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血色中的擁抱與遲來的告白
WISE 地下指揮總部 · 深夜 ,時間就像一把鈍刀,在名為“思念”的傷口上來回拉鋸。
這一個月,對於西爾維婭·舍伍德來說,比在敵國潛伏的十年還要漫長。
她沒有去那個“老地方”。
她像一只懦弱的縮頭烏龜,縮回了那個名為“責任”與“使命”的堅硬殼子里。
她切斷了所有的私人行程,把自己埋葬在如山的機密文件和永無止境的戰略會議中。
然而,大家都看得出來,“鋼鐵淑女”生鏽了。
此時的西爾維婭正坐在辦公桌前,手里捏著一份關於東國軍費動向的報告,但眼神卻透過紙背,落在虛無的空氣中。
她的狀態糟透了。
原本總是打理得一絲不苟的橘紅色長發,如今只是隨意地挽在腦後,甚至還有幾縷碎發凌亂地垂在臉頰旁。
那張總是冷艷高傲的臉龐,此刻瘦了一大圈,顴骨顯得更加突出。
最令人心驚的是她眼底那兩抹濃重的烏青,即便是在昏暗的燈光下也無法遮掩。
那雙曾經銳利如鷹隼的眼睛,此刻布滿了紅血絲,透著一股深深的、無法掩飾的疲憊與空洞。
“啪嗒。”
一滴水珠砸在文件上,暈開了一個墨點。
西爾維婭猛地回過神,慌亂地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濕潤。
“該死……”
她低聲咒罵著自己。
這一個月來,每當夜深人靜,她就會陷入這種毫無預兆的崩潰中。
那天之後,西爾維婭驚恐地察覺到,自己那顆原本如鋼鐵般堅硬的心,已經被那個男人留下的烙印深刻地影響了。
作為“WISE”所有潛伏特工的管理者,她比誰都清楚這一行的鐵律——動情即是死亡。
理智在她心中瘋狂預警:為了工作的繼續,為了那些潛伏在黑暗中的手下,她絕不能再接近那個男人。
她必須重新變回那個無懈可擊的“鋼鐵淑女”,絕不能沉溺於這種稍縱即逝的兒女情長。
於是,她強迫自己切斷了所有聯系。
整整一個月,她沒有踏入那條街區半步。
而科瓦斯似乎也讀懂了她的難處,沒有打擾,沒有糾纏。
兩人之間達成了一種令人窒息的默契——她不能和他在一起,卻又舍不得徹底劃清界限,只能任由這沉默如鈍刀割肉般折磨著彼此。
白天她是雷厲風行的管理官,可每當深夜降臨,卸下偽裝的她便會在無人的角落里獨自崩潰。
她開始深深地憎恨自己。
恨自己為什麼偏偏是特工,恨自己肩上為什麼要扛著兩個國家和平這樣沉重的天平。
如果卸下這一身的責任,如果她只是這柏林特街頭一個普通的女人,她早就發了瘋一樣踩下油門,衝進那個男人的懷里,告訴他自己有多想他,有多想被他抱在懷里里。
她更恨自己為什麼要認識科瓦斯,恨他給自己留下了這麼多蝕骨銷魂的回憶。
那個男人就像是一種劇毒的、一旦沾染就終身無法戒斷的成癮性藥物。
在他出現之前,她習慣了孤獨,習慣了在這冰冷的世界里獨自取暖,習慣了用那根冰冷的震動棒草草打發身體的需求。
可是現在,一切都回不去了。
嘗過了那種被滾燙的男性體溫死死包裹、被粗暴而深情地填滿、被溫柔呵護在掌心的滋味後,曾經那種死水般的生活變得令人無法忍受。
家里的那根粉色震動棒,已經被她親手扔進了垃圾桶。
那天晚上,當思念如螞蟻般啃噬著她的骨髓時,她曾試圖用它來緩解身體那干渴到發痛的焦躁。
可當那冰冷的硅膠觸碰到她滾燙的肌膚時,她感受不到一絲快感,只有翻江倒海的惡心和更深不見底的空虛。
它沒有溫度,沒有心跳,不會在她高潮痙攣時溫柔地親吻她的額頭,更不會在她耳邊用那種沙啞性感的嗓音喊她“我的女王”。
這一個月來,她就像是一個正在經歷劇烈戒斷反應的重度癮君子。
每一寸骨骼都在叫囂著疼痛,每一寸肌膚都在渴望著那個帶著葡萄酒與皂角味道的懷抱。
她只能在無數個失眠的夜里,抱著自己的膝蓋,任由眼淚打濕枕頭,在理智與欲望的撕扯中,一點點熬干自己的心血。
“……管理官?”
一道冷靜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西爾維婭渾身一震,迅速調整表情,抬起頭時,臉上已經重新掛上了那副冷若冰霜的面具。
“什麼事,黃昏。”
代號為“黃昏”的勞埃德·福傑站在桌前,手里拿著一摞剛處理完的文件。他那雙仿佛能洞察一切的藍色眼睛,靜靜地注視著西爾維婭。
“這份關於邊境布防的報告,您已經盯著看了整整四十分鍾了。”黃昏指了指她手中的文件,語氣平淡卻一針見血,“而且,您拿反了。”
西爾維婭低頭一看,手中的文件果然是倒著的。
“……”
尷尬的沉默在空氣中蔓延。西爾維婭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她慌亂地把文件正過來,強撐著氣勢說道:
“我……我只是在思考別的問題。最近用腦過度,有些走神罷了。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事,放下文件,你可以出去了。”
“您是不是為情所困了?”
黃昏沒有動,反而更進一步,直接拋出了這顆炸彈。
“什麼?!”
西爾維婭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猛地拍案而起,聲音因為心虛而陡然拔高:“簡直是一派胡言!我是誰?我是WISE的管理官!我會為這種無聊的兒女情長所困?黃昏,注意你的言辭!”
“別裝了,管理官。”
黃昏嘆了口氣,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無奈和同情。
“您教過我,優秀的間諜要學會察言觀色,透過現象看本質。”他指了指西爾維婭那憔悴的臉,“您這一個月來的狀態,魂不守舍、喜怒無常、體重下降、加上剛才偷偷抹眼淚的動作……如果是剛入行的菜鳥可能會以為您病了,但我看得出來。”
“這是典型的‘相思病’,而且是病入膏肓的那種。”
西爾維婭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所有的借口在這個頂級間諜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頹然地跌回椅子里,雙手捂住了臉,發出一聲長長的、破碎的嘆息。
“唉……”
“瞞不過你……確實,我輸了。”
她透過指縫,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帶著無盡的苦澀:“我確實……遇到了一個真心喜歡的人。哪怕我拼命告訴自己他是敵人,是錯誤的,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她放下手,露出一雙含淚的眼睛,看著黃昏,像是在尋求一個答案,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可是我們的身份……那是天塹。我和他在一起,只會害了他,也會毀了任務。我不能跨過那條线……但我又做不到徹底和他劃清界限。黃昏,我該怎麼辦?”
黃昏看著眼前這個曾經無堅不摧的上司,此刻脆弱得像個迷路的小女孩。
他沉默了片刻,腦海中浮現出那個有著黑色長發、殺人如麻卻在家里溫柔笨拙的老婆約爾,以及那個調皮貪玩的粉發女兒。
“管理官,您知道的,我的情況並不比您簡單。”
黃昏的聲音變得柔和,“我是西國的間諜,約爾小姐她的身份你之前也知道了,我和她本來是應該會成為敵人的,但因為索恩的那場變故我們陰差陽錯真的走到了一起”他看著西爾維婭,眼神堅定,“現在的我們,雖然都干著刀尖舔血的工作但照樣可以生活在一起,照樣可以在那張餐桌上感受到真實的幸福。”
“身份、立場、國家……這些確實是阻礙。但在這個亂世里,能遇到一個讓靈魂產生共鳴的人,概率比中彩票還低。”
黃昏走上前,雙手撐在桌子上,直視著西爾維婭的眼睛:
“我不懂什麼大道理。我只知道,如果我們因為害怕未來的風險,就扼殺了現在的感情,那萬一明天我們就死在任務里了呢?那種遺憾,比死亡更可怕。”
“管理官,您的擔子確實比我重。但您也是人,您也有追求幸福的權利。”
“有想說的話,一定要及時說。不管結局如何,至少不要讓自己在未來的每一個深夜里後悔。一旦錯過了……可能就真的沒機會了。”
說完這番話,黃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微微欠身行禮。
“言盡於此。早點休息吧,西爾維婭小姐。”
隨著厚重的鐵門合上,偌大的地下室再次只剩下西爾維婭一人。
但這一次,那種令人窒息的死寂消失了。
西爾維婭坐在椅子上,黃昏的話像一道驚雷,劈開了她心中那團混沌的迷霧。
(萬一明天就死了呢?)
她閉上眼,開始回憶這一個月來的點點滴滴。
沒有那個男人的日子,雖然安全,雖然正確,但她卻像是一具失去了靈魂的軀殼,行屍走肉般地活著。
她想念他身上那股混合著葡萄酒和皂角的味道;
想念他粗糙的大手撫摸她臉頰時的溫柔;
想念他在星空下說“我只是想給孩子們一口飯吃”時的眼神;
更想念那個夜晚,他在床上將她狠狠貫穿、讓她喊主人的極致快感……
那種靈魂與肉體同時被填滿的感覺,是任何榮譽、任何權力都無法替代的。
“是啊……我還在怕什麼呢?”
西爾維婭猛地睜開眼睛,眼底的迷茫與糾結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已經快四十歲了。在這該死的亂世里,我還能活幾年?難道真的要抱著這些所謂的‘正確’,孤獨終老嗎?”
她不想再當那個高高在上的“鋼鐵淑女”了。
她想做西爾維婭。想做那個可以在科瓦斯懷里撒嬌、在床上蕩漾、在陽光下牽手的女人。
“去他媽的規則,去他媽的身份。”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看著牆上的日歷。
那是她原定的第八個游戲的時間。
她拿起桌上的口紅,在鏡子前重新補好那個鮮艷如火的妝容,看著鏡子里那個雖然憔悴卻重新燃起了生命之火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微笑。
“明天。”
她對著鏡子里的自己輕聲宣誓:
“明天我就去找他。我要告訴那個混蛋……我輸了,但我輸得心甘情願。”
“我要告訴他,我愛他。”
這一夜,西爾維婭終於睡了一個月以來的第一個好覺。夢里沒有硝煙,只有那條充滿煙火氣的街道,和那個站在盡頭等她的男人。
夕陽如血,將柏林特的天空染成一片不詳的暗紅。
西爾維婭·舍伍德為了今晚的“第八個游戲”,特意提前兩小時結束了工作。
她開著車,在那件昂貴的米色風衣下,甚至精心挑選了一套深紅色的蕾絲內衣——那是她從未有過的、主動想要取悅那個男人的心思。
然而,車子還沒駛入那條熟悉的街區,職業本能讓她猛地踩下了刹車。
不對勁。
平日里充滿煙火氣、孩子們嬉笑打鬧的街道此刻死一般寂靜。
黑藤會總部的大樓下,停滿了十幾輛陌生的黑色面包車,車窗緊閉,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出事了。”
西爾維婭的心髒猛地一沉,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攥住了她的喉嚨。
她顧不上把車停好,直接棄車,像一只靈巧的黑貓,借助小巷的陰影,避開門口的守衛,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那棟大樓。
……
總部頂層的辦公室,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火藥味和背叛的惡臭。
寬大的辦公室里,曾經那個不可一世的黑幫教父科瓦斯,此刻正被十幾把黑洞洞的槍口指著腦袋。
站在他對面的,除了幾個滿臉橫肉的外幫頭目,還有那幾個平時跟在他身後喊“大哥”的親信骨干。
“為什麼?”
科瓦斯的聲音冷得像冰,他看著那幾個熟悉的面孔,眼中沒有恐懼,只有深深的失望與痛心:“我對你們不薄。當年的規矩你們都忘了嗎?”
“老大,時代變了。”
那個平日里看起來最忠厚的骨干,此刻臉上掛著貪婪而猙獰的笑:“你老了,見識太短淺了。守著那些破酒桶能賺幾個錢?隔壁幫派賣‘白面’(毒品)一個月賺的比我們一年都多!”
“混賬!”科瓦斯怒斥道,額角青筋暴起,“你們都是我從貧民窟帶出來的!當年那些吸毒致死的鄰居、那些家破人亡的慘狀你們沒見過嗎?!那是吃人的東西!販毒只會毀了這里的孩子,毀了我們的根!”
“根?哈哈哈哈!”骨干猖狂地大笑,“老大,你的命都危在旦夕了還記掛著那些窮鬼崽子呢?實話告訴你吧,我們和政府達成合作了。這片破街區明天就會被推平,改建成全東國最大的地下軍工廠和毒品黑市!”
“你以為你在守護什麼?你守護的是一座金礦上的垃圾堆!”
骨干走上前,用槍管拍了拍科瓦斯的臉:“政府的拆遷隊明天一早就到。本來想給你留條活路,只要你點頭入伙。但看你這死腦筋……今晚過後,你不僅會死,還會被政府列入頭號通緝犯名單,背上所有的黑鍋。”
科瓦斯看著這一張張被利益扭曲的臉,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捏碎了。
他奮斗了半輩子,想要在這個爛透了的世界里建起的避難所,終究還是抵不過人性的貪婪。
“一群……白眼狼。”
他喃喃自語,面如死灰。
“動手吧。”骨干失去了耐心,退後一步,“送老大上路。”
十幾根手指扣在了扳機上。
科瓦斯緩緩閉上了眼睛。
在這生命的最後一刻,他腦海中浮現出死去的妻女,那些輝煌的往事,最後停留在那個擁有一頭橘紅色長發、嘴硬心軟的女人上。
西爾維婭……抱歉,游戲要結束了,是我輸了。
“噗——!!”
一聲極其輕微、卻利落至極的悶響。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
科瓦斯猛地睜開眼,只見那個剛才還在叫囂的骨干,喉嚨上赫然插著一把銀色的匕首,鮮血如噴泉般涌出,不可置信地倒了下去。
“誰?!”
還沒等其他人反應過來,一道米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天花板的通風管道落下。
那是西爾維婭。
她沒有穿那身便於行動的緊身衣,而是穿著那件優雅的羊絨大衣,但這絲毫不影響她的速度。她像一道銀色的閃電,瞬間切入人群。
“噗!噗!噗!”
手中裝了消音器的手槍噴吐著火舌,每一槍都精准地爆頭。而在近身纏斗中,她的高跟鞋成了致命的武器,狠狠踹碎了敵人的膝蓋和手腕。
不到十秒。
那一群手持重火力的槍手全部倒在血泊中。只剩下那幾個背叛的骨干,四肢被子彈打斷,像蛆蟲一樣在地上哀嚎蠕動。
“啊啊啊……饒命……饒命啊大哥!我們錯了!!”
他們看著那個站在血泊中、面容冷艷如死神的女人,嚇得肝膽俱裂。
科瓦斯呆呆地看著這一切,仿佛在看一場幻覺。
西爾維婭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拔出插在屍體上的匕首,在那個骨干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跡,然後遞到科瓦斯手里。
她的聲音很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自己的門戶,自己清理。”
科瓦斯接過匕首,面無表情地走到那幾個求饒的叛徒面前。
“我給過你們機會,給過你們飯吃,可你們是怎麼報答我的?”
手起刀落。
幾道血线飆射,哀嚎聲戛然而止。
處理完這一切,科瓦斯扔掉匕首,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靈魂,頹然地靠在牆上。
“謝謝你了,西爾維婭。”
他的聲音沙啞蒼老,透著一股心如死灰的絕望:“要不是你,我今天就死在這了……你是來找我進行游戲的嗎?抱歉……我放棄了。”
他看著窗外那片即將毀滅的街區,苦笑道:“現在的我,什麼都沒有了。沒有幫派,沒有兄弟,連理想也成了笑話。你走吧,或者……你可以直接去舉報我,拿這顆人頭去換功勛。”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西爾維婭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緊接著,在科瓦斯錯愕的目光中,她猛地撲進他懷里,雙手死死摟住他的脖子,眼淚再也控制不住,決堤而出。
“你這個……自以為是的混蛋!!”
她哭喊著,滾燙的淚水瞬間打濕了他滿是血汙的襯衫:
“連自己的手下都管不好,差點就死在那種垃圾手里……你知道我有多怕嗎?!你要是死了,我怎麼辦?!”
“要不是我來了……你的游戲就真的完了!誰准你放棄的?誰准你認輸的?!”
這是她第一次,沒有在酒精的麻痹下,沒有在情欲的裹挾下,如此赤裸裸地宣泄著自己的恐懼與愛意。
“我沒有說停止,這游戲就沒有結束!我不許你死!”
科瓦斯感受著懷里顫抖的嬌軀,感受著她那份沉甸甸的真心,原本已經死去的心髒,再次劇烈地跳動起來。
“西爾維婭……”他回抱住她,聲音哽咽,“可是樓下還有一百多號人……我們出不去的。”
“呵,那些雜碎?”
西爾維婭從他懷里抬起頭,那張掛著淚珠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屬於“王牌特工”的傲然與輕蔑:
“還用你說?來的路上,我已經把外圍的暗哨和守衛全部解決了。雖然很久沒有動手殺這麼多人了,但過去的手藝還在。”
科瓦斯震驚地看著她,隨即苦笑著看向地上的屍體,眼中滿是悲涼:“是嗎……真厲害啊。可惜,這些小子當年也是和我一起在貧民窟打拼出來的……我有肉吃從沒少給過他們一口……”
“人心難測。”西爾維婭輕輕撫摸著他剛毅的臉龐,擦去他臉上的血跡,“你創造的那個小桃源,雖然今晚之後不復存在了,但你救下的那些孩子還在,那個理想還在。”
她看著他沉重的背影,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科瓦斯,這里你不能待了。我會為你偽造一個新的身份,所有的檔案我來搞定。你現在去西國,去我的家鄉。”
“去那邊,找個沒人的地方,繼續開你的酒莊,繼續創造你想要的小桃源。至於這里……拆遷隊那邊我會動用外交手段制造麻煩,盡量拖延,至少會給那些孩子們和老人爭取到安置的時間。”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無比溫柔:“還有你母親,我會把她接到最好的療養院,我會替你照顧她。你放心。”
科瓦斯聽著她井井有條的安排,看著這個為了他不惜動用國家資源、甚至可能觸犯紀律的女人,眼眶通紅。
“西爾維婭……你為什麼要做到這一步?”他緊緊抓著她的肩膀,“我欠你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了。你想要什麼報答?”
西爾維婭吸了吸鼻子,恢復了那副冷艷傲嬌的神態,瞪了他一眼:
“我只希望你信守承諾。我們還剩下三個游戲。在這些游戲完成之前……你不准給我消失,也不准死。”
“這是命令。”
科瓦斯笑了,那笑容里帶著釋然與深深的眷戀:“只要在能力范圍之內,一定竭盡所能,我的女王。”
“行了行了,少說這些肉麻的話。”
西爾維婭推開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早已准備好的紙條,塞進他手里:“這是我在柏林特的一個安全屋地址,絕對隱蔽。你現在就走,盡量別走大路。我去處理剩下的爛攤子,等風頭過了,我會去找你。”
“真麻煩啊……為了你這種人,我又得加班,還得去寫那一堆該死的報告。”她一邊抱怨著,一邊背過身去,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眼底的不舍。
科瓦斯握緊了紙條,看著她的背影,輕聲說道:“那就謝謝你了。我先走了。”
他剛轉身要走,身後卻傳來了西爾維婭略帶顫抖的聲音:
“等等。”
“嗯?”科瓦斯回過頭。
“你表達感謝的方式……就這麼簡單嗎?”
西爾維婭轉過身,眼眶紅紅的,卻倔強地咬著下唇。
科瓦斯愣了一下,隨即大步走上前:“那小姐你想要……”
話音未落,西爾維婭已經踮起腳尖,雙手捧住他的臉,狠狠地吻了上來。
“唔……”
這不是一個帶有情欲的吻,而是一個帶著長久的思念、劫後余生的重逢、以及濃濃不舍的深情之吻。
她吻得那麼用力,像是要把彼此的氣息刻進靈魂里。兩人的嘴唇緊緊貼合,舌尖交纏,嘗到了彼此口中那苦澀卻又甘甜的滋味。
幾分鍾後,直到兩人都快要窒息,西爾維婭才松開他。
“快滾!”
她迅速背過身去,聲音哽咽:“別讓我後悔放你走。”
科瓦斯看著她顫抖的肩膀,知道她在哭。他忍住了想要再次抱她的衝動,因為他知道,現在的離開,是為了將來更好的重逢。
“我知道了。”
他伸出手,最後一次在她肩膀上輕輕拍了拍,聲音低沉而堅定:
“西爾維婭,我等你。不管是那三個游戲,還是一輩子。”
說完,他毅然轉身,消失在樓梯口的陰影中。
辦公室里只剩下滿地的屍體和那個孤獨佇立的女人。
西爾維婭走到落地窗前,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借著夜色穿過街道,最終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巨大的落地玻璃上,映照出她那張早已泣不成聲的臉。
“一定要……活著啊。”
她伸出手,隔著冰冷的玻璃,輕輕撫摸著那個背影消失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