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2章
凜冬的凌晨,天空又下起了零零碎碎的小雪花。
一片片雪花在空中舞動著各種姿勢,滑翔,盤旋,或者是快速的墜落在地面上,薄薄的一層淡雪像輕紗一般鋪蓋在硬邦邦的凍土之上……
陰冷的天空中,一團團厚重的灰雲壓抑在頭頂上空,濃重的霧氣環繞著四周。
看著眼前完全陌生的城鎮,艾露莎不由得抓緊了金發少女的手……
沒有高大的城牆,至少可以肯定這里不是記憶中的小鎮。
凌晨的街道上,僅僅是沒有夜晚那麼黑的程度,空曠的花崗岩路面上此時還空無一人。
雖然規模並沒有小到村莊的級別,但這里也算是個不大的城鎮,如果不快點逃離這的話,估計很快就會被追上的。
沒有鞋穿的大小姐,只能用黑乎乎的褲襪小腳踩在冰涼的雪地上小步小步的行走著,女孩很快就被凍得瑟瑟發抖。
由於在之前被綁架時的襲擊中,艾露莎嚇得連滾帶爬顏面盡失,就連穿在腳上的小皮鞋也不知道在慌亂中被甩飛到了什麼地方……
僅僅和冰冷的雪地隔著一層褲襪的面料,艾露莎感覺自己的玉足已經快被凍得紅腫了。
髒兮兮的褲襪上很快沾滿了一層雪花,可憐的小腳趾此時也被凍得開始發熱發癢了。
為什麼身為貴族的自己,居然會連鞋都被嚇飛啊?
沒有鞋穿的艾露莎越想越氣,十分不滿的高昂著頭,不肯再走一步……
“哼!!!我不走了!!!”
似乎是覺得已經逃出綁匪的魔掌了,艾露莎立刻又開始大吵大叫了起來。
“我們不是已經說好了不准再這樣大喊大叫了嗎。”
“切,我願意,關你什麼事啦~”
艾露莎環抱著小乳鴿理直氣壯的說道。
“我說……你這家伙,是不是也想體驗一下這東西的威力啊。”
小莫伸手凝聚出一個高速旋轉的水球,在吸收了環境中的冰元素後,淡藍色水球內部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由內而外的冰凍了起來。
一個看上去就分量十足的雪白冰球,就這樣浮在了小莫的手心上方。
“呃……”
看著冰球表面還散發著縷縷霜氣,艾露莎只好乖乖閉嘴……
畢竟剛剛在地下牢房時,自己可是親眼見識過那東西的威力的。
……
……
就在半個小時前,凶神惡煞的綁匪端著食物照常推開了牢房的木板門。
之前被小莫咬傷的小腿上也纏上了一些紗布止血。
“哼……”
男人不屑的看著被麻繩緊緊捆綁在地,完全動彈不得的小女仆,抬起另一條腿照著少女脆弱的小胸口上去就是惡狠狠的一腳。
小莫清楚的聽到了一聲咔吧的骨折斷裂聲,隨後痛覺才慢慢的傳遍了全身。
女仆裝,胸衣,內褲,長襪……僅僅是一瞬間就被汗水濕透了。
“咕啊啊啊……”
緊縛的小莫疼到痛苦的蠕動著,嘴角止不住的流出了晶瑩剔透的口水,十個手指全部都在劇烈的抽搐著。
看著女仆姐姐疼的嘴唇都發白了,艾露莎瞬間又害怕的縮回了牆角。
“治治……治療術!”
趁著對方不注意,小莫低聲吟唱出治療魔法,及時止住的痛覺和傷口才讓小莫舒服的喘了一小口氣。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是已經把飯盆放在艾露莎面前的綁匪想了想又覺得不解氣,於是走回來又給了可憐的小莫一記重拳。
受縛的小女仆很快就揍到鼻青臉腫,被打到破皮的小臉蛋也流出了鼻血。
無法反抗的被揍到了滿臉淤青,嘴角附近的牙齒也已經松動了……
感到無語的小莫只好又釋放了一次治療術,給自己恢復到完好如初。
之後,趁著綁匪不注意,少女輕輕拉動了手腕上的繩頭,而原本緊縛的繩圈也瞬間軟趴趴的癱在了地上。
十分生氣的小莫省略了吟唱,直接聚出一個碩大的水球向綁匪的後腦勺如炮彈般射去!
“咚!!!!!!!!!!!!!!!!”
撲通———————
綁匪的頭部被堅硬的物體打中……發出了一聲悶響,先是僵硬了一下身體,隨後便以十分搞笑的造型,直挺挺的摔倒在地。
“誒?為什麼擊中後會出現這種聲音啊……明明只是水球術呀!”
看著一顆沾滿了滾燙鮮血的冰球骨碌碌的滾到了自己腳邊,小莫意識到那個綁匪可能要比計劃中傷的更慘……
環境中的元素粒子,並不是石磚這種普通的東西就能擋住的!
地下牢房的外面依然是凜冽的寒冬,所以……方圓數千公里內到處都充斥著極其巨量的冰元素。
受到冰元素的影響,原本的水魔法也被自動轉換成了冰魔法……
雖然小莫很輕松的用冰球給綁匪的頭部添上了一個嶄新的大坑,但這種“冰魔法”也只是單純的投機取巧而已,並不能算做真正意義上冰魔法。
真正的冰魔法可以在烈日炎炎的盛夏里瞬間完成,而更加精湛的水魔法也同樣可以在極寒的雪風中,抗拒環境元素的干擾,繼續保持著內部絕對純淨的水元素。
“……看來,我以後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呢。”
盯著已經滲透進冰球里的血液……小莫很快也意識到了緣由,於是輕輕捻起了長裙露出了一條雪白的長筒襪大腿,照著綁匪的襠部就是惡狠狠的一腳!
爆蛋的滋味小莫當然再清楚不過了,畢竟自己原本就是個男人啊,至於碎蛋是什麼感覺,還是等到大叔以後相見時你再來告訴我吧……
“吧唧——”
艾露莎疑惑的聽到了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雖然綁匪已經受到了足以致死的傷害量,但可怕的惡魔女仆還是撿起了地上的麻繩,死死的把綁匪捆綁了起來,順便還在身上摸出了兩枚銀幣,一個銅板。
姑且算是兩人回家的路費吧!
……
……
這兩天,綁匪端來的飯菜都是又咸又油的糊狀食物,腐爛的氣味讓艾露莎幾乎要把鼻子和眼睛全部皺到一起了。
雖然難以下咽,但艾露莎實在是太餓了,一直叫個不停的肚子也因為過度的飢餓疼得要命,如果再不快點吃掉碗里的食物,自己怕是要先一步餓的失去意識了。
無奈,一碗油膩膩的葷油菜湯像是苦藥一樣被艾露莎閉著眼睛送入了口中……
向來高傲刁蠻的艾露莎在經歷了兩天人質的生活後,原本傲氣逼人的性格也被磨平了不少。
如果不是身旁的女仆姐姐拼死保護自己……艾露莎也不知道自己在被那根臭烘烘的肉棒奪走清白後今後到底還應該怎麼繼續生活下去。
“……”
刺骨的冷風中紫發女孩嘆出了一口霧氣,保持著平和的心情好好和小莫訴說了自己的委屈,只穿著褲襪的小腳丫還在瑟瑟發抖,自己真的是沒辦法繼續走下去了。
小莫只好吵醒鞋店里的老板,花了一個銀幣外加一個銅板,給艾露莎買了一雙合腳的鞋子。
雖然不是漂亮昂貴的小皮鞋,但此時的女孩已經非常非常滿足了!
看著一旁的小莫擺弄著手中僅剩的最後一枚銀幣滿臉愁容,艾露莎也第一次感受到了沒錢的滋味。
要是烏烏迪斯在這里就好了,平時自己的零花錢都是保存在他那里的!
和自己華麗的紫發同樣顏色的小錢袋,常年都因為裝滿了金幣的原因圓鼓鼓的,可是現在兩人也只能靠著這一枚銀質的硬幣想辦法回家了。
事到如今再如何幻想也都是無濟於事的。
“那個……小莫姐姐,謝謝……你給我買了鞋子……”
越想越感覺自己像個拖油瓶,於是女孩糾結了好一陣子還是僵硬的向對方道了謝。
如果此時那位名叫烏烏迪斯的騎士在場,怕是死都不會相信謝謝這兩個字也可以在大小姐的口里正常發音。
畢竟在以前艾露莎總覺得所有人都應該理所應當的為自己服務啊!
“嗯?不用這樣啦,沒關系哦艾露莎,就算用一個銀幣我們也可以回家的!”
“真的嗎!!可是……我們……”
“你看這里,雖然距離小鎮還有很遠的路,不過搭上那些商人送貨用的馬車差不多半天的時間我們就可以回去啦,他們本來就是要把貨物送到小鎮的,所以能白白賺一個銀幣的事,是絕對不會拒絕的!”
小莫像個大姐姐一樣牽著艾露莎的小手,指著倉庫牆壁上的地圖說道。
只是搭順風車的話,這些錢剛好夠用!
為了趕在清晨就把貨物送到隔壁的城鎮上賣個好價錢,所以凌晨時分的倉庫門前,到處都是搬運貨物的商人和馬車。
只要簡單的說明來意,淳朴的商人們自然沒有理由會拒絕她們的。
“除去剛剛的一個銀幣和一個銅幣,只是搭順風車的話,也能讓原本一銀幣四銅幣路費的只用這枚銀幣完美解決!足足省了三分之一的價錢哦!”
艾露莎露出了我根本不會算數啦這樣的表情。
也許她從來不曾自己買過東西。
“艾露莎,商人們可是非常聰明的哦,如果看到像你這樣的小孩子可是會故意報錯價格的,說不定在找零時也會故意找錯錢的,要是連簡單的算數都不懂的話可是會……”
“呃,可是……會?會怎麼樣。”
“不但會被騙走錢,還會被其他的綁匪抓回去哦!”
“嗚……”
紫發女孩以肉眼可見的幅度哆嗦了起來。
順帶一提,一枚帝國通用的銅幣面額經過換算差不多是前世幾十塊錢的樣子,一枚銀幣等於幾百元,大銀幣則是千元面額,一枚金幣差不多就要以幾萬為單位了。
少女暫時懶得深鑽為什麼銀幣和金幣價值相差如此之大……
除去計劃中搭貨車花了八個銅幣,剩下的零錢也被小莫送給了看守倉庫的光頭壯漢,如果有人打聽起我們的去向,就要說不知道哦!
光頭男人非常高興的收下了錢並保證自己一定會保密的。
依然站在牆邊的艾露莎看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詭異文字,無奈的笑了笑,盡量不讓小莫知道自己不識字的事……
“嘿咻!”
“嗯啊啊啊!!!!!!!!”
奮力的爬上了馬車後,小艾露莎暗暗下定決心等到自己回家一定要學一些本領才行!
如果能像烏烏迪斯那樣使出強大的劍術,或是像年邁慈祥的老管家那樣精明能干……啊啊,不管哪一樣都要比我這個窩囊廢強一萬倍吧!!!!
原本想要大喊大叫,但她還是忍住了。
……
……
顛頗的馬車,很快就被日出時分的霞光籠罩住了。
不過遠處的天空卻依然是昏暗的顏色,空中零星飄落的雪花,有時也會意外的飄入裝著帳篷的馬車里。
冰涼的雪花融化在了小莫的臉蛋上……
看著懷里睡著的艾露莎,小莫輕輕安撫了一下她的小腦袋,隨手拿過貨架上的毛毯蓋在了她的身上。
“這就……就算是逃出來了?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啊……”
雖然已經算是逃出生天,但小莫還是感覺那些可怕的回憶又歷歷在目。
陌生的城鎮真是讓人不安,感覺精神創傷似乎又會隨時發作。
途中很多次被疾馳的快馬追過,但都不是綁匪,似乎是路過的冒險者,說不定他們已經放棄了?
也對,畢竟我們可是很快就逃出鎮子了啊。
途徑路過了幾個小村莊,商人大叔辦了點事後,就繼續驅車上路了,順便還送給了我們一些村民贈予的食物。
“啊嗚……”
早就是飢腸轆轆的小女仆捧著柔軟香甜的面包大口大口的開心吃著~
似乎面團還在發酵的過程中加了點蜂蜜,松脆的口感還能品嘗出淡淡的甜味。
又過了幾個小時後,那熟悉的城牆才緩緩的浮現在了地平线之上……
小莫輕輕揉了揉毛茸茸的紫色小毛球,溫柔的把艾露莎叫醒,告訴她已經到家了!
自從加固了城牆後,便不再有魔獸侵擾城鎮了,所以城門口暫時還沒有士兵站崗。
商人大叔打了聲招呼後,便駕著馬車離開了……
篤篤的馬蹄聲很快就消失在雪地中了,從凌晨時分到現在,差不多將近清晨的時候才回到了城鎮里。
“那個……小莫姐姐,謝謝你……”
不再生硬的詞語,是艾露莎發自肺腑真心流露的感激之情。
小莫一如既往的回以溫柔又可愛的笑容,對於艾露莎這個小貴族來說,整座城鎮都是她的家吧。
同樣也踩在堅實的地磚上,看著道路兩旁耗盡能量緩緩熄滅的石柱,小莫也同樣感到了一股強烈的安心感,嗯,說不定菲莉現在已經急壞了吧,突然莫名其妙的失蹤了兩天,換做是菲莉的話,自己也一定會急的睡不著覺的。
嗯,對不起啦,主人~我會乖乖的用身體補償您的,想玩什麼姿勢都可以哦,觸手睡袋……也不是不行啦……
小莫會乖乖聽話的,脫掉衣服和襪襪,主動光著屁屁鑽進觸手睡袋里啦。
……
……
“嗯嗯……哈啊……啊~~啊~~”
艾露莎疑惑的歪著小腦袋,搞不清楚為什麼小莫姐姐要用那麼舒服的表情開始磨腿呢?
大概是因為長時間坐在馬車上被晃了相當久,小莫偷偷在裙子里噴了一點愛液,突然也覺得很累,也是啊,畢竟最近兩人都完全沒有休息好啊。
嗯……接下來的話,我就要去找菲莉了,她應該還在之前的旅館里吧?
我記得應該那座小旅館離城門口不算太遠。
全身又髒又亂的艾露莎僅僅是一個瞬間又恢復了傲人的氣質,大喊大叫的要求我送她回家,順便要求我必須在豪華的宅邸中休息一下。
刺耳的叫喊聲回蕩在了清晨的大街上,不過我倒是能看得出來她只是還舍不得和我分開吧?
“真是不坦誠的小家伙啊……”
就在艾露莎准備繼續大喊大叫時,小莫敏銳到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危險氣息!
這種敏銳的直覺可是常年在角斗場里經歷了無數次的生死搏斗才慢慢形成的,比起擔驚受怕的後遺症,這種反應更像是身體的本能!
“喂,閃開!!!”
“嗚啊……”
小莫轉身便看見了一把鋒利的匕首直奔艾露莎飛去,慌亂之中一把推開了她,但小刀極快的速度也來不及讓自己做出太多動作,銳利短刀直接刺入了小莫的肩膀。
劇烈的刺痛還沒來得及讓小莫呻吟出來,一個瘦小的身影就瞬間出現在小莫的背後。
淡藍色眼睫毛不屑的眯了起來,反手握住了匕首,抽出,再刺入,旋轉,撕扯。
細小的傷口瞬間被撕出了塊塊猙獰的血肉,原本並不致命的傷勢也在眨眼間就露出了森森的白骨,那個白骨的位置大概是肩膀處的蝴蝶骨……
藍發少女抬起了穿著剛好及膝的黑色小腿襪膝蓋,用力頂在了小莫腹部的穴位上,一腳把她踢倒在地。
滾燙的鮮血很快融化了雪地,摔倒在地的小莫劇烈抽搐著後腿無論怎樣努力也站不起來,傷口處的鮮血也不再是像受刑時那樣慢慢流淌出來的,而是大股大股的在噴,是噴出來的。
小莫也嚇得不知所措,即使死死地壓著傷口,但只要一呼吸就會有大股大股的鮮血暴射出來,慘白的小嘴一張一合好像想要說些什麼。
“哼,就這樣而已?”
瑪奇朵嫻熟的轉著鋒利的匕首,剛剛的那一刀不偏不倚的砍斷了小莫脖頸下方的大動脈。
精通暗殺的藍發少女,就算是閉著眼睛也能精准的找到人體的數百個穴位和要害。
由於剛剛飛出的匕首並沒有刺在要害上,所以瑪奇朵才抽出了粘稠的短刀又一次捅了進去……
“嗚……咕嗚……”
噴出的鮮血像是噴泉一樣淋在了艾露莎的身上,熱乎乎的鮮血順著頸部流進了艾露莎的衣服里,又黏又燙的血讓小艾露莎發瘋一般的大吵大喊著,巨大的嗓門讓瑪奇朵差點把刀都給嚇掉了,緊忙捂住了自己戴著耳釘的耳朵。
震撼的聲波傳遍了半個小鎮,就連遠處城牆上的積雪也因為空氣的轟鳴滑落了下來。
但瀕死的小莫卻根本動彈不得呀,本來就致命的傷勢再受到面前艾露莎比平時更加刺耳的大喊,隨即吐了一口血沫昏了過去……
“誒?小莫姐姐?”
“什麼?小莫……那不是那晚旅館的……算了算了,一會引來了士兵就不好了。”
瑪奇朵拎起艾露莎打算離開。
雙眼失神的艾露莎看著地上的小莫明顯沒有剛才那麼恐怖的噴血量了,取而代之的是小股小股緩慢流淌著的血液。
為什麼女仆姐姐總要拼死保護我呢……
我……我……我才不要一直這麼窩囊的被別人保護啦!!!!!!!
艾露莎不禁想起了小莫姐姐是怎樣一次又一次的用那瘦弱的身體拼命保護自己的。
既然如此,那我也要保護小莫姐姐!
被像小貓一樣拎著的艾露莎越想越生氣,直接抓起瑪奇朵的手腕直接照著淺綠色的血管,狠狠的咬了上去。
艾露莎一口又一口不停的撕咬著同樣的部位,無論藍發少女怎樣拼命毆打自己,艾露莎也絕不松嘴。
對方只是想要贖金的話,一定不會傷害自己的吧!
不過,就算真的受傷……我也一定要保護小莫姐姐!!!
“嗚啊!!嗚啊!!嗚啊!!啊啊啊啊啊!”
艾露莎再也不管什麼大小姐的氣質了,好像一條瘋狗似的和瑪奇朵拼起命來,兩只小手也發瘋的到處亂抓,很快就把對方的手臂弄的鮮血淋漓了。
“救命啊!!!!救命!!!快來人啊啊啊!”
艾露莎一邊瘋狂的糾纏著對方,一邊還不忘大聲呼救,隨便什麼人也好……只要能阻止自己被抓走……不,只要能救救小莫姐姐就好!
自己被抓走後任由那個凶神惡煞的大漢報復也好,凌辱身體,肆意侵犯也好,只要能救救小莫姐姐,不管怎麼樣都好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瑪奇朵沒有說話,默默地看著和蓬頭垢面的瘋狗一樣的貴族少女對著自己胳膊又抓又咬又撓又啃……
雖然瑪奇朵已經不知道做了多少壞事,但其實她的內心也並不壞,和萊普那種無可救藥的家伙完完全全是兩類人,只是脖子上的這個項圈逼著自己做了太多太多的壞事……
一道道被手指抓破,摳破,撓破的皮膚,很快在傷口中滲出了殷紅的血液,整條胳膊上的都是。
“嘶——”
看著面目全非的小臂,瑪奇朵也無奈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為什麼這家伙嗓門能這麼大啊,話說這家伙真的是大小姐嗎……
剛剛那聲喊叫怕是半個城鎮的人都聽到了,要是等到人群來了,反而更加不好處理了。
雖然瑪奇朵對自己的實力很有信心,但畢竟自己只是個刺客啊,面對著成群結隊的士兵……就算暗殺的技巧再怎樣高超也不可能在白天和幾十個全副武裝的戰士搏斗吧?
一旦被一群身披重甲的戰士給團團圍住的話,估計就要空手回去見萊普了。
“空手去見那個臭老頭……那還不如讓我死了算了……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項圈十分忠誠的狠狠懲罰了瑪奇朵。
藍發少女渾身冒著焦氣,一拳打在了艾露莎的穴位上,很快艾露莎也痛苦的昏了過去。
少女黑色的小腿襪剛好及膝,一雙中筒的小皮靴踩在雪地上。
看著自己面目全非的手臂,無奈的從大衣里摸出了一個精致華麗的小瓷瓶……
小瓶子大概有巴掌那麼大,白色的小瓷瓶被黃色的金箔裝飾著,底部還有青色的琉璃和寶石。
只要把里面的紫色藥水塗在受傷的胳膊上很快就能讓傷口愈合的,事實上瑪奇朵也正在這樣做。
“嗚……站住……別……”
“???”
聲音不是這個小女孩發出的,瑪奇朵好奇的望向了奄奄一息的小莫,按理說被砍到了大動脈流血也該流死了吧,就算這家伙會魔法,也不可能憑空恢復流失的血液的。
“只是垂死掙扎而已……”
瑪奇朵輕輕倒了一點寶貴的藥水塗在刺痛的手臂上。
軲轆軲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冰球滾到了瑪奇朵的腳邊。
一個兩個三個……緊接著越來越多……
看著地上的金發少女捂著觸目驚心的傷口,竭盡全力的拼命呼吸著。
湛藍色的眼眸里滿是淚水和不甘。
已經破碎的女仆裝向里看去,那些惡心又丑陋的傷疤就算是常年在死人堆里摸爬滾打的瑪奇朵也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好奇的扒下了小莫的衣服,少女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這個家伙也是和自己一樣的命苦啊……
於心不忍的瑪奇朵下意識的把手伸向了自己衣兜里的那顆藥丸……
“嗚噗。”
失去魔力的維持,之前斷裂的肋骨又插入了肺中,緊接著一大口鮮血被嘔吐了出來。
小莫的治療魔法還僅僅只是學了點皮毛而已,之前只是用魔力暫時維持住了嚴重的內傷而已。
原本打算在逃出來後,就立刻去找菲莉給自己治傷的。
可現在被冷酷的瑪奇朵一刀砍斷了脖子下面的大動脈,失去了魔力維持的內傷也開始劇烈的內出血。
寒冷的清晨,溫度自然是相當的低,滾燙的鮮血也在地上散發著陣陣霧氣。
……
……
過量失血是什麼感覺呢?
小莫現在並不覺得肩膀上的傷口很痛,即便被撕扯的地方已經露出了森森白骨也並不疼。
頭疼,現在簡直頭疼的要命……小莫現在只覺得頭要漲的爆炸了,越來越重眼皮最終還是不爭氣的合上了。
小莫的腦袋里現在只有脹痛和耳鳴,那種平時不經意間會發出的耳鳴聲現在卻吵得震耳欲聾,根本嗡嗡嗡的什麼都聽不見。
慢慢連呼吸的力氣也沒有了……
“菲……莉……”
自從穿越到異世界也差不多十九年了,姑且就當做二十年吧,話說這樣菲莉不就應該管我叫姐姐了嗎?
嗯,受盡了屈辱和痛苦的人生啊,如果不是菲莉茜絲的出現,自己可能早就對人性失望透頂了吧?
雖然只是短短的一個多月,從開始以為菲莉是黑道醫生,正打算解剖我拿去賣錢……
但溫柔的菲莉卻每晚都會把心神不安的自己,摟在懷里溫柔的安慰著受傷的心靈。
每當夜晚降臨,菲莉就會摸摸我的頭,給我講故事哄我入睡。
有時因為噩夢半夜驚醒,菲莉也從不會生氣,依然寵溺的抱著我,聽我訴說著自己的委屈,十分耐心的開導我……做著各種各樣的心理治療。
有時呢,菲莉這家伙也會因為我習慣性的自稱賤奴而火冒三丈,這樣想的話菲莉還真的很少發脾氣呢。
嗯,簡直就好像做夢一樣啊,我親手插進了菲莉的小穴里,和她成為了戀人……
雖說之後溫柔的菲莉就變成了百合大魔王,不過主人還是很愛我的嘛~
如果不是菲莉茜絲親口所說我還真想象不出來她居然還是帝國公爵的獨生女。
啊……為啥我好像在看電影一樣啊?
眼前到處都是和菲莉在一起的日常,雖然比爾港臭氣熏天,不過真的是我記憶中最溫暖最溫暖的地方了啊!!!!
看著和菲莉一起生活的點點滴滴,一切也都歷歷在目,好像就發生在昨天。
真希望蕾娜那個臭船長能早點翻船!!!
嘛,十幾年的痛苦能在最後嘗到一點甜甜的蜜糖倒也不錯啊。
對不起啦,菲莉……哦,不,我的老公!
小莫不能再繼續陪著你啦,抱歉我說了什麼如果有人傷害你就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這麼中二的話……啊,如果我還有靈魂的話,哪怕是燃燒靈魂也會繼續默默守護著你的……
我保證!
這一次,大概是真的要死了吧,究竟是什麼人還能連續穿越兩次啊?
在最後失去意識前,小莫感覺有什麼東西被塞進了小嘴里,同時還有一股清涼的液體也澆在了傷口上。
是菲莉正在救我嗎……不過,這一切~都不重要啦。
……我愛你……菲莉!!!!!!!
“……”
軟軟的小女仆癱在瑪奇朵的懷里就這樣帶著微笑停止了呼吸。
看著已經咽氣的金發少女,瑪奇朵不敢相信的眨著滿是藍色睫毛的大眼睛感到一陣懊悔。
早知道會是這樣就不把珍貴的藥丸和藥水用在這家伙身上了,藥水倒還好說,這個藥丸可是連自己半年前執行任務時心髒受傷都沒舍得用的超級珍貴的藥啊!!!!!
就算是瀕死的重傷也能活生生給救回來!!!!!
夸張的藥效甚至也讓瑪奇朵堅信自己有兩條命……
少女一直把它視作珍寶,平時就連睡覺都要枕在下面。
“喂喂喂!!你這家伙死之前能不能把藥先給我吐出來啊!!!!天哪……我我我我我都干了什麼……”
瑪奇朵不敢相信的看著自己的雙手,顫抖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後悔的連腸子都青了……
打個比方,就好比苦苦奮斗了幾十年的普通人省吃儉用攢下了半輩子的巨額積蓄,看著孤獨一身的乞丐覺得實在可憐,於是便把所有的積蓄都轉到了乞丐的賬戶里,可是剛剛轉移完財產後他就這樣凍死了……沒有親人的乞丐,這筆錢也不知道最後會跑到什麼地方去,反正應該是和自己無關了。
雖然聽上去很蠢……但瑪奇朵剛剛就做了這種事。
如果少女有時空穿梭的能力,一定要回到幾分鍾前把自己按在地上狠狠的揍一頓!
“算了……就當是我任性一次吧。”
瑪奇朵脫下了自己厚實的黑色大衣,輕輕的把它蓋在了小莫的身上,拎起了艾露莎轉身離開了。
……
……
“嗯……”
少女抽出一根麻繩兩三下就把還在呻吟著的艾露莎手腳捆在了一起,放在了馬背上,自己也准備騎上馬,趕快離開這里。
“在此之前,把大小姐留下的話,還可以放你一條生路哦。”
“嗯?”
瑪奇朵很是疑惑的轉身望去,一個身穿長袍的黑發男人腰間正別著長刀叫住了自己,少女不滿的努了努嘴,顯然不想再在這里耽誤太多時間了。
刺客並不是那種見不得光的夜間生物,只是在夜幕的掩護下更加有利於戰斗而已。
除了那些身披重甲的騎兵隊外,就算是帝國西部的那些狂戰士,瑪奇朵也能保證輕松應對。
事實上,大部分的刺客也都是在白天戰斗的!
並不是普通人記憶中熟知的那樣……話說那些人真的有親眼見過刺客嗎?
“……”
面對著少女的鄙夷,烏烏迪斯不慌不滿的自我介紹了起來,似乎在戰斗開始前為對手進行說明是騎士歷來的准則。
烏烏迪斯大概有二十幾歲的模樣,還算是相當年輕的,不過卻儼然成為了一名高級騎士,是能夠靈活使用斗氣的家伙!
幾天前,因為騎士的疏忽,不小心弄丟了大小姐……
在隔天向領主大人請罪時,一封索要贖金的信紙也正好一並被送入了領主的手上。
雖然罪不至死,更何況平日里和善待人,嚴守法律的領主本人也並沒有資格隨便處決下屬就是了。
但侮辱了騎士“守護”的准則,還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劫走了艾露莎……
十分生氣的烏烏迪斯還沒等到領主大人訓斥自己就先一步提著長刀走了出去,挨家挨戶的查找著任何有關大小姐的蛛絲馬跡。
不過兩天的結果也只有找到了一雙艾露莎穿過的小皮鞋而已,附近的人什麼都不知道。
身心疲憊的烏烏迪斯順路找了一家旅館打算先吃點東西洗個澡,簡單地休息一下後繼續去附近的村子里尋找艾露莎,可沒想到自己剛剛換上長袍打算進入浴桶時就被一聲刺耳的尖叫吵得眯起了眼睛。
“等等,這個聲音不就是……”
烏烏迪斯連鞋都來不及穿直接提著長刀飛奔了出去,再之後,就看到了正在被麻繩捆綁中的艾露莎。
雖說烏烏迪斯這兩天氣的怒火中燒,不過遠遠看到了艾露莎似乎沒受到什麼明顯的傷害,烏烏迪斯還是平靜了心態,平和的向藍發少女勸告道。
“不過這些話也應該沒什麼用就是了!”
無論自己怎麼說對方都要帶著艾露莎離開吧?
烏烏迪斯直接拔出了長刀,大喝一聲,扎扎實實的步子斬出了一道灼熱的氣浪。
瑪奇朵只好靈活的躲閃著,手持匕首的少女完全沒辦法接近眼前的騎士,最有自信的暗殺術根本沒機會使出,幾次試探性的刺向男人的要害,也全部被烏烏迪斯干淨利落的格擋下來。
“切……”
雖然身為高級騎士的烏烏迪斯使不出那些華麗強大的武技,但相當結實基礎的每一招根本不會給對手任何機會。
絲毫沒有拖泥帶水的劍術,每一刀都充滿了明確的目的性,這一刀要格擋!這一刀要攻擊!格擋!攻擊!格擋!攻擊!
犧牲了華麗劍術的同時也讓身上的破綻盡數變得牢不可破。
就算永遠被迫的防御下去也無所謂,總之絕對不給對手任何一絲絲空隙可鑽!
相比更加強大的劍術大師,眼前這個穩到極致的騎士才是瑪奇朵最難應付的類型。
雖然男人只穿著一件單薄的浴袍還赤腳站在雪地上戰斗,不過烏烏迪斯卻絲毫不覺得寒冷。
酣暢淋漓的戰斗讓他變得越來越興奮,每一刀的力道也在越來越強,越來越快。
瑪奇朵很快就被鋒利的刀刃割破了幾處皮膚,少女也慢慢的從進攻方逐漸淪為了被迫防守躲避的角色。
瑪奇朵看著那把和自己身高差不多的長刀,吃力地揮舞著短小的匕首很快就氣喘吁吁起來。
少女身為速戰速決的刺客,自己致命的缺點很快就被男人無限的放大了。
鋼刃的火花不斷碰撞摩擦著,瑪奇朵力不從心了起來。
……
……
在幾名騎士小隊長的帶領下,原本瑪奇朵逃跑的後路也被徹底封死了。
眼看著周圍越來越多的士兵開始圍了上來,刺客少女也不由得慌了神。
“有破綻!!!!!!”
僅僅是一瞬間的松懈就立刻被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成功捕獲。
烏烏迪斯迅速踏步上身,揮,劈,砍,斬!
結結實實的四刀全部落在了瑪奇朵的身上,如果不是烏烏迪斯手下留情,估計少女肚子里的內髒都會流到地上吧。
“嗚嗚嗚……”
痛苦的瑪奇朵摔在了地上,空曠的廣場中央也全部擠滿了身披重甲的士兵。
“呼,雖然有點欺負人不過這套劍術可是專門為刺客研發的哦。”
難怪啊……
瑪奇朵躺在冰冷的雪地上,平靜的看著眼前的天空,不想再反抗了。
“雖然騎士要同女人和孩子以禮相待,不過我也算是手下留情了,別想逃跑哦,我會下死手的。”
烏烏迪斯給昏迷中的艾露莎松了綁,小心翼翼的把另一邊的女仆也抱在了懷里。
雖然小莫已經停止了呼吸,不過身為強大的劍士,烏烏迪斯還是能敏銳的察覺到她還有一絲絲呼吸的存在……只是這縷氣息實在是太微弱太細小了。
虛弱的身體哪怕是輕輕翻下身都會立刻死去。
“這個驚人的出血量……到底是多強大的意志才能堅持到這種程度啊。”
烏烏迪斯看著已經結冰的血池由衷的感到了敬佩。
這一點都不夸張,如果幾乎流干了鮮血還能努力保持著微弱的呼吸,在某種意義上這已經算是在以自身的意志抗拒死亡了。
烏烏迪斯搖了搖頭反正覺得自己應該是做不到。
好奇的人群很快就把這里圍了個水泄不通,就連貧民區的亞莉克希亞也拉著大病痊愈的姐姐跑過來湊熱鬧。
亞莉克希亞只是看到一個金發的少女被騎士抱走了,雖然只是瞬間的背影但女孩還是感覺很那個人非常眼熟。
……
……
士兵們並沒有當場就處決瑪奇朵。
簡單的處理了一下她腹部的傷口後,才給她的手腳銬上了沉重的鎖鏈,押了下去。
烏烏迪斯早就離開了,抱著灰頭土臉的艾露莎連同不知是死是活的金發女仆回到了領主豪華的宅邸里。
菲莉茜絲·海倫耶·奧麗安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