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都市 乘風馭雨

第7章 下藥

  萬縷情絲理不清,萬般情愁寄稀星。

  大學生創新創業課,姬菡芷與一眾室友沒搶到報告廳的後排座位,六人全部坐在第一排,裝模作樣拿出紙筆,眼睛向前看,心卻飛往遠處。

  她聽著ppt上無法與當今時代就業前景相匹配的過時課件,畢業即失業的命運在經濟下行趨勢前已成定局,時代的雪花是壓死普通人的雪崩,寒冬會凍死人,飢荒會餓死人。

  她聽著台上教師的侃侃而談,她不想畢業後當教師,她想死,她現在就想去死,她在想念何湛延,這些日子不見,她在想他會做什麼——

  他還在我家里嗎?

  他會和漂亮的小姑娘和小伙子約炮嗎?他會在我的床上操別人嗎?會被別人操嗎?

  他會在我的房子里舉辦群p和淫趴嗎?進行一些聚眾淫亂的違法犯罪行徑?

  他要是正常人,應該會和我斷掉吧……

  什麼?斷絕聯系?不行!我要去找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券商的實習生?我非得堵到他不可!

  不是單身嘛,哪怕是離異帶三孩,那又如何?強扭的瓜我管你甜不甜!甭說男高還是人夫,先搞到手再說!

  玩玩而已,嘖,反正接盤的另有其倒霉蛋,也不知道最後是哪個蠢姑娘嫁給他。

  天馬行空的想象,姬菡芷沒誤了正事,眼下水課的小組作業全部吻上來,下課後的課余時間,她在截止日期前搞定一切,帶飛全組員過了一重又一重坎,可接下來專業老師們還在學習通上布置各類時間緊任務重的學習作業,每一個都令她痛不欲生。

  半個多月的痛苦上學,沒有磨滅她的思念。

  在這期間里她瘋狂趕稿,一邊學新課一邊做禮物,疲勞與燒腦交加,賺到錢的樂趣卻是其他富有充實感的活動無法比擬的。

  做手工禮物做魔怔了,也不走讀了,一直都沒回過外面的租房和自己的房子們。

  室友提了一句禮物的事,也沒成想她認真的,百思不得其解一個剛認識的搞曖昧的男的怎麼值得她……

  她的解釋是先做上,再不濟就當練手了。

  於是在她堅持不懈的多次制作失敗後,室友們得到了永生花歪擺件、永生花短掛件、永生花深淵鏡擺件、沒有萬花的萬花筒,還有個蛋糕形狀的沒有香味的香薰蠟燭。

  室友鬧麻了,對她說“花點錢也不是不行”,姬菡芷看著自己所剩無幾的電子錢包余額,這點兒錢還真不夠花。

  自從上次她因為那些破事和親爸後媽決裂,到現在快兩年了,好巧不巧就在高考前夕發現,前任當時還不是前任,忍到高考後才確定戀愛關系,父母當時順藤摸瓜找到蛛絲馬跡,同樣忍到高考後才棒打鴛鴦。

  上大學的學費和生活費,她爸一毛都沒給,這不奇怪,有了後媽就會有後爸。

  她被趕出家門,高考結束後的七月已經過半,出來租房,認識了現在的房東。

  她決定打一份暑假工,卻不慎誤入黑心私企。

  八月中旬,開學報道前提出離職,卻被告知沒有提前三十天提離職扣一個月工資,月薪3k,日薪100,她實際出勤天數才十八天,因為還在試用期內,公司方說不享受公休待遇,所以在基礎工資自動扣除後,還被要求倒貼給公司1k2。

  她當然不可能這麼干,於是她拿起法律武器維護自己的權益,結果是各方踢皮球,沒完沒了得和稀泥,一句“學生不受勞動法保護”直接堵死她維權的路。

  她付出了艱辛的勞動,卻拿不到應得的工資,只因死文字可以劃分活人是否屬於勞動者,很不幸,她被分到不屬於。

  回到出租屋,房東開導她這種勞動糾紛的事件在安墟很正常,燈下黑,有能力的年輕人都去北漂了。

  姬菡芷忍不了一點兒,能走的維權途徑都走了一遍之後,她開始在網上發曝光帖,此時作為大一新生的她已經入學幾個月,月初發的帖子,月中被炸號,月末她的房東來學校找她。

  房東拿著貼在出租屋門上對聯的威脅信,什麼都沒說,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把信交給她。

  姬菡芷什麼都明白,可她還是咽不下這口委屈,她要出了這口惡氣。

  她把目光落在影響她直接利益的管理層之一的女兒身上,可別多想,她只是把那個小女孩最喜歡的寵物犬割喉,不牽繩的狗,皮扒下來扔到封建奴隸主CEO的辦公室電腦上,眼球和內髒拆下來放到封建奴隸主總裁的辦公桌文件櫃里,一想到被它們剝削壓榨的打工人的血汗錢的一部分讓這小女孩受用,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虐殺兒童是犯法的,是會遭受道德譴責的,是會被戳脊梁骨的。

  冤有頭債有主,她的財產受損,從活體寵物上下手,是姬菡芷認為最好的等價物,威懾力足夠。

  總不能殺人吧,這很麻煩。

  她已經不在乎工資了,奇怪的是,公司那邊居然沒報警,當然,應得工資還是沒給她。

  事情看似就這麼消停了。

  房東知道她的所作所為,連夜在衛生間里安了一排鏤空置物架。

  知道她有難處,時常接濟她,負責的房東快成了她監護人,在她最困難的那段時間,給了她一筆錢,給了她一台不知道前幾任租客留下的二手ipad。

  她重拾自己的繪畫手藝,在出租屋里,她賺了自己的第一桶金。

  後來這段日子的艱苦生活不知怎的讓表姑知道了,心疼壞了,也是當過女兒養的,自那之後每個月給她打來五千塊的生活費。

  她不舍得花,五千存三千五,一千用來應急,剩下的用來吃飯。

  聽說表姑因為這件事,和她親爹後媽大吵了一架,畢竟當初把她從那個女人手里搶回來,搶回來又不養,養還不好好養。

  未婚生子是體制內大忌,人人都對她說——要為了兄弟的前途著想。

  沒人體諒她,沒人理解她。

  那時候正在上小學的齊榭心智比同齡人成熟,他看著媽媽帶回來自己的“新妹妹”,冥冥之中,小小的心里萌生出別樣的情感。

  後來妹妹被舅舅接走,後來自己也被舅舅接走。

  齊榭教姬菡芷畫畫,兩小無猜,屬於他們的畫室,在時光中伴隨呵護他們成長,未曾褪色的水粉壁畫,每年都會補上色彩紛繁的艷麗蝴蝶。

  諸多手工禮物做失敗後,姬菡芷郁悶至極,她想到齊榭追沈藉的勁頭,於是開始畫蝴蝶,漂亮的蝴蝶活靈活現躍然紙上,或是感知到她的思念與愛戀,在繽紛多彩的鏡中向著無盡的盡頭延伸,好像害了她患上相思病的男人就在那一頭。

  她上網學習教程,唯一做成功的深淵鏡小夜燈,特定方向觀看,硫酸紙上的sheen墨蝴蝶栩栩如生。

  無盡的永生花通道,冶艷詭譎的蝴蝶引領使用者窺探花海深處。

  他要是真的被關在里面就好啦!姬菡芷如是想。

  他只屬於我。

  周五,同學們等待最後一節課下課,在晚上六點的下課鈴等待中,人們蠢蠢欲動,姬菡芷也不例外。

  她先前完成了一些緊急和重要的專業必修課作業,帶著在學校里忙里偷閒趕制出的手工禮物——永生花深淵鏡小夜燈,小心翼翼地抱住包裹得不成樣子的帆布袋飛奔而出,還不忘和室友們告別。

  出了化學院的樓,她把帆布袋放在車筐里,騎車子到了校門口。

  咬咬牙一鼓作氣,進入北京界時天色已晚,蹬了六個鍾頭,終於在午夜時分到了家。

  雖然沒有去看望學姐,但她想著學姐這個點兒估計還在加班。

  夜色如黏墨,沒有星星的冷夜,鋼鐵森林中數以萬計的人造光源將天幕照亮,不夜城的凌晨時刻,寂靜的大馬路上空無人煙,只有寥寥幾輛車匆匆駛過。

  進入小區,進入電梯,她的腿直直地打顫,屁股仿佛變成四瓣,腰臀腿部皆酸痛麻木,一路料峭夜風的吹拂,呼吸道受了寒,不禁開始咳嗽。

  屁股痛。

  終於,她揉著屁股一步挪一步到了家門口,指紋通過,迫不及待開門,黑暗的房間沒有溫暖,冷寂的家中毫無溫馨,徒留孤獨。

  開啟玄關的廊燈,她放下帆布包,踩下鞋子換上家居拖鞋,低頭一看,一雙再也熟悉不過的鋥亮男士皮鞋整齊地擺放在旁邊。

  不是,bro還真的拿我這兒當自己家了?

  還在我家里住著啊?

  她又渴又累,脫下外套隨手扔一邊,迫不及待洗干淨手後翻冰箱找冷飲,半杯下肚,足夠解渴。

  這時候她才發現,四周瞧瞧,自己的家里倒是真的有了家的氣息。

  是煙火氣。

  自己不在家的這段時日,海螺小伙像童養夫一樣整理家中井井有條。

  甜甜冷飲下肚,她看到自己的臥室房門打開,暖黃光源從屋內發全方位泄出,一個高大性感的黑影投射在地板上。

  何湛延靠在門框上,似乎剛剛洗過澡,穿著她的衣服,出乎意料比她要合身。

  姬菡芷在冬天時候買的漢服睡衣,法蘭絨面料的生成色直裰,付款後才發現尺碼選錯了,衣長比她身高還長,懶得退貨退款,尋思硬著頭皮穿,衣擺拖地給她絆一跟頭,從此這身衣服就壓了箱底。

  也不知怎的被他翻出來,袒胸露乳的,飽滿厚實的兩胸之間,偏偏留下一道深深的溝壑。

  姬菡芷的嘴角上揚,看入了迷。

  被他的聲音拉回現實,何湛延帶著細微的哭腔,半張臉照不到明亮的地方,晶瑩淚珠悄悄掛上睫毛。

  “我看到了。”

  姬菡芷喝完冷飲回到玄關拿禮物和帆布袋,聽他發言,一臉詫異好奇他看到啥……

  ——啊看到禮物了是吧!瑪雅包這麼嚴實怎麼猜出來的?讓人怪不好意思的,還以為他不會喜歡呢~

  何湛延背著光,走向姬菡芷,他的身軀越來越暗,步步緊逼,背光勾勒出他誘人的身體輪廓,屬於他的氣味更先到來。

  “你怎麼看出來的?”姬菡芷索性親自拆開送給他,小刀割開膠帶,驚喜即將誕生。

  “我看到你來接他,他上了你的車。為什麼?”男人寬衣解帶,自己引以為傲的肉體在她面前展露無遺,“你喜歡年齡大的?啊,你故意惡心我?”

  睡衣脫離身體,落在地上堆疊。

  姬菡芷本來專心致志拆禮物,聽他說了這群沒頭沒尾的話,越發摸不到頭腦——喜歡年上吃你家飯啦?就喜歡年上怎麼啦!

  她轉頭剛要發問,看到他的身體,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

  眼睛也瞪大了。

  “因為我不給你?好,那你來拿吧,只要你想要,但我不是那種不負責的人。!”

  好!好!好!

  姬菡芷心想,這麼快?要不要再去洗個手啊?洗澡是不是更好?可是昨天剛洗,而且現在屁股痛不太想動……

  不對,他剛剛bb啥呢?

  管他呢!讓我摸摸讓我摸摸——

  盡管她在長途跋涉過後疲憊不堪,可是一提到“色”,眼里放光,禮物拆一半不拆了,摁在他胸前,自己飛速再去洗一回手。

  何湛延下意識伸手接住,一個略有重量的物品呼之欲出,不知摸到了哪處,小夜燈被開啟。

  夢幻的霓虹燈光從破裂的泡泡紙中泄出,映在他的臉上,顫枝機關因為重力作用而搖擺不定,蝴蝶的鏤空剪影也隨之飄搖。

  無盡的花海回廊,神秘幽靜,通往看不見的深處。

  就像她的心。

  何湛延的心中縱然有委屈,哀怨和慍怒一齊傾瀉,終是因為吃醋而破防,如今丟掉那些所剩無幾的尊嚴,只為挽留她。

  如同對牛彈琴,琴音是耳旁風,她的眼里只有牛。

  姬菡芷洗完手回來,看到何湛延仍在好奇地觀賞小夜燈。

  許是看入迷了,姬菡芷從背後環抱他,不安分的手往下撫摸……

  “我看到他吻了你。”他說。

  抓住她的手,姬菡芷全身一涼。

  好像明白了他在說什麼,真是驢唇不對馬嘴的一幕。再仔細想想,她突然靈光一現,想起來李阿姨的朋友圈,答案呼之欲出,十有八九是那位。

  李芬妮十分疼愛姬菡芷,把姬菡芷當親生女兒對待,也能和李麗露實現一碗水端平。

  李芬妮當年國外留學,看上一高智商高學歷小老外帥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去父留子生下李麗露,女兒的顏值隨了爹,灑脫性格實打實隨了自己,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李芬妮對專情於她的小老外狠心切斷聯系,回了國戀愛自由到現在。

  好像最近是看上一個金融男……

  哦,那個銷售啊,真是巧了,好像還是何湛延他同事。

  “你眼睛被屎糊上啦?”她笑了笑,故意打趣他,“你五點下班?老娘我五點還在學校!”

  他和別的撈男沒有什麼不同,無所謂了,一個肉做的漂亮小玩具而已。

  聽上去挺不情願的獻身,無所謂了,強扭的瓜不甜也無所謂了,自己現在要吃,別人後面排隊去吧。

  屁股還是痛。

  姬菡芷抽出手,撿走地上的衣服,頭也不回往臥室走,留下何湛延一人在外面,他孤獨地抱著燈,大腦宕機,頓時一片空白。

  他們是什麼關系?何湛延總是自以為是。

  蓋棺定論之前,他什麼都不是。

  他太高估自己了,伏洛的一杯酒沒有潑醒他,伏洛先前干的事也沒有讓他吸取教訓。

  屋內暖黃明滅,姬菡芷正在翻箱倒櫃找些什麼,何湛延心有余悸地進了屋,衝動之後,羞恥從頭竄到腳。

  她換上了睡衣。

  他一絲不掛,身無寸縷,最原始的自己展現給她。

  “你不會真以為我有車吧?我承認,領你回來那天是碰碰運氣,裝個逼還是很爽的,哈哈。”姬菡芷解下發繩,散開頭發,用手指捋順,“我只是想和你一夜情,你很虧嗎?沒想到你還賴我家里,況且我們還沒實踐過,你一直在賺啊!”

  “哦~鳩占鵲巢,反客為主,我在學校回不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我家里干什麼嗎?比如約炮,比如闝倡,哇!最令我不能理解的是,你為什麼還在我家里?”

  她點點頭,“我也挺不能理解我自己的,我發現我和你都好奇怪啊!一個敢在陌生人家里,一個敢讓陌生人在家里,哈哈~你又當又立,我純犯賤。說到底,我和你頂多萍水相逢,露水之交,聯系方式都沒有。”

  何湛延終於明白了,那個點來的不是老婆,只是個客戶。

  最開心的莫過於勞是客戶的,不是老婆的……是誰的呢?能和老婆有關系的……

  他無語到笑出來,也就李麗露了。

  不對,自己頭上怎麼多了好幾個帽子?

  何湛延了解她的想法,總能一針見血看破問題疑慮,上周剛出的體檢報告時刻備在身上,他對上姬菡芷復雜懷疑的眼神,跑出房間又跑回來。

  甩來甩去,姬菡芷忍不住多看幾眼。

  看到他遞來的體檢報告。

  “我沒有性病,私生活干淨。”他不用貧瘠解釋,白紙黑字足夠證明一切,“我真的是處男,沒有性生活,沒有做過愛,我潔得很。”

  單憑他上下嘴皮子一碰,姬菡芷是絕對不會相信一面之詞的,可他的話語簡直醍醐灌頂,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自圓其說,而體檢報告上還真沒有什麼問題,但也只能證明他這個人身體健康沒病。

  “你那天說我不自愛,”她撓撓頭,“可你卻隨身帶著……”

  何湛延搶答道:“陌生人約炮前都要先約會吃頓飯見面認識了解吧?不認識的人有幾個敢無套?結↗介↘我那天在發燒,你突然跳進來抱住我要強我我一點准備都沒有。”

  成功推卸干淨自己的責任,他把問題所在拋向姬菡芷。

  “你真的沒做過啊?”根本難不倒她,姬菡芷作為進攻方,這場對決必然占上風。

  何湛延聽她的發問,連忙搖頭,卻有明顯猶豫。

  “盧關還是有的,我自己盧自己。”

  她伸手,他下意識往後躲。

  姬菡芷看到他還是不情願,冷笑一聲,攥住藏在衣服下的小藥瓶,細微的異常反應無法察覺。

  “你想喝飲料嗎?”她問。

  就像是引誘亞當夏娃吃禁果的魔鬼之蛇。

  她是奔逃出王國的惡魔公主,引誘小蛇吃下毒苹果,多麼嬌艷欲滴的美麗鱗皮,多麼適合永遠封存在水晶棺材中,成為她獨享的獵物標本。

  可是這麼晚了,姬菡芷沒有想過他洗漱後要是不喝……

  “喝!”他兩眼放光。

  ……小饞貓。

  姬菡芷心想,真是天助我也!

  她離開臥室,回頭看何湛延還在抱著小夜燈愛不釋手,確定他不會跟出來。

  以防萬一,她拆出兩個全新的一次性紙杯,然後迅速打開藥瓶,倒出藥片,碾碎成小顆粒藥粉,撒進其中一個杯子,她心虛還要探頭,發現那頭安安靜靜,便舒心地打開冰箱拿汽水。

  兩杯都倒一半記住順序,抽過來手頭的一根一次性筷子,攪拌有料的那一杯,充分混合,發揮應有的藥性。

  新鮮的氣泡“咕嚕咕嚕”往上冒,碳酸揮發的氣體炸開,隨著液體表面的旋轉,不知名的藥物掩蓋在罪惡之下。

  她做好這一切後,把藥瓶塞進兜里然後扔掉筷子,轉身把飲料放回冰箱的時候,何湛延饞壞了。

  也不知道有什麼可饞的,他奔著姬菡芷來,差點兒沒把干壞事的人兒嚇死,兩人就這麼大眼瞪小眼。

  這時候姬菡芷不看牛了,她心慌得很,嚇出一陣冷汗,心跳劇烈。

  何湛延過來不說話,她以為自己的小動作被發現了,根本顧不上犁地前要吃點草的牛。

  “你干嘛?”姬菡芷問他,冰箱內的冷色光源灑在她的上身,慘白神色清晰可見。

  他不說話。

  他的眼里有光,那束光仿佛能吃人,是吞噬繁星的黑洞,定格在群星湮滅前最燦爛的輝煌。

  他拿走一杯飲料,冰涼的液體隔著杯子在手中蠢蠢欲動,無數上浮爆炸的小氣泡仍在作響,壓制他的激動與興奮。

  姬菡芷看著他,不確定他拿的是不是正確的。

  “我有話要對你說。”

  “哦,那你說啊。”

  “回屋我再告訴你。”

  他們拿著飲料回到臥室,姬菡芷讓他說,他卻一頭扎進衛生間。

  他緊張,俊臉又紅又燙,洗把臉冷靜冷靜。

  姬菡芷跟著他,原來只是洗臉啊,那自己也洗個吧。

  倆人都洗漱出來,坐在床上,你看我我看你,誰都不開口,杯子拿在手中,誰都不喝第一口。

  姬菡芷真是不明白,不是說要喝嗎?他怎麼不喝?他發現了嗎?不應該啊!可是看他有話要講又不講的樣子……

  她的眼神往下移,眼睛不可控制瞪大。

  怪不得他臉紅,憋著話,原來牛牛准備犁地了。

  何湛延活了二十五年,頭一回害羞到如此地步,想說的話語都是心里話,實在是難以啟齒。

  “我……我……我想對你說……”他的臉越來越紅,耳根子更是紅透了,磕磕絆絆,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姬菡芷耐心聽她講,或許是掩飾尷尬,眼神總是不經意往那處瞥,戰術性喝飲料,一飲而盡。

  “我說的可是真心話,可不是騙你的。”

  “嗯,我知道你可能不信。”

  “……你有沒有……有沒有……”

  “算了,還是我先說吧。”

  姬菡芷看他嘰嘰歪歪扭扭捏捏嘟嘟嚕嚕自言自語,越發不耐煩,真想把杯子灌他嘴里,這樣自己就可以強……

  不對!不妙!

  一種異樣的感覺籠罩她心頭。

  布豪!

  她的紙杯落地,裸男終於大膽地說出他想說的話。

  “——我愛你!”

  她已經聽不到,兩眼一翻,倒在何湛延身上的那一刻,絕非對方理解的投懷送抱。

  她的眼皮沉重,意識陷入黑暗,藥物作用下她被強制進入睡眠。

  何湛延以為她的“親近”是加速感情升溫,迫不及待與她緊緊相擁,感動之余還捧著她的臉親了兩口,可很快他就察覺不對勁。

  她癱他的懷中,頭部與四肢皆無力垂下,身體軟成一灘泥,任人擺布。

  何湛延不明所以,貼近她的身體,抬起屁股挨住他,感覺什麼硬硬的東西戳著自己的大腿。

  在她的兜里,他一手抱住她,一手伸進去拿出來看。

  是一個小瓶子,瓶身貼紙上寫著幾個字,湊近看,原來是藥物名稱。

  ——三唑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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