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她沒必要避著許嘉澤。
刻意的避讓屬於自作多情。
而且她有點擔心年紀小的白希不會處理這些事情,便又從車上下來。
許嘉澤和白希正彎腰查看兩車的損壞情況。
“是我沒看到前面有東西,算我的責任。”
她聽到白希在說。
“哥,你車修下來需要多少,到時候告訴我,我來賠,現在我急著送女朋友回家。”
許嘉澤沒有馬上應下來,他站起身看到宋纖,沒有多少驚訝,只是喊了她一聲。
“嘉澤哥。”她回。
白希轉頭看到她,先是心虛剛才的說辭,連忙轉移注意力,“姐姐,這是你認識的人啊?”
“我是她哥。”許嘉澤淡淡地回了一句。
“這麼巧。”白希驚呼,“怪不得哥也長得這麼帥,你是姐姐的表哥還是堂哥啊?”
“一個小區的。”
“哦,挺近。”
白希臉上半點沒有被撞車後的懊惱,反而眼里帶著躍躍欲試的興味,“真羨慕哥,我也想跟姐姐一個小區…….”
宋纖打斷他倆的對話,“追尾一般算後車責任,但白希說了願意主動承擔,那就各負責各的如何?”
“我沒意見。”白希先說。
另一邊的許嘉澤瞥了他一眼,不知為何猶豫了半秒,才吐出一個行字。
他沒等白希繼續說話,目光轉向宋纖,用商量的口氣詢問,“小纖,要不然你坐我的車回去?免得他多開一段。”
“也行。”
宋纖坐白希的車,不會讓他送到自家大門口,還得冒著冷風走一段。
“好吧。”白希聳聳肩,“對了,等等我。”
他一路小跑,回到自己車上,從後排拿出一個小的紙袋,遞給宋纖,“差點忘了,姐姐你忘在我家的耳釘。”
“好,謝謝你。”
沒有他提醒,宋纖可能真就忘了今天跟他見面的最初目的。
“那過兩天我們可以見面嗎姐姐?”他眼巴巴地追問。
“到時候再說。”
宋纖忍不住伸手捏捏他臉,然後上了許嘉澤的車。
許嘉澤的車上不放任何香薰,只有她以前去寺廟給他求的一個小車掛,散發著淡淡的檀木香氣,但今天多了一股無法忽略的海水氣息。
“你在車上放了什麼東西?”宋纖好奇地向後望了望。
許嘉澤上車時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聽到她問的問題,嘴角才上揚了一個度,“下午包餃子包一半,發現忘了買海膽,我怕他們送過來的不新鮮,干脆自己去選,結果剛好等到一批新到的,還挺肥。”
他講起這些事來頭頭是道,半點沒有典型富二代的樣子。這對他來說也算生活興趣,從不覺得丟面子。
宋纖聽到,果然很感興趣,“那應該很好吃。”
其實兩家人里就她最愛吃這個,許嘉澤更是每次被她逼著能吃完一個就算完成任務。
“你喜歡就好。”
他說話時眉眼柔和,但想到什麼,再次變得緊繃,“——你那個……”
他想說男朋友,卻不知怎的說不出口。
“……弟弟,你很喜歡嗎?”
“怎麼?”宋纖好奇,“你以前不會問我這種問題。”
她表面平靜,內心有一點竊喜,難道許嘉澤終於開始在意她的感情生活了?
許嘉澤以前偶爾會向其他人打聽自己的事,但也就隨便問問,這種行為大概只能被歸為哥哥對妹妹的過度關心。
“我是看他年紀有點小,是不是可能不太適合你。”許嘉澤小心斟酌自己的語氣,“換一個怎麼樣,我給你介紹,什麼樣的我都能找到。”
宋纖聽到後半句,心涼了大半,她沒好氣地回,“介紹誰?把你自己介紹給我。”
“我沒開玩笑,小纖。”
他車已經駛進家中車庫。
許嘉澤按下手刹,身體側過來看向她,神色變得有些嚴肅,“你不會沒看出來他為什麼主動承擔責任吧?他可能沒有駕照,但看上去毫不心虛。”
宋纖一怔。
她剛才隱約想到了這個可能,只是沒當面試探。
她對白希的了解也不多,只知道他是某位重要人物的私生子,年紀輕輕又出手闊綽,個性嘛,的確無拘無束了點,對她來說也算是床上的一種趣味。
“那又怎麼樣。”她嘴硬,“跟我又沒關系。”
“他很危險。”許嘉澤聲調下沉,“這種性格的人,還沒人管教,不知道背地里還會做出什麼事來。”
“你……”
宋纖本想說你怎麼知道,但她很快品出這句話的古怪之處。
許嘉澤敢說這話一定是知道什麼,他不是那種會隨便臆測的人。可他怎麼會認識白希,他前段時間不是那麼忙。
“你知道他是誰?”她在問他,語氣卻用的肯定。
“偶然了解到一點。”許嘉澤怕她又不高興,語氣立馬放軟下來,像平時那般耐心勸道,“我只是建議而已,小纖。今天是冬至,是我不對,不該說讓你不高興的話,我們先上去吃飯怎麼樣。”
他伸手打算替她拎包,這是宋纖習慣指使他做的事。
可萬萬沒想到的是,宋纖打掉了他手。
“不要。”她皮笑肉不笑,“我挺喜歡這個弟弟。說吧,你還了解多少,我也想聽聽。”
“…….”許嘉澤倒吸一口涼氣,不管她語氣中的嘲諷,還真就老實告訴她,“他最近可能出事。我沒有要嚇你的意思,小纖。”
宋纖盯著他臉孔,思考了幾秒,“這你也知道。”
“偶然知道的。”
放屁。
宋纖知道他去了解白希肯定跟自己脫不了關系。
許嘉澤就是這種人。
以前她都順著他,因為她覺得這是他對她特殊的關心,他對別人怎麼不這樣。
但她現在的想法變了。
許嘉澤對她的告白無動於衷,他表現得就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還想繼續跟她當一對沒血緣的好兄妹。
這種感覺就像在吃糖分超標的甜品,第一口還是甜蜜,接下來便越吃越感覺胸口發悶,仿佛一罐無法溶解的糖粒卡在了喉嚨里。
“就當你是偶然知道。那我謝謝你的提醒,可我還是覺得他挺好的。”宋纖罕見地跟他唱起反調,“這件事上,你不用管我了,我…….”
“我沒管你,沒有。”
她話音未落,許嘉澤像被觸發了什麼開關一樣立刻做出反應,像硬生生吐出來的字。
宋纖驚訝到愣住。
許嘉澤似乎也意識不妥,隨即恢復正常,輕聲說,“那就這麼說好了。我們走吧,再不上去包餃子就晚了。”
宋纖嗯了一聲。
許嘉澤開門,去後備箱抱海膽,沒再管她的包。
她從車上下來的第一秒就開始後悔,但她只是沉默,並不作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