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准你走了？”

　　蘇曼娘後背的冷汗瞬間濕透了衣衫，方才的僥幸蕩然無存。

　　她這才明白，對方根本沒打算輕易放過自己。

　　葉言不過是開胃小菜，真正的清算，現在才開始。

　　蘇曼娘喉間滾動了一下，脖頸上的靈氣劍刃又涼了幾分。

　　她索性斂去臉上最後一絲諂媚，眼神驟然變得狠厲，語氣像淬了毒的冰棱：

　　“師妹這是打算為了一個低賤的爐鼎，跟我徹底翻臉？”

　　她刻意加重了“爐鼎”二字，聲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葉言本就是你修煉用的爐鼎，縱使他姿色貌美，但師妹犯得著為了他動真格？”

　　楊燼雪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卻毫無笑意：

　　“師姐說的沒錯，這卑賤的爐鼎確實不值得。”

　　蘇曼娘感覺有機會，順勢說道：

　　“那我……”

　　不等蘇曼娘說完，楊燼雪語氣越發冰冷：

　　“只是……他是我的爐鼎，我想怎麼處置都行，但你千不該萬不該竟敢染指他！”

　　蘇曼娘被那劍刃逼得心頭火起，索性猛地抬頭，眼底最後一絲偽裝的怯懦被戾氣撕碎：

　　“好，好得很！既然道理講不通，那就手底下見真章！”

　　話音未落，只見她同時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隨著晦澀的咒語響起，周遭的空氣驟然變得陰冷，一道猩紅的妖氣從她體內翻涌而出。

　　在她身後凝聚成一只半人高的狐影。

　　尖耳豎立，碧眼泛著凶光，蓬松的狐毛根根倒豎，正是一只活靈活現的妖狐靈象。

　　“嗡——”

　　妖氣陡然暴漲，那狐影猛地撲向蘇曼娘，竟直接融入了她的身體。

　　蘇曼娘的身形微微拔高，眼角浮現出淡淡的赤紅紋路，身後赫然拖出三條毛茸茸的狐尾，正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擺動。

　　“師妹，別以為你修為精進了些就能壓我一頭！”

　　蘇曼娘活動著脖頸，指節發出咯咯脆響，臉上是近乎猙獰的笑意，

　　“我早已突破至通靈境！這三尾妖狐靈象，便是我凝結的本命靈象！”

　　通靈境修士，有的可與獸形靈象合二為一，發揮出靈象十成的威力。

　　她說著猛地踏前一步，身後三尾同時揚起，妖氣如浪潮般涌向楊燼雪。

　　楊燼雪看著蘇曼娘身上暴漲的妖氣，眼神依舊平靜無波。

　　她指尖微動，那柄靈氣凝結的長劍忽然嗡鳴一聲。

　　周身竟同時漾出三道虛影，連同本體共四柄劍懸浮於半空，劍刃上流轉的寒光比先前更盛三分。

　　“雕蟲小技。”

　　她輕吐出四字，心念剛動，四柄劍已如離弦之箭般疾射而出。

　　蘇曼娘正欲催動妖狐靈象撲上，忽見四道寒光襲來，忙揮起狐尾抵擋。

　　可那劍影快得超乎想象，只聽“嗤嗤嗤”三聲輕響，她身後揚起的三尾狐毛紛飛，竟被三柄劍齊齊斬斷！

　　斷尾處妖氣潰散，化作點點猩紅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啊——！”

　　劇痛順著脊椎炸開，蘇曼娘還沒來得及慘叫出聲，最後一柄劍已如毒蛇般纏上，精准地刺入她的左肩。

　　靈氣劍沒入半寸，一股精純的靈力順著傷口蠻橫地衝散她體內的妖力，讓她凝聚的靈象瞬間崩解。

　　蘇曼娘身上的妖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眼角的赤紅紋路消失，斷尾處的劇痛讓她渾身發軟。

　　楊燼雪緩步走到她面前，抬手拔出那柄靈氣劍，劍刃上的血跡瞬間被靈力淨化。

　　她看著蘇曼娘慘白的臉，聲音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可惜，我已是通靈境六重。”

　　蘇曼娘兩眼一睜，隨後倒地不起，失去意識。

　　楊燼雪站在這片狼藉中央，素白的衣裙上濺著點點血汙，發絲凌亂地貼在汗濕的額角。

　　可那雙往日清冷如寒潭的眸子，此刻卻亮得驚人，閃爍著近乎瘋狂的光芒。

　　“哈……哈哈……”

　　一聲低笑從她喉間溢出，起初還帶著幾分試探。

　　很快便不受控制地膨脹開來，化作震耳欲聾的癲狂大笑，在密閉的空間里撞出嗡嗡的回響，

　　“這就是……擁有力量的感覺嗎？”

　　楊燼雪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不遠處蜷縮在地的葉言身上。

　　少年臉色慘白如紙，嘴角掛著未干的血跡，雙目緊閉，似乎早已失去了意識。

　　在葉言身邊站定，她居高臨下地睨著他，眼神里的瘋狂尚未褪去，又添了幾分冰冷的戲謔。

　　“別裝死了。”

　　她輕聲說，語氣平淡，腳下卻毫不猶豫地抬起，帶著澎湃靈力，狠狠踹向葉言的小腹！

　　“唔——！”

　　葉言猛地睜開眼，喉間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呼。

　　那一腳的力道仿佛要將他的五髒六腑都踹得移了位。

　　劇痛如潮水般瞬間淹沒了他。

　　讓他渾身的肌肉都痙攣起來。

　　他下意識地蜷縮成一團，雙手死死抱住小腹。

　　葉言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冷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連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

　　楊燼雪看著他痛苦扭曲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抬起腳尖還輕輕碾了碾他的傷口，聲音里淬著冰：

　　“現在，該輪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