安的十個同伴。

  那眼神,不再是看姐妹,而像是在審視一群……屬於過去的、卑微的舊識。

  “都站著做什麼?”她的聲音響了起來,清冷、平淡,不帶一絲一毫的溫度,與她之前在羅斯柴爾德面前那副柔媚的樣子判若兩人,“這里沒有外人,不必那麼拘謹。”

  這番話,非但沒有讓精靈少女們放松,反而讓她們的心沉得更深了。

  艾莉婭再也忍不住了,她上前一步,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薩琳娜!你到底怎麼了?那個男人……那個惡魔!他對你做了什麼?你告訴我們,我們一起想辦法!”

  “辦法?”薩琳娜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那笑容冰冷而陌生,“艾莉婭,你還是那麼天真。你以為這里是精靈之森嗎?你以為憑我們這幾個手無寸鐵的精靈,能從一座守衛森嚴的侯爵莊園里想出什麼‘辦法’?”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艾莉婭那張寫滿焦急和關切的臉上,說出的話卻像淬毒的刀子:“別傻了。沒有辦法。唯一的路,就是學會適應。”

  “適應?!”艾莉婭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適應什麼?適應被當成奴隸嗎?適應被那個男人……”她的話說不下去,因為那畫面太過肮髒和屈辱。

  “奴隸?”薩琳娜輕輕地笑了一聲,她抬起手,撫摸著自己脖子上那條鑲嵌著紅寶石、用以遮蓋禁魔環的華麗項鏈,動作慵懶而炫耀,“你看我,像是奴隸的樣子嗎?”

  她站起身,故意在眾人面前緩緩轉了一圈,展示著自己身上那件價值不菲的絲綢長裙。

  “這件裙子,是用天界最上等的雲蠶絲制成的,上面繡的銀线,是用月光泉水浸泡過的秘銀。我脖子上的這條項鏈,主石是產自熔岩穴的‘龍之淚’。我早上吃的漿果,一顆就足夠買下你們所有人現在穿的這些粗布衣服。”

  她每說一句,艾莉婭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其他精靈少女們也全都呆住了,她們看著薩琳娜,眼神從最初的擔憂,逐漸變成了陌生、失望,甚至是一絲……鄙夷。

  “至於那個男人……”薩琳娜重新坐下,身體向後靠進柔軟的椅背里,用一種近乎炫耀的語氣,輕描淡寫地說,“他現在是我的未婚夫,巴爾薩澤·羅斯柴爾德侯爵。他很寵愛我,願意為我做任何事。包括……”

  她的目光掃過所有人,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布了最終的“判決”:

  “……包括仁慈地放你們這些,我‘過去的’同伴們一條生路。”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劈在了每一個精靈少女的心上。

  她們終於明白了。

  薩琳娜不是被脅迫,她是……主動選擇了屈服,選擇了用自己的身體和尊嚴,去換取榮華富貴。

  而她們的自由,不過是她向新主人討要的一件微不足道的賞賜品。

  艾莉婭的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她感覺自己的世界在崩塌。

  那個她最敬佩、最信任的薩琳娜,那個她們所有人的希望,原來……只是一個貪慕虛榮的叛徒。

  一股巨大的、被背叛的憤怒和心痛涌了上來,讓她的眼眶瞬間通紅。

  “所以……是這樣嗎?”艾莉婭的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所以你在拍賣台上跳那段舞,不是為了我們,只是為了賣一個好價錢?你跟那個拍賣師的誓言,也只是為了抬高你自己的身價?”

  薩琳娜的心髒被這句話狠狠地刺了一下,疼得幾乎痙攣。但她的臉上,卻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不然呢?”她挑了挑眉,反問道,“難道你以為,我是為了你們這些‘累贅’嗎?艾莉婭,我們已經不是孩子了。在森林里的那一套,在這里行不通。人,總要為自己考慮。”

  她站起身,不再看任何人,走到了那扇被鐵欄杆封死的窗前,背對著她們。

  “兩天後,侯爵會派人送你們回家。路上所需的一切,他都會准備好。這是我為你們爭取到的,也是我為你們做的最後一件事。回到森林後,就當從來沒有認識過我這個人。”

  她的聲音依舊冰冷,但只有她自己知道,當她說出“最後一件事”時,她的指甲已經深深地掐進了掌心,留下了一排月牙形的血痕。

  (對不起……艾莉婭……對不起……各位……請……請一定要恨我。只有這樣,你們才能沒有牽掛地、安全地離開……)

  身後,是一片死寂。良久,艾莉婭那徹底冰冷下來的、帶著哭腔的決絕聲音響起:

  “我們知道了。你的‘仁慈’,我們心領了。從此以後,精靈族再也沒有一個叫薩琳娜的公主。你……好自為之。”

  說完,艾莉婭轉過身,不再看她一眼。其他精靈少女們也紛紛轉過身,默默地走到房間的另一角,與她劃清了界限。

  整個房間,被一道無形的、名為“背叛”的牆,分割成了兩個世界。

  薩琳娜背對著她們,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片美麗卻毫無生氣的花園。

  一滴晶瑩的淚水,終於掙脫了她意志的束縛,從眼角滑落,悄無聲息地滴落在冰冷的大理石窗台上,碎成了一朵小小的、無人看見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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