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時分,潘安自極樂屋中悄然步出。
經過一夜極致酣暢的修煉,他非但毫無倦色,反而神采奕奕,雙目開闔間精光流轉,周身氣息圓融內斂,更勝往昔。
丹田內的陰陽魚旋穩固而靈動,自行吞吐著天地間稀薄的元氣,煉化為精純真元,無時無刻不在滋養壯大著他的身心。
他並未驚擾猶在沉睡的諸女,只囑咐了值守的丫鬟小心伺候,便沐浴更衣,換上一身低調的青色文士衫,用了些清淡早膳,便乘馬車再次前往皇城。
今日的洛陽城,看似與往常無異,市井喧囂,車馬如流。
但潘安敏銳的五感卻能察覺到空氣中一絲若有若無的緊繃感。
皇城各門的守衛似乎更加森嚴,盤查也細致了幾分。
過往官員的神色間,或多或少都帶著些揣測與隱憂。
陛下病重的消息,顯然已在某些圈子里悄然傳開,只是尚未波及民間罷了。
手持賈南風所賜的玄黑色令牌,潘安順利進入冰井台苑區。
與昨日的清幽相比,今日苑內似乎多了幾道隱晦的強大氣息,如同蟄伏的鷹隼,守護著這座皇家重地。
潘安心中凜然,知道這是皇帝病重帶來的連鎖反應,此處守衛已然加強。
他依舊先在一層隨意翻閱,與幾位碰面的老翰林頷首致意,並未過多交談。隨後信步走上二樓,徑直走向醫類書架區域。
令他微感意外的是,太醫令王叔和竟早已在此,正對著一卷古朴的帛書凝神思索,眉頭緊鎖。
王大人。潘安上前拱手行禮。
王叔和抬起頭,見是潘安,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神色,勉強笑了笑:是潘公子啊。今日來得倒早。他看起來氣色不佳,眼帶血絲,顯然一夜未眠。
大人似乎有心事?潘安故作不知,關切問道。
王叔和嘆了口氣,壓低了聲音:公子並非外人,老夫也不瞞你。
陛下…陛下之疾,來得突然且凶猛,脈象詭異,似寒似熱,虛實交錯,我等…唉,竟有些束手無策。
他語氣中帶著深深的憂慮與自責。
潘安目光微閃。
晉武帝司馬炎晚年縱情酒色,身體本就虧空,此次病重恐怕是積弊爆發。
但他口中卻道:大人醫術通神,定能妙手回春。
只是不知陛下所患,具體是何症狀?
或許晚輩一些淺見,能提供些許思路?
他試圖套取更多信息。
王叔和搖了搖頭:陛下具體症候乃宮中機密,老夫不便多言。
只是…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四周,聲音更低,陛下之疾,恐非單純藥石所能奏效,似與…某些陰邪之物或心神損耗過度有關。
他話中似有深意。
陰邪之物?
心神損耗?
潘安心頭一動。
是有人下毒?
還是修煉出了岔子?
或是…與賈南風有關?
歷史上賈南風狠毒淫亂,但直接謀害武帝似乎並未記載…或許此世因自己的出現,已產生了變數?
竟如此棘手?潘安面露驚容,那如今宮中…
皇後娘娘與賈貴嬪(賈南風)皆侍奉在側,太子殿下亦時常前往問安。
王叔和語焉不詳,但提到了賈南風和楊芷皆在皇帝身邊,這無疑加劇了雙方的明爭暗斗。
太醫署眾人皆奉命值守,不得擅離。老夫也是抽空來此,查閱一些古籍,尋找類似脈象的記載。
他指了指手中那卷古朴帛書:此乃前漢宮中遺留的《陰陽脈略》,或許有些线索。
說著,他又嘆了口氣,只可惜,此書殘缺不全,尤其關於‘陰陽逆亂、神氣耗散’之症的部分,最關鍵幾頁已然遺失,據說是藏於…他下意識地抬頭望了望三樓方向,隨即止住話頭,搖了搖頭。
潘安心中卻豁然開朗!!
王叔和此來,恐怕並非單純查書,更有向自己暗示之意!!
皇帝之症可能與陰陽逆亂有關,而相關的關鍵記載可能在冰井台第三層!!
這是賈南風的意思?還是王叔和自己的判斷?亦或是…某種試探?
潘安面上不動聲色,附和道:確是可惜。
若能補全此卷,或於陛下聖體有益。
他話鋒一轉,晚輩昨日於此間,似乎看到一些關於調和陰陽、固本培元的前人手札,或許對大人有所助益?
他借此機會,將昨日記下的幾個書目位置告知王叔和,其中甚至夾雜了一兩點自己根據雙修體會的見解,看似無關緊要,卻隱隱指向陰陽交融、采補互益之道。
王叔和聽得目光微凝,深深看了潘安一眼,撫須道:公子果然非常人,這些思路…確給人啟發。
老夫需即刻回太醫署斟酌藥方,改日再與公子詳談。
他收起帛書,匆匆離去,背影略顯佝僂。
送走王叔和,潘安獨自站在書架間,心中波瀾起伏。皇帝病重,情況復雜,似乎牽扯甚廣。而冰井台第三層,或許真藏著某些關鍵之物。
去,還是不去?
風險極大。三層非詔不得入內,守衛必然極其森嚴,一旦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但機遇同樣巨大。若能找到關於皇帝病症的线索,甚至找到某些功法秘術,或許就能在即將到來的風暴中搶占先機,甚至…握住某些人的把柄。
權衡片刻,潘安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富貴險中求!!如今已是箭在弦上,容不得太多退縮。
他並未立刻行動,而是依舊假裝翻閱典籍,同時將自身感知提升到極致,仔細探查著通往三層的樓梯口以及周圍的能量波動。
通往三層的樓梯並非直通,而是在二樓最內側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有一扇看似普通的木門,但潘安能感覺到門後蘊含著強大的禁制能量,且有至少兩道極其隱晦卻強大的氣息潛伏在附近。
硬闖絕無可能。
他沉吟片刻,忽然想起賈南風所賜的那塊令牌。
她當時說對外便說是本宮允你查閱典籍,這典籍是否也包括第三層?
這塊令牌是否擁有某些特權?
或許…可以試探一下?
他並未直接走向那扇門,而是繼續在附近書架翻閱,仿佛在尋找什麼。
過了約莫一炷香時間,他才狀似無意地踱步到那扇木門前,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與好奇,仿佛被門吸引,又有些猶豫。
他剛靠近木門三丈之內,一股冰冷的威壓瞬間鎖定了他!!仿佛被毒蛇盯上,脊背發涼。
潘安立刻停下腳步,臉上露出些許惶恐之色,連忙從懷中掏出那塊玄黑色令牌,對著空無一人的方向,恭敬地拱手道:在下潘安,奉賈貴嬪娘娘之命,查閱一些古籍舊典,不知此門…可否通行?
他語氣帶著試探,將賈南風抬了出來。
空氣中一片寂靜。那冰冷的威壓並未立刻散去,依舊在他身上掃視,似乎在查驗令牌的真偽以及他話語的真實性。
過了足足十息,一個沙啞低沉、仿佛很久未曾說話的聲音才幽幽響起,直接傳入潘安耳中:此門之後,非比尋常。汝欲何求?
這聲音直接作用於精神,顯示出對方高深的修為。
潘安保持恭敬姿態,心念電轉,謹慎答道:晚輩近日研讀古籍,於‘陰陽調和’之道偶有所得,然諸多關竅難以索解。
聞聽三層藏有前代養生秘要,或能解惑。
且陛下聖體欠安,晚輩雖才疏學淺,亦想盡綿薄之力,或能從中尋得一二靈感,以報天恩。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既點出了自己的目的(陰陽調和,暗合雙修),又扯上了為皇帝尋方的大旗,更是再次強調了賈南風的背景。
又是一陣沉默。那聲音似乎在權衡。
良久,那沙啞聲音才再次響起:令牌無誤。
允你入內一個時辰。
只可在‘乙’區查閱,不得擅入‘甲’區,不得攜出任何物品,不得損毀分毫。
時辰一到,自行退出。
若有違背,格殺勿論。
話音落下,那扇木門上的禁制光芒微微一閃,悄然開啟了一條縫隙。
潘安心中暗喜,連忙躬身:多謝前輩!!晚輩定當謹守規矩。
他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門後並非想象中的樓梯,而是一道微微發光的傳送法陣!!看來這三層的防護,遠比想象中嚴密。
踏上傳送陣,光芒一閃,潘安只覺得眼前一花,已然身處一個截然不同的空間。
此處比樓下更加寬闊,卻更加昏暗。
無數書架排列整齊,上面並非竹簡帛書,而大多是一枚枚玉簡、一件件奇特的金屬或骨片,甚至還有一些被能量光罩籠罩的奇異物品。
空氣中彌漫著古老而強大的能量波動,令人心生敬畏。
根據指示,他找到了所謂的乙區。此區域擺放的多是各類修煉功法、煉丹秘要、陣法符籙以及…諸多關於陰陽采補、雙修合籍的秘術!!
潘安心中狂跳!!果然來對了地方!!
他強壓下激動,快速瀏覽起來。
這些秘術遠比石崇收藏的那些殘本精深玄妙得多,許多思路與他自行摸索的雙修之法不謀而合,甚至提供了更多精妙的運用法門和注意事項。
他如飢似渴地記憶理解著,陰陽魚旋也自行加速運轉,幫助他解析消化這些知識。
同時,他也留意尋找與陰陽逆亂、神氣耗散相關的記載。
終於,在一處偏僻角落,他找到了一枚黑色的玉簡,旁邊標簽寫著《幽闕秘錄》·殘。
他小心地將神念探入玉簡,大量信息涌入腦海。
此玉簡果然記載了許多詭異陰毒的咒術、蠱術以及…一些利用女子元陰或男子陽氣修煉、卻極易導致陰陽逆亂、神氣耗散的邪門功法!!
其中甚至提到了幾種前朝宮廷隱秘的禁藥,其症狀與王叔和暗示的頗有幾分相似!!
潘安越看越是心驚!!難道皇帝真是遭了暗算?是誰下的手?賈南風?楊氏?還是其他勢力?
他快速記憶著這些關鍵信息,尤其是那幾種禁藥的名稱和特性。
正當他全神貫注之時,忽然感知到附近能量有細微波動!!他立刻收斂神念,假裝在研究旁邊一枚關於煉丹的玉簡。
只見不遠處,一個穿著深紫色宦官服飾、面容枯槁的老太監,如同鬼魅般從一個書架後轉出,渾濁的眼睛掃了潘安一眼,聲音尖細冰冷:時辰將至。
潘安心中一凜,連忙恭敬道:是,晚輩這便離開。他不敢再多看那《幽闕秘錄》一眼,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向傳送陣。
那老太監如同影子般跟在他身後,直到他踏上傳送陣,光芒再次亮起。
回到二樓那扇木門前,潘安才發現自己手心竟已滿是冷汗。剛才那個老太監,給他的壓力遠超之前的守衛,其實力深不可測!!
冰井台第三層,果然臥虎藏龍!!
他不敢停留,迅速下樓,離開了冰井台。直到坐上馬車,駛離皇城,他才長長舒了一口氣,靠在車壁上,閉目消化今日所得。
信息量巨大,且細思極恐。
皇帝之疾,恐怕真非自然。
而冰井台三層所藏,更是驚人,那些雙修秘術對他大有裨益,而那《幽闕秘錄》則可能是一把關鍵的鑰匙。
接下來,該如何利用這些信息?
直接告訴賈南風?不妥,無法解釋消息來源,且容易引火燒身。
告訴夏侯湛?此人深淺不知,還需謹慎。
或許…可以借此機會,試探一下那位太子妃家族?
想到此,他吩咐車夫:去忘憂茶舍。
他需要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梳理思路,並等待與夏侯湛的會面——他之前已派人送信約其午後相見。
在茶舍雅間坐了不到半個時辰,夏侯湛便翩然而至。
安仁兄今日氣色更勝往昔,看來修為又有精進。夏侯湛一如既往的風度翩翩,含笑落座。
潘安為他斟茶,苦笑道:孝若兄莫要取笑我了。如今風雲變幻,小弟如履薄冰,唯有抓緊一切機會提升實力,以求自保罷了。
夏侯湛品了口茶,悠然道:哦?
安仁兄可是聽到了什麼風聲?
還是…今日去了什麼特別的地方,有所收獲?
他目光似有意似無意地掃過潘安,仿佛能看透他剛才的經歷。
潘安心中暗驚,面上卻不露分毫:孝若兄說笑了。
不過是今日再去冰井台查閱了些醫書,與王太醫令探討了幾句,深感醫術之博大精深罷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只是聽聞陛下之疾甚是棘手,連王太醫令都一籌莫展,心中不免憂慮。
夏侯湛眸光微閃,放下茶盞:陛下乃真龍天子,自有天佑。
倒是安仁兄,如今身處漩渦,更需看清方向。
不知兄台對於太子洗馬之位,如今作何想法?
潘安沉吟道:此位自是顯赫,然風口浪尖,小弟唯恐才德不足以勝任,反招禍端。
若能得遇賢達,從旁指點,或能稍安我心。
他這話既是試探,也是拋出橄欖枝,暗示自己需要盟友。
夏侯湛微微一笑,指尖蘸了茶水,在桌上寫了一個王字,隨即抹去。
東宮屬官之中,太子妃(非賈南風)之兄王景風,現任太子仆射,為人謙和,素有雅望,或可為良師益友。
太子妃之兄王景風?
潘安心頭一動。
夏侯湛果然指出了具體人選!!
太子妃出自太原王氏,乃是名門望族,其家族勢力雖不及楊、賈,卻也不容小覷。
若能通過王景風搭上太子妃家族這條线,不失是一步暗棋。
多謝孝若兄指點。潘安拱手,只是小弟與王仆射素無往來,貿然結交,恐…
巧得很。
夏侯湛笑道,三日後,王仆射將於府中舉辦一場小型賞畫雅集,邀約的多是些清流文士。
屆時兄弟亦在受邀之列。
安仁兄若是有暇,不妨與兄弟同往?
以安仁兄之才貌,必能引為知己。
潘安大喜:如此,便有勞孝若兄引薦了!!
兩人又閒談片刻,夏侯湛便起身告辭。
送走夏侯湛,潘安心中稍定。
王景風這條线,值得一試。
如此一來,明有賈南風,暗有太子妃家族,再加上石崇的財力和夏侯湛的謀劃,自己的棋局總算初步鋪開。
回到潘府,已是傍晚。
府內氣氛依舊溫馨,似乎並未受到外界風波的影響。
諸位夫人經過一日休息,顯然已從昨日的瘋狂中恢復過來,個個容光煥發,見到潘安歸來,皆是笑靨如花,圍上來噓寒問暖。
潘安享受著這溫柔鄉,心中卻時刻不忘警惕。
他特意留意了一下王嬿,見她神色如常,甚至比往日更多了幾分柔媚,顯然已徹底歸心,心中稍安。
用晚膳時,他看似隨意地提起:過幾日或許要赴一場雅集,需准備些拿得出手的詩詞字畫。
婉凝,你於詩詞一道最為精通,稍後可來書房,幫我參詳參詳。
謝婉凝聞言,俏臉微紅,柔順應下:妾身遵命。
其他幾位夫人雖有些羨慕,卻也知謝婉凝才情最佳,自是理所當然。
晚膳後,潘安便與謝婉凝一同去了書房。
他鋪開宣紙,卻不是真的要討論詩詞,而是想借此機會,更深入地了解這位出身陳郡謝氏的才女,或許能側面了解一些關於宮中謝良娣乃至謝氏家族的信息。
謝婉凝果然心思玲瓏,見潘安似乎意不在此,便柔聲問道:夫君可是有心事?或是…有何事需妾身去做?
潘安欣賞她的聰慧,也不再繞彎子,拉著她坐在自己身邊,握住她的手,低聲道:確有一事想問問夫人。
你可知…宮中那位謝良娣,性情如何?
在宮中境況怎樣?
謝婉凝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沉吟片刻,方低聲道:回夫君,妾身與良娣雖是同宗,但分支已遠,且妾身久居江南,對其知之甚少。
只隱約聽聞,良娣性子似乎較為柔弱,不甚得太子殿下寵愛,在宮中…似乎也並不如意。
前次皇後娘娘賞賜,唯獨漏了她,宮中下人最是勢利,想必其日子更是難熬…她語氣中帶著一絲同宗姐妹的憐憫。
潘安目光微凝。性子柔弱,不得寵,被皇後刻意忽略…這簡直是最佳的被利用對象!!前期芍藥圃之局,選擇她作為棋子,果然不是偶然。
那…陳郡謝氏本家,對這位良娣態度如何?潘安又問。
謝婉凝搖了搖頭:本家…想必也是失望居多吧。
家族送女入宮,自是期望能光耀門楣,穩固權勢。
良娣既不得寵,又無子嗣,對本家而言,價值便不大了。
除非…除非她能突然得寵,或誕下皇嗣…她說到最後,聲音漸低,似乎也覺得希望渺茫。
潘安心中了然。
謝良娣是一枚被家族半放棄、被宮中勢力利用的可憐棋子。
或許…這也是一個可以暗中操作的點?
若能暗中給予她一些支持,讓她在宮中站穩腳跟,甚至…將來或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當然,此事需從長計議,極其謹慎。
他又與謝婉凝聊了些詩詞書畫,佳人果然才思敏捷,見解不凡,讓潘安也獲益匪淺。
聊至興濃處,難免耳鬢廝磨,書房內又是一番旖旎風光。
謝婉凝才女氣質,於床笫間卻別有一番羞澀風情,讓潘安體驗了一番紅袖添香、才子佳人的雅趣。
之後幾日,潘安白日里或去冰井台繼續查閱典籍——實則暗中記憶那些雙修秘術和詭異禁術,或與夏侯湛品茗論道,籌劃雅集之事;晚間則回到府中,與諸位夫人實踐新領悟的雙修法門,極盡歡愉,修為與日俱增。
其間,賈南風又秘密召見了他一次。
這位太子妃殿下因皇帝病重、朝局微妙,似乎壓力更大,索求也更烈,幾乎將潘安當成了宣泄壓力與獲取慰藉的工具。
潘安自是竭力滿足,並以雙修秘術為其調理身心,愈發得其信賴。
他旁敲側擊地打探皇帝病情和宮中動向,賈南風雖未明言,但語氣中對皇後楊氏及其家族的不滿已幾乎不加掩飾。
潘安心中更有計較。
終於,三日之期已到。
午後,潘安與夏侯湛匯合,一同前往太子仆射王景風的府邸。
王府位於洛陽城東清貴雲集之地,府邸並不奢華,卻透著百年世家的底蘊與雅致。
此次雅集規模果然不大,來賓不過十余人,多是些頗有文名卻官職不高的清流文士,以及幾位宗室子弟。
王景風年約三旬,面容清雅,氣質溫和,待人接物謙和有禮,果然如夏侯湛所言,頗有雅望。
他對於潘安的到來似乎略感意外,但並未失禮,客氣地將其引入席中。
賞畫品茗,賦詩唱和,氣氛頗為融洽。
潘安謹記夏侯湛的提醒,並未過分張揚,只在中規中矩地賦詩一首,略展才學,便安靜聆聽他人談論,偶爾插言,也皆切中要害,顯得謙遜而有見識。
他的絕世容貌與從容氣度,本就引人注目,加之態度低調謙和,很快便贏得了不少人的好感。幾位宗室子弟甚至主動與他交談。
王景風顯然也注意到了他,期間多次與他目光交流,頷首微笑。
雅集過半,眾人賞玩一副前朝古畫時,王景風狀似無意地走到潘安身邊,低聲笑道:久聞潘安仁才貌雙絕,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方才那首詠竹詩,清雅脫俗,頗有林下之風。
潘安連忙謙遜道:王仆射過獎了。在下淺陋之作,能入仆射之耳,已是榮幸。倒是仆射府中收藏,件件精品,令晚輩大開眼界。
王景風笑了笑,目光掃過不遠處正與他人交談的夏侯湛,意味深長道:孝若先生眼光獨到,他所推崇之人,必有不凡之處。
潘公子如今在賈貴嬪處當差,倒是…委屈了。
潘安心頭微動,聽出他話中試探之意,謹慎答道:貴嬪娘娘抬愛,予我容身之所,已是感激不盡。唯盡心辦事,以報知遇之恩罷了。
王景風點點頭,不再多言,轉而談論起畫作來。但潘安能感覺到,對方的態度似乎更親近了些。
雅集結束後,王景風親自將賓客送至府門。
輪到潘安時,他忽然低聲道:潘公子若有暇,日後可常來府中坐坐。舍妹(指太子妃)偶爾歸寧,亦喜與文人雅士談詩論畫。
潘安心中一震,連忙拱手:多謝仆射厚愛,晚輩定當叨擾。
回程馬車上,夏侯湛笑道:如何?景風兄乃雅量君子,與其相交,有益無害。
潘安由衷道:多謝孝若兄成全。他知道,今日只是第一步,但王景風最後那句話,無疑是一個積極的信號。
太子妃家族這條线,算是初步搭上了。
接下來的日子,潘安更是忙碌起來。
他多次應約前往王府,與王景風品茗論畫,關系日漸熟稔。
偶爾也能巧遇太子妃歸寧,那位太子妃殿下年紀雖輕,卻端莊賢淑,言談舉止得體,對潘安也頗為客氣,偶爾問及東宮瑣事,潘安皆謹慎應對,並未急於表露什麼。
同時,他通過潘吉,已初步挑選出五名機靈可靠的少年,開始暗中傳授一些粗淺的吐納法門和跟蹤、記憶、傳遞信息技巧,為組建自己的耳目做准備。
冰井台那邊,他又冒險去了兩次三層,記憶了更多雙修秘術和禁術資料,對《幽闕秘錄》的研究也更深了一層,越發懷疑皇帝之疾與其中記載的某些禁藥有關。
而每晚回到潘府,則是他雷打不動的修煉時間。
隨著對雙修秘術理解的深入,他與諸位夫人的切磋也愈發精妙紛呈,諸女受益匪淺,元陰愈發充沛純淨,容顏更勝往昔,對潘安也越發痴迷依戀。
潘安自己的修為更是水漲船高,陰陽魚旋已從最初的虛影化為近乎實質的太極圖錄,體內真元澎湃,五感敏銳至極,甚至能隱約感知到他人的情緒波動。
這一夜,潘安正與楊氏、王嬿、謝婉凝三女在極樂屋中實踐一種新領悟的、能同時引導三股元陰交融互濟的秘法,正值酣暢處,忽聽窗外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夜梟啼叫。
這是他與潘吉約定的緊急信號!!
潘安動作一頓,眼中精光一閃,對三女溫言道:夫人,你們先自行運化真氣,我出去片刻。
他披衣起身,悄然來到院中。
潘吉如同鬼魅般從陰影中浮現,低聲道:老爺,剛得到消息,陛下…恐怕就在今夜了!!宮中已秘密召集幾位輔政大臣和宗室親王!!
風暴,終於來了!!
潘安仰頭望向皇城方向,只見那一片夜空似乎都變得格外沉重。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銳利如刀。
知道了。 讓我們的人,眼睛放亮,耳朵豎直。 風暴已至,但我等… 已非毫無准備。
他轉身,望向極樂屋內那溫暖春光與無盡溫柔,嘴角勾起一抹冷峻與炙熱交織的弧度。
亂世之中,實力才是根本。 而這溫柔鄉,便是他最快的修煉捷徑。
今夜,他需要更強大的力量!!
他大步返回屋內,聲音沙啞而充滿不容置疑的欲望:夫人,看來… 我們還需再加練幾輪才行。
幔帳落下,更激烈的修煉再次展開。
而洛陽城的夜空下,暗流洶涌,一場決定無數人命運的巨大風暴,正伴隨著皇城深處的喪鍾,悄然降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