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遙輕輕點了下頭,沒有多問。
林可馨站在一旁,臉色有些發白,手指下意識地絞在一起。
等殿內的人全部退出來後,楚凡沉著臉開口:
“看來,有人把寺廟里的人都殺了。”
“那為什麼要把其他人埋在工地,只留下一個人跪在這里?”
林可馨忍不住問道。
宋知遙說道:
“凶手和這個寺廟的人,應該有極深的仇怨。”
“而跪在這里的,很可能是寺廟的住持,作為主持,在凶手看來就是罪魁禍首,最值得被『清算』,所以才被單獨留下,讓他跪在佛像前,對著殿門懺悔。”
楚凡點了點頭,顯然認可這個判斷。
隨即,他轉頭對隊員吩咐道:
“現場暫時不要再進人,等天亮,法醫和技術科到齊再處理。”
安排完這邊,他又看向不遠處吐得稀里嘩啦的青龍街道派出所所長周長河。
“周所長,辛苦你了。”
“你的人先在外圍休息,保持現場警戒。”
周長河此刻酒意早就退得差不多了,臉色由紅轉白,額頭全是冷汗,身上的酒味卻反而更重了幾分,聞言連連點頭,聲音有些發虛,勉強解釋了一句:
“剛、剛才路上有點不舒服……喝多了。”
楚凡沒有接話,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這時候,宋知遙走到一旁,掛斷了電話,語氣簡潔:“已經聯系法醫科了,他們天亮前出發。”
“好。”
楚凡點了點頭,隨即看向她,低聲問道:
“你沒事吧?”
宋知遙與他對視了一瞬,那雙向來冷靜的眸子里掠過一絲細微的波動,很快又被壓了下去。
她移開視线,輕輕搖了搖頭:
“沒事。”
眾人很快回到車上。
楚凡坐進駕駛位後,低頭給沈韶音發了條信息,沒過多久便收到了回復,他掃了一眼,隨即將手機收起,說道:“距離天亮還早,你先睡一會兒!”
坐在後排的宋知遙把這一切看在眼里,聞言,她沒有出聲,只是側頭抿著唇看向窗外。
遠處的山影沉在夜色里,一片漆黑。
後方不遠處的另一輛警車里,林可馨雙手捧著臉,看著前方那輛車的尾燈,小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心里暗暗嘀咕:
“到底是不是呢……”
而在青龍街道派出所的警車里,周長河坐在後座,手里捧著手機。
屏幕上,是一張尺度不小的照片。
周長河心跳明顯加快,下意識舔了舔嘴唇,剛准備回復,手機卻又彈出了一條消息。
“什麼時候回來?”
周長河眉頭微微一皺,點開對話框,簡短地回了兩個字:
“辦案。”
發完這條,他很快切回原來的界面,雙手重新在屏幕上敲起字來。
這一次,字數明顯多了許多。
夜色一點點褪去,寒風在山間呼嘯,空氣寒冷刺骨。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才緩緩透出一线灰白。
清晨時分,山下陸續駛來幾輛警車,雲州市法醫科的人趕到了現場。
幾名法醫穿著防化服進入寺廟,對大殿及周邊區域進行初步檢測和勘查。
確認現場不存在有害氣體後,楚凡這才下令,對整座寺廟展開全面勘察。
又是一番忙碌,天色已經徹底放亮。
最終確認,寺廟內並未發現第二具屍體。
而寺廟中凡是值錢的物品,幾乎被洗劫一空。
白天的光线從殿門斜斜照進來,驅散了幾分夜里的陰森,那些畫面雖依舊令人不適,卻已不如夜里那般駭人。
林可馨和宋知遙也加入了現場偵查。
即便是見慣了現場的法醫,在看到佛像下跪著的那具屍體時,也不由得一陣頭皮發麻。
屍體後方的供台上,整齊地擺著五個碗。
每個碗里,分別放著被害人的心、肝、脾、肺、腎。
碗中,同樣爬滿了蠕動的蛆蟲。
“楚隊,有沒有發現什麼疑點?”
林可馨站在一旁,小臉煞白。
楚凡看著佛像下那具屍體,說道:
“被害人應該是在五天前死亡的。”
“屍體的手腳都被人用鎖鏈固定過,我判斷,凶手是將人長期困在這里,折磨了數月,直到最近才下手殺人,並在死後取出其內髒,分裝進碗里,擺放在供台上。”
“這得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恨啊……”
林可馨咬了咬唇,小聲說道。
很快,勘查人員在佛像下方發現了一把殺豬刀。
經法醫比對,刀具與被害人頸部創口高度吻合,確定為作案凶器,被害人系割喉一刀致命,出血量巨大,死亡迅速。
隨後,又在寺廟後院的停車區域發現了多輛車輛。
其中包括一輛小型貨車,以及三輛小轎車,兩輛寶馬,一輛奔馳。
經查,這幾輛車均登記在同一人名下,是青隱寺主持所有。
很快,調查范圍被進一步鎖定。
寺廟住持及其僧人的身份信息,陸續被調取出來。
該寺廟住持名叫釋廣覺,俗名張廣成,45歲,北方籍貫,法號廣覺。
登記資料顯示,這座寺廟是在十一年前修建完成,全部由張廣成一人出資。
而寺廟內其余遇害的僧人,籍貫信息也全部顯示為北方地區。
這與楚凡此前的判斷完全一致。
進一步核查發現,該寺廟當年的修建手續齊全,審批流程合法合規。
張廣成本人也具備佛學資格證與正式皈依證號,身份在宗教事務系統中可查。
而且在過去十余年里,這座寺廟並未發現欺詐香客、非法斂財等違規記錄。
從表面資料來看,這是一座合法存在、香火正常的寺廟。
也正因如此,這起案件,才顯得格外詭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