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昨晚蘇覓紅在精神力訓練任務上卡 Bug 之後，她的身體就一直被鎖定在絕頂最高點的那種快樂上。

　　那種快樂像是源源不斷的直流電一樣輸送給蘇覓紅，連一點波動都沒有。

　　如果把蘇覓紅的狀態連上特殊的示波器恐怕可以看到在 1 的位置有一根毫無波瀾的水平直线。

　　嗯，就是 1 倍標准單位的快感持續輸入。

　　雖然 1 這個數字很小，一眼看上去會被認為是最初級的，認為是一切的起點。

　　其實這個 1 已經很不簡單了。

　　普通人絕頂的快感，如果按照這種標准來算的話大約 99% 的人是落在 0.4 到 0.8 的范圍。

　　或者說，這是一個 μ=0.6， σ=0.077 的正態分布。

　　不能排除有一些特殊的個體落在這個范圍之外，但絕大部分人都是如此。

　　概率分布的特點是任何夸張的結果都有存在的可能性，只是可能性很低。

　　普通人也存在絕頂的快感強度能夠達到 1 的，只不過這個概率約等於 1.02467×10^-7，也就是差不多一千萬人中才有一個。

　　這種快感強度對於普通人而言確實幾乎不可能體驗到，但對於精神力者而言並不算什麼。

　　幾乎每一個精神力者在覺醒精神力後不久都會做精神力強度測試，而那個測試的過程使用的就是一倍的標准單位快感，就是看人在這種強度下能夠堅持幾秒。

　　提到精神力測試，蘇覓紅這個情況就非常特殊。

　　小寧很久以前就想過這件事，但是她現在依然沒有解決方案。

　　就是正常的精神力測試裝置在蘇覓紅的身上不適用。

　　原因是蘇覓紅的恢復能力屬於被動技能，根本就不受她自己控制。

　　而在精神力測試中，是不可以使用任何恢復能力的，要不然測出來的結果不會被認可。

　　所以怎麼辦呢？

　　小寧知道有其它類型的精神力測試裝置，只是她沒有權限申請。

　　如果要給蘇覓紅測試精神力的話，恐怕得找杜老師幫忙。

　　不過蘇覓紅測試精神力這件事一點都不著急，自己犯不著為了這種事專程去見杜老師。

　　畢竟，見到杜老師之後自己很可能又要被虐到哭。

　　雖然杜老師的特訓可以讓自己成長，可是那真的太折磨人了。

　　所以小寧短期內並沒有打算給蘇覓紅做精神力測試，等下回不得不見杜老師的時候，再把幾件事打包在一起和杜老師溝通。

　　那樣對自己才是最劃算的。

　　其實蘇覓紅的處境最夸張的不是快感強度，真正令人瞠目結舌的是持續性。

　　一個人在正常的非發情狀態下，快感的值會在一個非常接近 0 的位置，只有絕頂的時候才會到達上面概率模型算出的強度。

　　可問題是，人的絕頂是很短暫的，一般不會超過 15 秒，而且次數也很少，平均每天一次都已經算是頻率高的了。

　　如果去記錄一個正常人的身體快感波動，可以看到一條幾乎全是處於接近零點的线，只有偶爾幾個瞬間會因為絕頂而產生細微的波動。

　　而這些波動由於持續時間太短的緣故，如果不做一些縮放，甚至細微到根本看不見。

　　與普通人在零點附近不同，蘇覓紅的這條线在 1 的位置。

　　也就是說，她什麼都沒做，身體也會持續處於比一般人的絕頂最高點還要再高的點上。

　　注意這里的關鍵是持續，而不是像普通人絕頂那樣轉瞬即逝。

　　如果有一個人，或者就是那千萬分之一概率，絕頂可以達到 1 倍標准單位快感的“天選之人”吧。

　　假如她平均每天絕頂一次，每次可以持續 15 秒，這已經很過分了吧？

　　那麼和蘇覓紅比起來呢？

　　從 15 個小時前蘇覓紅卡 Bug 開始，她身體一直就持續著這種 1 倍標准強度的快感，根本沒有間斷過。

　　也就是說蘇覓紅最近至少 54000 秒，都在處於一倍標准強度，的絕頂快感之中。

　　而按照那個“天選之人”每周 7 次，每次 15 秒的戰績來比較呢？

　　可以得到一個不太嚴謹的結論：過去的 15 個小時，蘇覓紅承受了那個“天選之人”十年份的絕頂快感。

　　現在能想象有多夸張了吧？

　　恐怕也只有蘇覓紅這樣的體質才能夠承受住這種絕頂鎖定的狀態了。

　　畢竟這種狀態會持續消耗體力，普通人很快就會被榨干體力死掉。

　　而蘇覓紅的體質剛好是時刻都在恢復體力。

　　這也是她能夠在精神力訓練任務上卡 Bug 的最大倚仗。

　　此刻的蘇覓紅和小寧在學校食堂角落的一張兩人桌相對而坐，蘇覓紅正夾著一塊紅燒肉打算塞進嘴里。小寧不知是關切還是調侃地問道

　　“現在這樣的身體狀態還適應嗎？”

　　其實小寧一整個上午都在觀察蘇覓紅的一舉一動以及身體狀態。

　　雖然兩人不在同一個班級，但小寧觀察蘇覓紅並不需要用眼睛看。

　　這不是小寧的什麼特殊能力，只是組織 App 的關注功能而已。

　　是的，小寧將蘇覓紅設置為關注之後就再也沒修改過，只要蘇覓紅處於發情或者絕頂的狀態，小寧都可以在腦海中非常清晰地看到。

　　之前蘇覓紅每天用玩具把自己弄絕頂到好幾十次，小寧也是通過這種觀察來為她數著次數。

　　現在雖然已經不需要數次數了，但觀察蘇覓紅的身體，確保她的安全也是很有必要的。

　　小寧本來以為蘇覓紅今天上學會很勉強，沒想到她的狀態卻出乎預料得好。除了上課走神之外，似乎沒有別的問題。

　　對於上課走神這件事，小寧在課間的時候已經和蘇覓紅碰過面，給了她一些建議。

　　而且小寧知道，蘇覓紅之所以會走神是因為精神力不夠。

　　像自己這樣哪怕一邊全神貫注地觀察蘇覓紅，一邊也可以正常聽課，甚至還有余力去思考其它事，這就是自己這種精神力強度的體現。

　　這種不太好的狀態只是暫時的，過段時間蘇覓紅的精神力有所提升之後就不會再出現。

　　聽到主人關切的問候，蘇覓紅夾著紅燒肉的動作頓了一下。

　　但也僅此而已，隨後還是繼續把紅燒肉塞進了嘴里咀嚼起來，之後還沒忘了扒拉一口米飯。

　　在咀嚼的時候，她的雙眼望著主人，眼珠直轉，明顯是表現出了思索狀。

　　這樣至少不會被誤會自己是沒聽見主人說話，或者是在故意無視主人說話。

　　其實蘇覓紅沒有停下來回答完問題再吃的原因很復雜。

　　最主要的原因是她實在太餓了，已經餓到身體發虛了。

　　而且主人那個問題並不是什麼特別重要的，更像是個寒暄。

　　既然如此，不如一邊吃一邊思考如何回答，一舉兩得。

　　小寧當然沒介意蘇覓紅這餓鬼附體般的狀態，因為她知道，這就是最真實的蘇覓紅。

　　咽下紅燒肉後蘇覓紅才開口道

　　“我第二節課就餓了，餓得我整個人有點發虛，厚著臉皮找同學要了點零食才撐過來的”

　　“要不然主人後來叫我出去的時候我恐怕都走不動路”

　　小寧覺得有點好笑，這家伙的重點居然是在這里嗎？相比之下，絕頂反而不值一提？小寧笑著追問道

　　“意思是，比起身體承受的快感，飢餓的問題反而才最不能適應的？”

　　蘇覓紅又夾起一塊紅燒肉，這回沒有急著塞進嘴里，而是回答道

　　“我覺得只要有足夠的食物維持身體消耗，那些快感根本就不是問題”

　　“我現在真的超喜歡自己這種狀態，這種整個人都被浸泡在快感中的感覺太棒了”

　　“我感覺我現在可能已經回不去了，要是突然停止這種快感的輸入，我恐怕會難受到在地上打滾”

　　“所以主人以前和我說的，將來我每天給身體注入的快感只能比前一天多，我覺得完全沒有問題”

　　小寧很欣慰地點了點頭，蘇覓紅說的結果就是小寧最想看到的。

　　她給蘇覓紅制定的成長計劃就是這個方向，讓身體永遠處於超越普通絕頂的高強度快感輸入狀態。

　　根本不用考慮所謂“回去”，或者說就是把 1 倍標准單位的快感輸入作為一種新常態。

　　小寧的計劃是，將來這種“新常態”可能會越來越夸張，快感輸入的強度也會從 1 倍提升到 2 倍、3 倍甚至更高。

　　按照這個節奏走下去，蘇覓紅絕對會變成世界上“最快樂”的人。

　　而且一旦自身掌握了這種能力，絕對會強到離譜。

　　小寧給蘇覓紅投去一個關切的眼神安慰道

　　“那你中午吃飽點，下午准備點零食，別到時候被送到醫務室去吊葡萄糖”

　　“以後也隨身常備一些高熱量的零食，比如巧克力之類的，以免遇到特殊狀態吃不上飯”

　　被小寧這麼一說，蘇覓紅的心里突然有些後怕。

　　自己現在這個消耗，要是被餓上一天，應該是會直接死掉的。

　　甚至只要餓上一頓飯，自己恐怕都會失去意識。

　　主人說得太對了！

　　自己必須要做好准備，要不然真會出意外。

　　果然天下沒有十全十美的事嗎？

　　自己這個身體雖然會有無窮無盡的快樂，但也比以前脆弱了許多。

　　要是自己的身體消耗能恢復到和以前一樣就好了……當然，身體的快感不可以停止。

　　只要消耗變得和以前一樣，把快感留下……唔，自己這是在想什麼屁吃呢……

　　其實現在的蘇覓紅不僅僅是容易餓，這種消耗完全牽制住了她引以為傲的恢復能力。

　　身體雖然還能恢復，可已經不能像以前那樣擁有揮霍不完的體力了。

　　如果以前蘇覓紅疲憊到站不起來的程度，可能休息十分鍾就可以站起來。

　　而現在，蘇覓紅恐怕得休息半小時才行。

　　畢竟有限的恢復能力要優先去填補絕頂鎖定狀態的消耗，真正還能用的已經所剩無幾。

　　當然，蘇覓紅這種恢復能力是否會隨著她的成長而成長這個沒人知道。

　　以小寧現在的知識，她只是能想到這件事，但是沒辦法設計一些實驗來證明蘇覓紅的恢復能力是可以成長的。

　　甚至現在對她的恢復能力都沒法量化測量，只能是一種感覺而已。

　　也許需要技術組的人才有辦法對蘇覓紅的狀態做一個全方位的測試吧？

　　第二塊紅燒肉吃完時，蘇覓紅面前的飯已經空了大半碗。小寧見狀關切地勸道

　　“吃慢點，可別再像上回那樣噎著……”

　　小寧的話還沒說完呢，就見蘇覓紅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一只手捂著胸口，隨後握成拳頭輕輕錘著。

　　另一只手拿起桌上一小盅蘿卜排骨湯噸噸噸地喝了起來。

　　片刻之後才放下湯盅長舒一口氣，拿紙巾抹了一把嘴，有些尷尬地吐了吐舌頭道

　　“主人……說晚了……”

　　那種尷尬只持續了一瞬間，蘇覓紅很快就換了一種略帶莫名自豪感的語氣說道

　　“不過主人不用擔心，我早有准備，所以特意點了湯”

　　小寧扶著額頭滿臉黑线，這家伙到底是蠢，還是蠢，又或者是蠢呢？

　　（真的蠢，請不要效仿，和咬打火機一樣蠢）

　　午飯過後，兩人到了操場的樹下坐著。

　　操場上有不少人在散步閒聊，似乎人們更喜歡吃完飯後散散步。

　　不過對於這兩人，別說散步了，就連一個多余的動作都不想做。

　　不是因為懶，而是對於全身感度提升的狀態，無論是誰恐怕都會變得不想動。

　　是的，蘇覓紅昨晚卡的 Bug，並不只有絕頂鎖定，還有就是感度提升。

　　全身的所有皮膚都會變成和發情時的小豆豆一樣敏感，走路的時候皮膚和衣服的摩擦、腳裹在襪子里和鞋子的摩擦，都會帶來強烈的刺激。

　　這樣的身體自然會讓人變得看起來很“懶”。

　　小寧倒是早就習慣了這種狀態，畢竟她已經在這種狀態下生活了快三年了。

　　而且她可以用精神力抵御絕大部分，實際上她現在去操場跑圈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哦不，剛吃過飯不可以跑步哦，這里說的只是感度提升對於小寧而言已經沒有什麼實質性威脅。

　　不過長期處於這種狀態，讓小寧已經養成了習慣，哪怕現在可以和這種狀態抗衡，但那種“懶”已經刻到骨子里去了，所以她才會和蘇覓紅的想法保持一致，說到靜靜地坐著而不是去散步，兩人一拍即合。

　　雖然都是感度提升，狀態也完全相同。

　　但作用在兩人身上其實還是不同的。

　　小寧是要避免自己被身體產生的快感弄到絕頂。

　　一旦絕頂，之後便是全身范圍的直後責，會難受到讓人抓狂。

　　而蘇覓紅由於絕頂鎖定的關系，本來就一直處於絕頂狀態，她要避免的只有過量的快感輸入讓自己失神的情況。

　　“覓紅，你知道嗎，其實我挺羨慕你的”

　　小寧很少這樣一本正經，搞得蘇覓紅有點慌。

　　“啊……主人……我……我有什麼好羨慕的……”

　　小寧雙手撐著花壇的石磚，身子微微向後靠去，面朝著天空，讓風吹過自己的臉頰，撩動自己的頭發。嘆了口氣說道

　　“我在成為精神力者以前也和你一樣，有著強烈的性癮”

　　“你現在這種狀態是我以前最大的夢想”

　　“你現在一定很快樂吧？”

　　蘇覓紅想了想回答道

　　“我的身體確實會很快樂，一直處於絕頂的狀態，怎麼可能不快樂啊”

　　“我之所以上課一直走神就是因為身體實在是太快樂了，而且還無法停止”

　　“但是我現在已經有點能夠適應了”

　　“主要是昨天在柳萌大佬的那個幻境里，她讓我體驗到了更……高級的快樂，現在這個雖然也很棒，但我覺得自己的心態已經完全被改變了”

　　“柳萌大佬的觀點是，不要沉迷於當下的快樂中，要讓自己成長，之後才能獲得更大更不可思議的快樂”

　　“我接受了她的觀點，這也是我現在變得不會再被這種身體的快樂衝擊到失神的原因之一”

　　聽到蘇覓紅這麼說，小寧的心中產生了一絲酸意。

　　又是柳萌！

　　似乎每一次，都是柳萌在推動著大家成長，無論是覓紅還是何爍，甚至是自己，都是如此。

　　當初要是柳萌沒有當著自己的面，感悟出了邊緣鎖定的能力，自己恐怕在學會消極氣場的能力後就會一直停滯不前。

　　就是因為有了那種刺激，自己才變得格外努力，如今才掌握了更多的能力。

　　柳萌那家伙到底是什麼鬼，為什麼在她身邊的人都會莫名其妙變得努力起來呢？

　　難道這才是主角光環嗎？

　　怎麼可能，自己才是主角吧？

　　或者說，每個人都是自己故事的主角吧。

　　柳萌充其量只是個卷王而已，把原來大家慢節奏的巴適生活變得無比內卷。

　　哦，其實也不能稱之為內卷。

　　精神力者的世界是存在外部敵人的，如果努力讓自己變強是為了生存，那還叫內卷嗎？

　　而且人類對精神力的研究目前還非常初級，還有廣闊的未知空間等待人們發掘。

　　那這樣的努力就不會是一個零和博弈，自然不能被稱為是內卷。

　　或許有時候“內卷”純粹是被拿來當“懈怠”的擋箭牌用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