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
公寓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打開,然後又被反手一腳重重地關上,發出一聲巨響。
「鍾千雪!你給老娘滾出來!」
一個穿著黑色皮夾克、拎著兩大袋啤酒和零食的身影衝了進來。
她把手里的東西往茶幾上重重一放,發出“砰”的一聲。
「好你個沒良心的!說!這一整個禮拜,從周二到今天周六,為什麼一次都沒來老娘家蹭飯?要不是我今天殺過來,你是不是打算在這大房子里發霉到下個世紀啊?」
鍾千雪穿著一身米色的針織居家服,正蜷縮在客廳的沙發上,懷里抱著一個抱枕,眼神空洞地看著電視上無聲的畫面。
聽到方寧的聲音,她才緩緩地、遲鈍地轉過頭。
「……寧寧,你怎麼來了……」
「什麼叫我怎麼來了?我再不來,你霉到身上長蘑菇了咋辦!」
方寧走到她身邊,一屁股坐下,沙發陷下去一大塊。
她伸手就捏住了鍾千雪的臉,強迫她抬起頭。
「看看你這死樣子!魂都丟了?你不是說就開個董事會嗎?怎麼搞得天塌下來了?」
(是啊……天塌下來了……)
「我沒事……就是有點累……」
「屁!你當我瞎啊?」
方寧松開手,從袋子里拿出一罐啤酒,“咔”的一聲拉開拉環,塞到鍾千雪手里。
「喝!今天不醉不歸!有什麼委屈,都跟老娘說!老娘給你做主!」
冰涼的罐身刺激著鍾千雪的掌心。
她看著方寧那雙寫滿了擔憂和怒火的眼睛,一周以來強行壓抑在心底的委屈,再也控制不住。
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寧寧……」
半個小時後。
茶幾上,已經橫七豎八地倒著好幾個空酒罐。
鍾千雪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眼神也變得有些迷離。
「……然後雷群就說……要開股東大會罷免我……」
「他們所有人都同意了……沒有一個人……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幫我說話……」
「我真的……是不是真的很差勁……」
她一邊說,一邊又拿起一罐啤酒,往嘴里灌。
方寧一把搶過她的酒罐。
「差勁個屁!是那幫老東西不識好歹!一群只知道吃老本的蛀蟲!雷群那個老王八蛋,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當年要不是你爸,他現在還在街邊賣盜版光碟呢!」
「還有那個肖文!也是個混蛋!千雪,你就是太善良了,什麼人都往家里領!你看他,關鍵時候能幫你什麼?還不是只會耍嘴皮子氣我!」
鍾千雪聽到肖文的名字,眼神閃爍了一下。
(他……他其實有在幫我……)
(從周二開始,他就沒日沒夜地把自己關在書房里……)
(我半夜睡不著,起來喝水,都看到他房間的燈還亮著……)
(可是……查出來又有什麼用呢……雷群他們……人多勢眾……)
(我根本……不敢奢望他真的能找到什麼……)
她把這些話都咽了回去,只是低著頭,悶聲說了一句。
「不關他的事……」
「怎麼不關他的事!吃你的住你的,連句好話都不會說!氣死我了!」
方寧越說越氣,她猛地站起來。
「不行!明天!明天我帶你出去散散心!去北湖公園騎兩圈!去吃第一波上市的小龍蝦!把那幫老傻逼都忘了!」
「……明天不行……我……我要准備演講稿……」
「准備什麼狗屁演講稿?」
「……辭職的演講稿……」
她的聲音很輕。
「……操!」
方寧氣得一腳踢在沙發上,然後又泄氣地坐了下來,一把將鍾千雪摟進懷里。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多大點事,公司沒了就沒了!」
「之前就說了好幾次了,大不了老娘我辭職,陪你一起創業!到時候,咱們也開個什麼雪寧集團,收購凌雪,一腳踹飛那幫老東西!」
鍾千雪把臉埋在了方寧柔軟的大胸脯上,輕輕地摩挲著她的針織衫。
感受著閨蜜身上傳來的溫度和力量,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喝了多少罐,兩人都有了七八分的醉意。
方寧在客廳翻翻找找,拿出了一個藍牙音箱,連接上手機,放起了震耳欲聾的搖滾樂。
「來!千雪!別哭了!跟老娘一起唱!把所有不開心都吼出來!」
她一邊說,一邊扯著嗓子開始鬼哭狼嚎,上躥下跳。
鍾千雪被她逗得又哭又笑,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客廳里的溫度仿佛在酒精和音樂的作用下不斷升高。
「嗷!熱死了熱死了!」
她扯了扯自己黑色針織衫的領口,然後干脆利落地,把皮夾克和針織衫一起脫了下來,隨手扔在沙發上。
上半身,瞬間只剩下一件黑色的、帶著精致蕾絲花邊的文胸。
那對被緊身針織衫束縛了一天的、排球般肥碩巨大的乳房,仿佛終於得到了解放,在燈光下劃出一道道驚人的肉浪。
文胸的布料很少,堪堪包裹住那兩團豐腴的軟肉,深邃的乳溝被擠壓得清晰可見。
鍾千雪也覺得渾身燥熱,她迷迷糊糊地,也學著方寧的樣子,脫掉了家居服。
白色的蕾絲內衣,與方寧的黑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的胸部雖然不如方寧那般夸張,但同樣挺拔飽滿,在蕾絲的包裹下,呈現出完美的、蜜桃般的渾圓形狀。
方寧唱得興起,一把撲到沙發上,將鍾千雪壓在身下,開始撓她的癢癢。
「啊!哈哈……寧寧……別……別鬧……好癢……哈哈哈……」
兩人笑作一團,在沙發上翻滾、打鬧。
醉意與興奮,讓她們的身體越來越熱。
在拉扯中,鍾千雪那件白色蕾絲內衣肩帶滑落,罩杯的上緣彈出了大半個圓潤的乳房,那顆因為興奮和酒精而挺立起來的、粉嫩的乳頭,就這樣暴露在了空氣中。
而方寧的動作更加豪放,她那件文胸本就顯得包不住,碩大的乳房緊緊地擠在一起,在與鍾千雪的扭動廝打中,跳動了一下,兩團大肉球幾乎要從罩杯中完全蹦出,那顆同樣硬挺著的、尺寸更為可觀的深紅色乳頭,也毫無遮掩地蹭了出來。
過了一會兒,書房的門打開了。
肖文端著一個空水杯,走了出來。
他連續看了十幾個小時的數據,大腦已經有些麻木,眼睛也因為長時間盯著屏幕而干澀酸痛。
他只是本能地想出來接杯水,潤潤喉嚨。
然後,他就看到了客廳里的景象。
沙發上,兩個女人衣衫不整地糾纏在一起。
一個黑色的蕾絲,一個白色的蕾絲。
兩對大小、色澤各異,但同樣挺立著的乳頭,在客廳溫暖的燈光下,明晃晃地,刺入他的眼簾。
他的腳步,瞬間定住了。
大腦,一片空白。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放慢。
他能清晰地看到,方寧深紅色的乳暈,把尺寸驚人的乳房都占據了小半個,像一枚深色的印章,烙印在小麥色的肌膚上。中央那顆因為酒精和興奮而俏立的乳頭,幾乎有他拇指那麼粗。
而她身下,鍾千雪那對雖然尺寸略遜一籌、但形狀更為挺翹渾圓的雪乳,彷佛兩顆大白桃。那粉色的乳暈相較於方寧的乳暈要小很多,中央那顆小巧的乳頭,正隨著主人的喘息,微微抖動著。
肖文的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感覺自己的臉頰,在一瞬間,燒了起來。
鍾千雪也發現了他。
她的笑聲和動作,戛然而止。
四目相對。
空氣,仿佛凝固了。
肖文看到她眼中的驚愕,和那迅速染上臉頰與雪白胸脯的紅暈。
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衝到廚房,用最快的速度接了半杯水,然後頭也不回地,逃回了書房。
客廳里,只剩下音樂聲和方寧醉醺醺的嘟囔。
「啊!」
鍾千雪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急忙坐起身,抓過扔在旁邊的家居服,胡亂地套在身上,將那片春光遮得嚴嚴實實。
她的心髒,怦怦怦地,跳得像要從喉嚨里蹦出來。
臉頰和耳朵,燙得嚇人。
方寧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口中一陣酒氣。
「嗯?怎麼了千雪?剛剛……是地震了嘛?晃了一下……」
鍾千雪看著自己這個爛醉如泥的閨蜜,又好氣又好笑。
她又看了一眼書房。
(他……他都看到了……)
她腦子里亂成一團漿糊,又羞又窘。
但緊接著,肖文剛才那副驚慌失措、滿臉通紅的樣子,又浮現在她腦海里。
和那個在電梯里冷靜反擊雷群的、在餐廳里為她分析局勢的、平日里總是處變不驚的男人,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她忍不住“撲哧”一聲,又笑了出來。
但很快,那絲笑意就變成了擔憂。
(他看起來好憔悴……臉色那麼差……黑眼圈也好重……)
(他是不是……真的為了我的事,很拼命在查……)
想到這里,她的心里,涌起一股混雜著愧疚、感激和一絲她自己也說不清的溫暖的情緒。
…………
深夜。
方寧早就已經醉倒在沙發上,睡得不省人事。
嘴里還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千雪……別怕……咱們……嗝……咱們自己干……」
「還有那個姓肖的……別讓他跑了……早晚……早晚要讓他給老娘我……道歉……」
「隔……」
鍾千雪看著又菜又愛喝的方寧,無奈地笑了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方寧扶進了客房,替她蓋好被子。
她走出客房,看到書房的門縫里,還透出光亮。
已經凌晨三點了。
她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敲了敲門。
咚,咚。
沒有回應。
「肖文?你睡了嗎?」
里面依舊一片安靜。
她猶豫了一下,輕輕地擰開了門把手。
書房里,只開了一盞台燈。
肖文趴在堆滿了資料和草稿的辦公桌上,睡著了。
他的眉頭緊緊地皺著,嘴唇緊抿,似乎在睡夢中,也無法得到安寧。
鍾千雪走近了,才發現他的臉色蒼白得嚇人,眼下的烏青濃得像是用墨水畫上去的。
她伸出手,想叫醒他,讓他回房間去睡。
但當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他肩膀的時候,她又停住了。
她看到他緊鎖的眉頭,和那微微顫抖的睫毛。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夢囈,從他唇邊溢出。
那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痛苦。
鍾千雪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收回手,轉身從臥室里,拿出一條薄薄的羊絨毯,重新回到書房。
她小心翼翼地,將毯子披在他的背上。
就在她准備抽身離開的時候,她的目光,落在了他那張因為疲憊和噩夢而顯得有些脆弱的臉上。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用微涼的指尖,輕輕地、輕輕地,撫上了他的臉頰,試圖撫平他的眉頭。
指尖傳來的,是溫熱的、帶著一絲胡茬粗糙感的觸感。
她的臉頰,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燒了起來。
她像被燙到一樣,迅速收回手,逃離了書房。
…………
第二天,周日下午。
距離臨時股東大會,只剩下不到二十四個小時。
鍾千雪坐在餐桌前,面前攤開著筆記本電腦。
文檔的標題,是《告股東及全體員工書》。
下面,卻是一個字都沒有。
她試著敲下第一個字,但手指感覺異常沉重。
一個小時過去了。
兩個小時過去了。
文檔,依舊是空白的。
她的眼眶,漸漸地又紅了。
絕望再一次將她整個人淹沒。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開了。
肖文走了出來。
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徑直走到餐桌前,瞥了一眼鍾千雪的電腦屏幕後,將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放在了鍾千雪的面前,然後按了一下空格鍵,喚醒了屏幕。
「千雪。」
「看看這個。」
鍾千雪抬起頭,茫然地看著他,然後,視线緩緩地,落在了那塊發光的屏幕上。
屏幕上,是一份她從未見過的、邏輯縝密得令人頭皮發麻的分析報告。
沒有枯燥的數據羅列,只有一張張用不同顏色標記出來的、看似毫無關聯的業務流程圖,被一根根紅色的线條,以一種她完全無法理解、但又感覺無比正確的方式,串聯在了一起。
她一開始看得茫然。
然後,眉頭漸漸蹙起。
她的身體不自覺地前傾,視线死死地盯著屏幕,手指在觸摸板上滑動,一頁一頁地往下翻。
她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當她翻到最後一頁,看到那個用最簡單的邏輯推導出的、卻又觸目驚心的最終結論時——
她的瞳孔,猛地收縮到了極致。
她倒吸一口涼氣,癱軟在了椅子上。
她猛地抬起頭,用一種看怪物般的眼神看著肖文,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然後,她又低下頭,像是要確認什麼一樣,把那份報告從頭到尾,又飛快地看了一遍。
這一次,她看懂了。
看懂了那些紅色线條背後,所隱藏的、足以顛覆一切的真相。
看懂了肖文是如何用了一周的時間,從一堆看似正常的廢墟里,精准地挖出了一切東西,為自己准備好了多麼完備的方案。
過了足足有半分鍾,她才像活過來一樣,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下一秒,她不假思索地,張開雙臂,用盡全身的力氣,撲進了肖文的懷里。
「肖文……」
她把臉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聲音里帶著喜極而泣的顫抖。
「謝謝你……謝謝你……」
她的聲音里,帶著喜極而泣的顫抖。
肖文的身體,因為她這突如其來的擁抱,而瞬間變得僵硬。
他能感覺到,懷里女人的身體是那麼的柔軟,他甚至能感受到她胸前那兩團飽滿軟肉的驚人彈性。
一股陌生的、滾燙的熱流,不受控制地從他小腹深處涌起,瞬間衝向了下半身。
他的身體本能,被瞬間喚醒。
堅硬的肉棒,幾乎是在一秒之內,就完全勃起,隔著幾層輕薄布料,硬邦邦地頂在了鍾千雪柔軟的小腹上。
那驚人的尺寸和灼熱的溫度,讓鍾千雪的身體也猛地一顫。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個東西的輪廓。
也能感受到它在隔著布料,一下、又一下地,隨著主人的心跳,在她的小腹上輕輕地搏動著。
那是什麼……?
因為情緒的劇烈變化,還沒有轉過來的大腦,遲鈍了一下。
然後,她明白了。
轟——
一股比剛才更加猛烈的熱流,瞬間從腳底衝上了天靈蓋。
她的臉頰、耳朵、脖子,乃至全身的皮膚,都變成了滾燙的粉紅色。
「呀!」
她像被燙到了一樣,驚叫一聲,猛地松開手,向後跳開。
因為動作太猛,她甚至差點摔倒。
她低著頭,不敢去看肖文的臉,雙手無措地握緊了。
「對……對不起……我……我太激動了……」
她想道歉,想解釋,但混亂的大腦卻組織不出任何有效的詞匯。
最終,她還是鼓起勇氣,緩緩地抬起了頭。
然後,她撞進了一雙她從未見過的眼睛里。
那不再是一雙平日里深不見底的、泛著抽離感的眼睛。
里面有她看得懂的、最原始的欲望,有她看不懂的、壓抑的痛苦,有極致的疲憊,還有……那幾乎要將她吞噬的、毫不掩飾的占有欲。
她從那雙眼睛里,看到了他為她熬過的無數個夜晚,看到了他為她承受的巨大壓力,看到了他面具下,因她而燃起的火焰。
那一瞬間,鍾千雪所有的羞澀、尷尬、不知所措,仿佛都被燃燒殆盡。
所有的感激、崇拜、憐惜、心動,和剛剛那份因身體接觸而被點燃的、陌生的燥熱,全部匯聚在了一起, 匯聚成了一個唯一的、壓倒一切的念頭。
她沒有再後退。
她向前,踏出了那一步。
她走到了他的面前,近得能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熱度。
然後,她做了她這一生中,最大膽、最奮不顧身的一件事。
鍾千雪踮起腳尖,仰起那張緋紅的臉,閉上眼睛,將自己柔軟的、溫熱的、江州雨後櫻花味道的嘴唇,笨拙地貼在了他的嘴唇上。
啾。
一聲輕微的、濕潤的聲響。
肖文的身體,再次僵住。
他的手,在空中停頓了兩秒。
然後,那只寬大的、骨節分明的、附著薄繭的手掌,輕輕地,卻又無比堅定地,撫上了她的後背,將她柔軟的身體,緊緊地按向自己。
哈啊……
鍾千雪發出一聲滿足的、長長的嘆息。
她感覺自己全身都在這一刻融化了。
她徹底地、心甘情願地,軟在了他的懷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