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本握在手里,厚厚的一本,好幾塊已經被翻得卷起了邊。
阿橋勾起其中一頁——粘著粉色的分頁簽,好像熱戀似的顏色——拉開來空白的頁邊注解上赫然寫著“親密”二字;而她心中卻是無感,早起的腦海像這片天色一樣空白。
服裝是一套較為貼身的包臀及膝裙,工作裝,溫柔不失干練。劇組經費充裕,為了成片質量,服飾都是依照各個角色高價量身定制的。
這場戲是女主角下班回家和小狼的親密戲,雖然是初次實拍,劇組布置也算給足了演員發揮空間了——偌大的客廳景棚里,只有兩位攝像老師駕著機器追跟,外加一塊反光板陪著他們;導演等全部撤出,坐在場景外遙遙相望的監視屏後。
阿橋有點擔心,這麼貴的裙子,要是一會兒彎腰摟抱起來弄破弄皺了該怎麼辦?
正神游思索著,熙蒙從巨大的反光板後鑽出來:他特別高,快要一米九的個子,穿一件海藍色針織長袖,毛茸茸的。
肩膀的輪廓在光圈前透出一片陰影,向上可以看到腦袋上安插著的毛絨耳朵——特別像一匹小狼。
等走近了他的臉才從黑暗中浮現出來。
剛剛妝發完畢,他的妝容淡且自然,臉上是平靜又沉穩的淺淺的笑。
不僅僅是輪廓美,他的樣貌也是一絲不苟的:凌亂蓬松的細碎劉海下是蜿蜒的笑眼,那雙眼就這麼直直盯著她,漆黑的瞳孔被延展的眼尾包圍著。
眉峰起伏,鼻梁挺而長,皮膚不是白皙的,偏小麥色,更是透出一股原始的野性的性感,而他眼中卻又充滿著一股近乎神性般克制的溫柔神色,極為貼合小狼的角色設定。
阿橋不得不佩服選角導演的眼光,她感覺自己就好像是乙游女主。
這樣有張力的一張臉、容貌如雕刻一般的男生,欲望和禁欲在撕扯打架的小狼,居然真實地存在著而且還精准地被他們挑中。
“早啊。”熙蒙同阿橋笑起來,戴著一雙狼耳走近,阿橋好想伸手摸摸那雙毛茸茸的耳朵。
“今天第一天,准備好了嗎?”詢問的語氣綿綿地砸過來,好像在耐聲詢問幼兒園小朋友似的輕柔。
“好啦。心理准備都做好了。”阿橋應聲答去。
只見熙蒙露出一個笑容來,嘴角向兩邊扯出去,兩只眼睛都被勾得彎彎的。
如果拍一切的戲都能像這個笑容這麼順利自然就好了,阿橋這樣想。
劇本打亂順序拍,這一幕里,小狼和女主莎莎正處於情感升溫。
阿橋不知道該做什麼思想准備,打板的咔聲響起之後,她只覺得內心如同那片反光板一樣空白。
莎莎已經忙碌了一天,回到家剛剛開門便聞到了飯菜的香味——是小狼剛剛做好飯了。
原來有人在家等著自己是這樣的感覺嗎,她淡淡地想著,慢慢笑起來走過去。
小狼早早察覺到她回家了,走到門廊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伸起手臂毫不猶豫地環上莎莎。
她整個人被裹在熙蒙的懷里,針織的藍色毛衣帶著他的體溫是暖融融的;一股淡淡的甜桃香氛氣味漫出來——那是莎莎最喜歡的香薰味道。
“今天過的好麼?”他輕柔的聲音從喉嚨里彌散出來,那語氣,阿橋一時分不清他是方才的熙蒙還是劇中的小狼。
“好累。想睡覺。”阿橋放空自己的眼神,讓它沒有聚焦。
熙蒙的手伸上來,大大的掌心是溫熱柔軟的,托著阿橋的下巴抬起她的頭;這整個過程阿橋的眼神都屬於失焦狀態。
“莎莎辛苦了。”小狼說。
說著低下頭,額頭貼上來,然後是鼻尖,輕輕地觸碰又像沒碰到;阿橋閉上了眼睛。
小狼的嘴唇吻上她的唇,柔軟,濕潤。
吻戲拍的不算多,這種感覺對阿橋來說特別的陌生。
小狼輕柔地吮吸般吻著,試探起莎莎的唇齒來;莎莎抬起手環上他的腰間,摸到毛衣的衣尾,手探進去。
這個動作需要特寫,攝影師們調整著身位,其中一個鏡頭緊緊追隨著阿橋手的位置。阿橋探進熙蒙的衣底,里面什麼也沒有穿。
她的手其實是有些涼的,觸到他皮膚時有一股冷熱交疊的電流似的觸感傳遞上手臂,帶著酥麻的暖。
熙蒙的體溫好像一個火爐似的溫度,卻也沒有被阿橋的手嚇退縮。
她撫摸上小狼的腹肌,好硬,好分明的一塊塊;往下是他的人魚线,莎莎摸到他人魚线側的胯骨,也是硬硬的分明的觸感,那酥麻的電流感始終沒有結束。
手在衣里游走,二人持續親吻著,小狼開始進攻起來。
莎莎感受到他探出的舌頭,於是自然地慢慢打開唇齒,迎接小狼的入侵。
想要表演出莎莎的迷蒙,阿橋於是盡量放松和放空自己。
小狼撬開莎莎的唇齒,終於勾上她的舌,發瘋似的卷著攪著;兩個人的唇舌糾纏在一起,發出津液纏繞的水聲——二人開始忘情地舌吻。
阿橋感覺他抱自己越抱越緊,幾乎是快禁錮著自己貼著他。
房間里什麼聲音也沒有,只剩下二人的喘息聲,舌吻聲,和衣物的摩擦聲。
她感覺自己的心跳有些加速,那陣麻和暖逐漸從一只手傳導到她的整個上半身。
按在他的腹肌上,她覺得她方才涼的手已經被熙蒙的體溫捂熱了。
小狼的深吻還沒有停止,他已經放了托著莎莎下巴的手,伸到她的後背曖昧得上下摸著蹭著。
從來沒有拍過這樣的親密戲,阿橋覺得既陌生又失控,當那陣電流快要從前胸後背漫過全身時,廣播喇叭里傳來導演喊的“咔”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