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茉終於得以喘氣。

　　李建雲隨太後去了前殿，蘇茉沒有跟上去，她給自己倒了杯溫茶慢慢順著嗓子。

　　方才真是太危險了。

　　沒人知道母子倆具體聊了什麼，只片刻，太後便從里面出來。

　　那之後，蘇茉便隨太後住進了壽恩宮的側殿，安心待嫁。

　　李建雲來壽恩宮的次數多了起來，回回來都沒見著蘇茉，他知道她在躲她。

　　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

　　某日再見時，他看上去憔悴了許多。

　　人也沉穩了些，但還是在試探她。

　　那日在靜心湖，蘇茉采了瓶晶瑩的晨露，准備拿回去給太後泡茶喝。

　　李建雲靠在假山後面，等她經過時命身邊太監抬腳絆了她一下。

　　“哎呀……”

　　露水全撒了。

　　蘇茉好不容易站穩腳跟，正想回頭看看誰這麼無恥，只聽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給太後獻殷勤的人不少，也就你深得她心，看不出來，我們的琬卿郡主這麼會籠絡人心呐。”某人酸言酸語，說得意味深長。

　　“蘇茉給陛下請安，陛下吉祥。”

　　好沒誠意的請安，一旁的小太監偷偷抬額瞄了一眼琬卿郡主。

　　人做了主子果然是不一樣，衣服首飾精細不說，單單臉面就比往常水嫩柔白了許多。

　　而且似乎還有了脾氣，對咱們陛下都不拿正眼瞧。

　　李建雲屏退左右，眸色深深地盯著蘇茉。

　　他背著一只胳膊，較為閒適地盤著手里的珠串，有著帝王的矜貴雍容。

　　“蘇茉兒，你恨朕嗎？”

　　蘇茉一愣，搖頭道：“不恨。”

　　“可有怨？”

　　“無怨。”

　　“是否有悔意？”

　　“無悔。”

　　她字字干脆利落，平靜如水。

　　“那為何……你不做朕的女人？”李建雲始終在壓抑著自己的心火，他表面的持重是假象，若是可以，他早就把這個女人壓在身下了。

　　蘇茉撇開臉。

　　“陛下不缺女人。”

　　“可朕就是想要你！”他對女人向來沒有耐心，唯獨對她總是縱容了些。

　　這不代表她可以耍他。

　　幾個字像是從他齒縫里蹦出來的，蘇茉聽了頓覺脖子一涼。

　　之前他掐過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疼，那瘀痕可是留了好幾天。

　　伴君如伴虎，尤其還是一只陰晴不定的假面虎。

　　想了想，離開他才是明智之選。

　　她說：“蘇茉想要的，陛下給不了。”

　　李建雲眯著眼，“你想要什麼？妃位，或是貴妃的尊位。”

　　誰知她眨了下眼睛，大言不慚道：“我想當皇後，想你獨寵我一人，不再寵幸別的妃嬪。”

　　男人輕嗤一聲，眼眸一點一點變得冰冷，“蘇茉兒，你非要這樣為難朕嗎？”

　　簡直是天方夜譚，蘇茉亦覺得不可能。

　　她想起過去在沉雲殿時，他曾笑著說，我的蘇茉兒值得世上最好的。

　　如今一句為難，便是將過去全數磨滅了。

　　蘇茉知道他不肯，她故意這麼說，無非是想逼他退一步。

　　動不動威脅她，她也很為難。

　　談話不歡而散，李建雲甩袖離去。

　　蘇茉低頭看著地上尚未干涸的露水，心里後知後覺涌起一陣後怕。

　　那可是李建雲，就沒有他想要而得不到的女人。

　　蕭婕妤當初的那招欲情故縱可不就拿捏了他多日。

　　也不知他這次會不會真正放過她。

　　以後還是乖乖待在壽恩宮，想些別的法子孝敬太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