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耐著性子把白希帶出店外。
“……你很好,弟弟。但是我們只是互幫互助的朋友。你對這點應該很了解吧。”
“我不想只當朋友。”白希嘟囔,直勾勾盯著她臉,“姐姐,你知道我是喜歡你的,我不想只保持現在這樣的關系。”
他小心翼翼牽住他手,“我給你送的禮物你不收,約你吃飯你也拒絕……你就真的不能給我一個機會嗎?”
“抱歉噢,我現在不打算戀愛。”宋纖隨便找了個理由,巧妙地松開他手。
意料之中的失望答案。
白希不甘心地回,“姐姐是不想戀愛,還是覺得我不夠成熟?”
他嗓音不自覺放低,“那天我在街上看到姐姐跟一個眼鏡男在一塊兒。難道你們也是能幫助的朋友嗎?”
“白希。”宋纖皺眉,語氣瞬間冷淡下來,“這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毫無關系。”
白希看她反應,被嚇到似的連忙道歉,“對不起姐姐,我沒其他意思。那天我只是湊巧看到了而已。”
“你原諒我好不好,別生我氣。我會很乖的姐姐……”
他看宋纖臉色不對,期期艾艾的,一個勁地說著對不起,眼眶再次出現通紅的趨勢。
又哭又鬧,跟小孩子有什麼區別。
宋纖嘴上沒說,內心早已煩躁。
她耐著性子哄了幾句,好不容易把快哭出來的白希送走。
待他背影消失在電梯門口,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機,決定將他的聯系方式一一拉黑。
亮綠色的指甲在手機屏幕上飛舞,她邊走邊看,回到了之前的座位。
“不好意思,寶寶,讓你等我這麼久。”她略帶歉意地說。
“沒事呀,反正放假。”
林梨把放在中間的蛋糕向她那邊推了些。
宋纖這才發現桌上多了盤小蛋糕,一眼便認出這絕不是出自她的店,更像是她時常光臨的那家甜品店。
上面的棕色奶油里混了不少的純榛子泥,吃上去的口感很特別,她吃上一口就能辨別出來。
“這是你的嘉澤哥帶給你的。”林梨主動解答,“你們剛剛沒有在門口碰到嗎?”
“他來過?”宋纖詫異。
“嗯。”林梨點頭,“剛剛他來找你,我告訴你暫時出去,他也沒等,放下蛋糕就走了。”
“他看起來什麼樣?”她問。
“看上去好像沒什麼特別的地方?”林梨盡可能地回憶,有點泄氣地回,“他走太快了,我問過他要不要給你留話,他說不用。”
“好吧……謝謝你寶。”
宋纖雙目垂下,憤憤地用叉子去戳無辜的蛋糕。
這算什麼。
算是昨夜過後的一點體恤,還是慣常的敷衍,繼續把她當做長不大的妹妹一樣哄?
其實上午他給她發過消息,問她是不是回家了,她沒回,他也沒再問。
與往日風格相比,許嘉澤今日的表現顯得格外冷漠。
他特意來了一趟餐廳找她,卻又不肯多花幾分鍾等她。
說不定他見不到她,心里反而輕松了。
宋纖想到這種可能性,恨不得現在就衝回去質問他。
但自尊心又將她的衝動給拉了回來。
她心里頭越憋著氣,越不可能向許嘉澤低頭。從小到大都是如此。
明明她內心擔驚受怕著,但在許嘉澤一次次的低頭下,她從來沒輸過。
可贏呢,也談不上。
她永遠排在許嘉澤對愛與理想的追求後面,仿佛原生帶來的柔軟累贅。
他曾毫無留念地離開家鄉,相隔一千多公里之外送來的關心,對宋纖而言是一種溫柔的殘忍。
現在他能看見她,她能有機可乘,只不過是因為前兩者,許嘉澤都失去了。
宋纖越想越悲觀,更加沒有勇氣聯系他。
直到第二天中午,許嘉澤親自來林梨家樓下接她。
“——我還沒說地方,你怎麼找到這兒的?”
“我問的蘇干。”
許嘉澤自然接過她丟過來的車鑰匙,遞給旁邊的助理,低聲吩咐,“你來開宋小姐的車。”
“好的,許總。”
宋纖目不斜視地進了車里,許嘉澤跟在後頭,跟她同坐後排。
“先回家嗎?”他問。
她輕哼一聲,“我還以為某人接到電話,昨天都馬不停蹄趕回S市了,沒想到還有空關心我。”
“什麼?”
許嘉澤露出罕見的困惑,不消得幾秒,他立馬明白過來。
“你知道雲笙給我打過電話?”
以前因為雲笙的事,宋纖就鬧過幾次別扭。
他都理解成是一種想要搶奪注意力的撒嬌,並未放在心上。
但如今她都直截了當地向他告白,他並不愚笨,自然會更加小心地避免這個話題,不讓她心里難受。
宋纖嗯了一聲,目光放在車窗之外。
“就是一群朋友,以前一起創業的,他們在一塊兒跨年,用她的手機給我打的電話而已。”
這種小事,他並不覺得重要,也不習慣這麼詳細的講述,卻下意識這樣做了。
“雲笙她的未婚夫也在場……”他思考著如何措辭,“他也祝我新年快樂。”
其實他的朋友們還問候了宋纖,但他莫名不想讓她知道,他們都知道她的存在。
“未婚夫?”宋纖抓住她想要的重點,“他們還沒結婚?”
“嗯,推遲了,改到這個月底。”
“那你要去?”
“要去的。”
“不准去!”
她脫口而出,一旁的許嘉澤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好。
“……”
二人剛剛緩和的氣氛再次變得冷淡。
宋纖說完就後悔了。
明明她也算個情場老手,推拉拿捏不在話下,一面對許嘉澤的事,她一著急,那些技巧卻全部忘掉,變得蠻橫霸道起來。
她心想許嘉澤嘴上不說,但心里一定有怨。
她懊悔地閉口不言,落在許嘉澤的眼中,他還以為是自己說了錯話,一時間竟也不知如何開口。
這跟以前他毫無心理障礙就能拉下臉道歉的情況有所不同,但許嘉澤又說不出究竟是哪種不同。
或許昨晚真的改變了什麼,在他還未曾察覺之前。
男人看似平靜的外表之下,他正在走神,思考起該給宋纖換什麼新車這一問題。
漂亮又精致的小女孩兒,有這個條件,怎麼能四五年都不帶換車的。
他越想越覺得宋纖還是太乖,太懂事了。全世界任何地方都找不到這麼好的小女孩。
至於婚禮去不去,並不值得他糾結,畢竟他去不去對婚禮毫無影響。
兩人就這樣一路無話,直到車停到車庫前。
宋纖開門前,突然冒出一句,“你去也可以,但我要跟你一起去。”
“……”
許嘉澤默了幾秒,“他們就在S市市內辦,S市零下十幾度,很冷的。”
“我就要去。”
許嘉澤明顯的推拒,讓她覺得他心中有鬼。
“你是不是不想讓我看到你看到他們幸福時露出來的可憐樣?”
她這句話說得又長又繞口,許嘉澤楞了下,“我不是這意思,我……”
“那我就要去。”
宋纖走前放下狠話,“我不去你也別想去!”
砰的一聲。
車門差點碰到許嘉澤鼻子。
他無奈地摸了摸鼻梁,心想他本來就說了可以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