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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赦免日

庸俗戀人 滿堂彩 3283 2025-12-29 18:55

  仲江走在老宅院子里,跟賀覺珩說:“這些樹長得好快,才修過不久又要找人來修了。”

  賀覺珩說:“春夏修剪是要頻繁一些。”

  “我在考慮要不要直接把那兩棵樹移走,再長長要把我的院牆弄壞了。”

  “移走後要補栽新的嗎?”

  “我想種幾棵枇杷。”

  兩個人漫無邊際地聊著院落邊緣的樹,好似什麼都沒發生過。

  賀覺珩拉住仲江的手,想無論她給他怎麼樣的理由和解釋,他都接受。

  仲江打開家門,領著賀覺珩到放映室。

  她往樓梯下走著,“你上次來放映室竟然沒有看到,我以為那本書放在那里會很明顯。”

  賀覺珩問:“什麼書?我上次來這里沒有看到書。”

  仲江靜了一瞬,她不自覺加快步子,在推開放映室的門後她瞬間呆住了,“我的書呢?”

  她記得自己上次看那本書是在從冰島回來後,之後就沒再翻過,仲江印象中她當時有把書帶到放映室。

  “你這里安的有監控。”賀覺珩提醒她,“直接查一下好了。”

  仲江迅速跑到電腦面前調取監控,她搭建的監控系統最多可以存儲120天的錄像,但偶爾會有儲存覆蓋滿了無法自動更新的情況。

  她祈禱著放映室的錄像儲存一切正常,找到她從冰島回來那天的記錄。

  而後,仲江驚到了。

  賀覺珩跟她一起站在電腦面前,他說:“你手里什麼都沒有。”

  放大的頁面中央,仲江正獨自一人坐在熒幕前,她一手撐著臉頰,一手放在面前空無一物的桌上,像是在翻閱一本看不見的書。

  仲江脊背一涼,立刻又去調閱臥室和書房的監控,她毛骨悚然地看著屏幕中的自己雙手空空,身上甚至沒有那本書投下的影子。

  “不可能,它存在的,”仲江近乎語無倫次說:“在我十五歲的時候,它突然出現我的面前,上面寫了一個故事,一個有我們所有人出演的故事,它是真實存在的……它是我的幻覺嗎?我的……後遺症?”

  賀覺珩握住她發顫的手,“你不要胡思亂想,你沒有任何精神方面的問題,如果有這些天我不會發現不了,冷靜一點。”

  仲江冷靜不了,她發現她根本沒辦法證明那本書的存在,她從沒有把那本書給任何人看過,無從證明在她還用它的時候,旁人能否看到它。

  “我最近……總是做噩夢,然後分不清什麼是現實什麼是夢境,我現在在做夢嗎?”

  賀覺珩拽著仲江的手腕把她按在椅子上,轉動椅子讓她面向屏幕,他說:“不是在做夢。告訴我你現在還記得什麼,這里的錄像可以證明你沒有任何問題,如果還不夠我們可以回天景花園。”

  仲江恢復了些理智,她拉著賀覺珩跑上樓,在二樓的書房里翻箱倒櫃找到自己上初中時候的日記本,交給賀覺珩讓他幫忙一起翻,“找找看,我記得我以前經常在日記里提到它。”

  賀覺珩拿著她的日記像拿著燙手山芋,“可以直接看嗎?”

  仲江自己打開她十六歲的日記本,頭也不太道:“沒寫什麼東西,真見不得人我不會寫出來。”

  賀覺珩心情微妙,“你寫日記還做假賬啊。”

  仲江:“……快點幫忙找!”

  誠如仲江所言,她的日記里沒有提到太私密的事,大多是些瑣事,例如考試太難、學舞蹈扭了腳、計劃在16歲拿到跳傘B級證書,有些枯燥,但賀覺珩看得津津有味。

  仲江翻完了半本,找到一處證據,十五歲的她還未升入高中,更沒見過賀覺珩,日記里卻出現了一張刻意丑化過的人物肖像簡筆畫,上書賀覺珩三個大字。

  看著那種媲美畢加索的抽象派大作,仲江有些心虛,她把這一頁翻了過去,試圖找找別的證據,並順帶看了眼賀覺珩的進度。

  [受夠這種鬼天氣了,我討厭下雨天,下這麼大的雨為什麼還要上學,該死的學校能不能快點倒閉。]

  日記本上的字跡挺拔俊秀,似松含風,如果不看內容,賀覺珩會覺得這副字該裝裱好掛在牆上,而看了內容後,他就只覺得仲江無比可愛了。

  仲江伸手按在日記本上,打斷了他津津有味的閱讀,“你到底有沒有好好幫我找,你才看了四分之一。”

  賀覺珩從她手下抽出日記本,“我找到了,很直觀的證據。”

  “哪里?”

  賀覺珩往前翻了一頁,“這里,你寫以蘭最的狗脾氣,林樂能看上他才怪,也就莊銀雪看得上他,妤妤簡直是瘋了。你那時候認識莊銀雪不稀奇,但你怎麼認識得林樂?更何況我記得南妤是高二才從日本回國才第一次見蘭最的吧。還有這里……你的書平常是放在書桌上的對嗎?”

  他從日記里抽出了一張照片,照片上是14歲的仲江坐在自己的書房里拼一個一米多長的帆船模型,她身後是自己的書桌,邊緣處摞了七八本書,而這摞書卻是像是懸浮在空中的,好像下面有個看不見的東西,在支撐著它們。

  仲江緊繃著的神經松懈了下去,天知道她剛才一直懷疑自己有精神分裂。

  但很快,她大怒道:“你早就找到了,卻不跟我說,看我一直干著急有意思嗎?”

  賀覺珩盤腿坐在地毯上,“我想多看看你十四五歲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的,很可愛,而且……多找到一些證據更客觀,不是嗎?”

  “不過確實神奇,”賀覺珩用手指點著照片,“這種超自然力量居然真的存在於現實里。”

  他說完,看向她,懷疑地說:“它確實存在是嗎?”

  仲江把日記本收回去,“如果不存在我不會知道那麼多。好了,現在證據充足,總之我在那本書里看到了一個糟糕透頂的故事——對於我來說。正鴻沒有倒下,賀瑛和賀啟明活得好好的,仲家被正鴻吞並,我的父母把我賣了還債,我早早結婚嫁人,從此了無音訊。”

  “我不確定噩夢是否真實,但說實話,單是那本書的出現就已經夠離奇了,而且有個天大的變數,正鴻沒有了。你現在明白我在恐懼什麼了嗎?僅僅是因為‘我不喜歡你’、‘不糾纏著你不放’,事情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一切變得無比美好,一切都是我的過錯。”

  仲江倦怠講:“我有什麼恨你的資格?難道不是應該你來恨我嗎?我毀掉了你的計劃。”

  他一遍遍地告訴她不要靠近,會很危險,夢里她後來應該發現賀家的異樣了吧?可人鑽牛角尖的時候,即便面對南牆也會毫不猶豫撞過去。

  人的自由意志實在是個說不准的東西,有時明知不好,對自己有害,卻還是會有逆反心理,一意孤行地往錯處走。

  賀覺珩拉了一下仲江的手臂,讓仲江坐在他腿上,他抵住仲江的額頭,“別怕,我們就當它只是個不存在的噩夢就好了。而且故事不是已經改變了嗎?未發生的,即不存在之事。現在才是真實。”

  仲江悶聲說:“你不要怪我,我一直都很恐懼那個夢變成現實。”

  賀覺珩:“我不可能怪你,事情都沒有發生過,而且現在我想不了這些。”

  “嗯?那你現在想什麼?”

  賀覺珩抱著她,把臉埋在她的肩窩,“挺高興的,我之前一直覺得你對我就是玩玩而已,可實際上你明知道結局會不好,還是主動在船上接近我,真是不可思議,你竟然真的喜歡我。”

  仲江:“……”

  有病吧他?

  她生氣道:“在我明知山有虎偏上虎山行的時候,你想到的居然是我喜歡你,肯為你冒險?”

  賀覺珩又把她抱緊了一些,聲音很低,“對不起小寶,可要是得不到你的喜歡,我又算是什麼呢?”

  如果沒有她,那他和賀家那些人,和那些扭曲了一切認知的人,又有什麼區別?

  “別恨我好嗎?我只有在你身邊才算是活著,這些年我總是會夢到那些被正鴻陷害的人,他們說你以為你做這些就能讓我們原諒你嗎?你不過是為了自己心安理得。對啊,我就是這樣的人,像是盜賊被抓進監獄不是懊悔不該偷東西,而是偷盜的時候被發現了。”

  仲江想明白賀覺珩為什麼說他離不開她了,對於賀覺珩來說,她大概是由上帝親手發給他的贖罪券,她存在,他即被赦免。

  他向她懺悔著罪過,懦弱、膽怯、虛榮,好像自己十惡不赦,唯有成為不惹塵埃的聖人,才算“無罪”。

  “……我不想看到你失魂落魄,我說那句的意思僅僅是,我看到張喬麟發的照片,她躺在你的腿上,和你好親密,你身邊不缺人陪你取樂解悶,連蘭最都會陪你喝酒消愁,我對你其實是可有可無的,我好嫉妒他們。”

  賀覺珩想他一定是瘋了,不管不顧地向仲江全盤托出自己最不堪的一面,等待著最終審判。

  天使聽到了他的禱告,撐著下頜說:“你現在對我說這些,是為了求寬恕嗎?還是希望借此契機,想讓我看到真實的你。”

  賀覺珩的心髒劇烈跳動起來,他問:“您會寬恕我嗎?”

  仲江擦掉了他的眼淚,“是的,我寬恕……我也,看到了你。”

  一個狡猾、善於掩飾與偽裝,過分理智到寡情,同時渴望向善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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