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房間里耽誤的時間太久,仲江出門時帶隊老師已經來了,正在向站在走廊中的幾人問話。
走廊里匯集了不少學生,連樓下的男生也紛紛上樓看熱鬧,仲江在人群里找到蕭明期和張喬麟,湊了過去,小聲問:“人怎麼都在這里?”
蕭明期同樣小聲回答,“原本老師要清場,林樂堅持要所有人都留下來見證。”
張喬麟則震驚說:“你在房間里?我還以為你出門了不在,這麼大的動靜你沒聽到?”
“剛剛在睡覺。”仲江解釋了一句,又問:“出什麼事了?”
“周瑩丟了一塊百達翡麗的表,說是林樂偷的,因為兩個人在一個學習小組,能接觸到她隨身背包且會偷表的只有林樂一個。林樂讓她別在那里信口開河,周瑩就帶著人往林樂房間里衝,結果還真找到表了。林樂說不是她拿的,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表會在她房間,周瑩罵她是小偷要報警抓人,兩個人越吵越厲害直到開始動手,把老師招來了。”
張喬麟頓了頓,傾佩道:“林樂挺厲害的,來的早的人說她一個打三個不落下風,完全看不出來,你說她是不是能去打冰球啊?”
蕭明期幸災樂禍地對仲江說:“全怪你,現在她對冰球比賽的唯一認知就是可以打架。”
仲江:“……我就那一場比賽和人打起來了,不要以偏概全。然後呢?怎麼到了要所有人做見證的地步了。”
張喬麟連忙把話題拉回來,“哦哦差點忘了,然後老師就來了嘛,讓她們別打了,查監控看到底。”
仲江心跳驟停,她和林樂同住一層,調監控豈不是能查到賀覺珩——
“不過莊銀雪說酒店監控後台維護,這兩天都是空白的,調不了。”張喬麟想到莊銀雪,感慨了一句,“……蘭大少爺瘸了還能當藍顏禍水哦。”
蕭明期讓自己口水嗆住了,“蘭最?藍顏禍水?”
仲江突發奇想,“這就是蘭最染發的原因吧?他想當藍顏禍水。”
張喬麟贊同地點頭,“很有道理,改天我就去染個紅發。”
蕭明期:“……”受不了她們。
張喬麟再一次把話題繞回來,“林樂一口咬定表是別人放到她房間的,因為她的房卡在昨天丟了,這個老師可以作證,但莊銀雪不依不饒說她是故意扔的房卡。酒店工作人員說可以查房卡開門時間,但具體卡號查不了,只知道確實是用房卡開的門。”
“有開關門時間的話,提供相應時間段的不在場證明就好了吧?”
“很可惜,沒有。”張喬麟把手搭在仲江肩上,晃了晃手指,“而圍觀湊熱鬧的人紛紛提供了自己的不在場證明,比如我和蕭明期還有你在那個時間段剛好在打牌、又扯遠了。總之,其他人都可以互相佐證,除了林樂。你看嘛,她既然說表不是她偷的,那總要是有人進了她房間放表,放表肯定要在她不在的時間放,那她就需要證明自己那段時間不在房間。”
仲江聽完,開口講:“我以為是誰質疑誰舉證,那要怎麼證明她那段時間就在房間呢?”
這句話仲江也沒有刻意放低聲音,周圍一圈人聽了個清清楚楚,周瑩怒火中燒地看過來,看清是仲江後又瞬間啞了火,她扭過臉冷笑道:“我看還是報警吧,看看上面有誰的指紋。”
帶隊老師無比頭疼,丟失的手表價格不菲,可以直接上升到刑事案件,這種事擱在國內已經很難處理了,更何況是發生在國外。
況且一旦因“偷竊”為理由的丑聞而報警,這件事鬧出去對學校的聲望將是巨大打擊,她已經看到自己的年終獎和績效離自己遠去了。
“周瑩同學,不是老師反對你查清真相,但現實是如果報警我們可能全部人都要滯留在瑞士,耽誤接下來的研學,甚至延誤回國時間,既然手表已經找了回來,我們不妨回到國內再處理這件事。”另一名老師不疾不徐地說道:“學校會秉公處理的。”
“不行!”
“我不同意!”
正反兩分同時抗議,林樂語速極快,她搶先一步道:“本來就不是我拿的東西,為什麼我要承擔被誣告的輿論壓力?”
周瑩氣急敗壞,“除了你還能有誰,今天中午的時候表還在,下午滑翔傘活動的時候我把表放在包里,當時你說你恐高,全班只有你沒上滑翔傘在休息區待著!”
“我在那邊坐著就能證明我偷你的表了嗎?你怎麼證明你的表是下午丟的?萬一是晚上回來你自己弄掉的呢?”
“——弄掉了會出現在你的房間?”
眼看兩個人又一次吵了起來,帶隊老師沒轍了,她伸開手擋在兩個人之間,“先冷靜,老師知道你們現在都很委屈。但是林樂同學,表確實是眾目睽睽下在你房間找到的,你也提供不出相應時間的不在場證明”
“誰說她提供不了的?”
忽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老師的話,周遭圍觀的學生們順著話音傳來的方向轉過身,看到蘭最拄著拐杖走了過去。
他慢慢吞吞地走過來,斜了一眼周瑩,“怎麼能說全部人都上滑翔傘了呢?我不是也沒上,還是說你准備把我這個殘疾人綁上去?”
周瑩啞口無言,但很快她反應過來了,面無表情講:“你是a班的嗎?”
蘭最不理她,他轉身面向帶隊老師,隨意地舉了下手,晃了下,“林樂晚上八點到十點都在我那里,雖然監控壞了看不了錄像,但可以讓她再走一遍試試,看從她出門的時間到我房間的時間是不是符合我房間的開門記錄。”
帶隊老師表情空白了一瞬,她問:“她去你那里做什麼?”
“我讓她幫我寫研學報告,畢竟我很多實踐活動都無法參加,天天坐個輪椅跟你們跑來跑去看包。”蘭最對周瑩歪了下臉,他說:“下午坐在那里沒上滑翔傘的也有我一個,你覺得是我偷了你的表嗎?”
仲江在旁邊“嘖”了一聲。
張喬麟也開始嘀咕,“哇撒,林樂是生態組的,蘭最在歷史文化組,他找林樂幫忙寫研學報告?”
蕭明期在一旁問:“那他們兩個在一起干什麼?”
好問題,仲江也想知道,尤其是她早上五點半撞見林樂從蘭最房間出來之後。
莊銀雪在蘭最站出來的那一瞬臉色便變得極為糟糕,她脫口而出問道:“你們為什麼會在一起?”
蘭最語氣發涼,“我需要和你解釋嗎?以及我覺得你更需要解釋一下吧,你一口咬定是林樂偷的東西,怎麼,你是當事人嗎?”
仲江搖了下頭,事情到這里已經沒什麼懸念了,她搗了搗身側站著的張喬麟,“吃宵夜嗎?”
“看熱鬧呢,你自己去。”
仲江遺憾地獨自前往餐廳。
她在餐廳挑挑揀揀,打包了幾樣她印象中味道不錯的當地美食,回到樓上。
走廊里人已經走光了,手機上張喬麟盡職盡責地把後續發給仲江,由於蘭最的佐證和他確實提供了相應證據,林樂的嫌疑被洗請了,老師趁機把這幾個人叫走單獨詢問,疏散了看熱鬧的學生,並叮囑在事情未查清之前,不要往外傳播消息。
手機最後一條消息是張喬麟發來的語音,仲江點了一下播放,聽到張喬麟講“她不提還好,現在一提我看學校論壇已經有人發貼了,還有別的班的人回消息……不是,隔著這麼久的時差大家也這麼積極的吃瓜嗎?”
仲江回【免費的戲不看白不看】。
她回完消息,切出聊天框,順手點進朋友圈,看看好友們的動向。
最新一條朋友圈來自a班的一位同學,上書“一場大戲”,下面跟了一串a班學生的留言,到底是誰偷的表,林樂和蘭最是談了嗎,學校校規要增加一條修學旅行不允許帶貴重物品一類的閒話。
再往下是沙玟發的旅行九宮格,仲江出門修學旅行,她也有了時間出門度假。
之後是張喬麟的滑翔傘初體驗紀念,碎碎念念寫了一長篇,仲江掃了兩眼,點了個贊。
最後,是南妤的一條朋友圈。
她發了一張自己坐在病床上伸手比V的自拍,配文是[終於下定決定做手術了,以後再也不用被慢性闌尾炎困擾了]。
仲江不自覺露出一個笑,她回復說【好好休息,等你恢復好了我們再一起出去吃飯。】
很快,手機上顯示了一條新的回復,南妤回答道【嗯嗯,等你們回來】。
仲江收回手機,她從口袋里拿出房卡,把門打開,語調輕快,“我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