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小區中間的一棟別墅。
沈茹蘭推開門走了進去,身上穿著一件米色針織衫,下擺收進修身長褲中,把那成熟豐腴的曲线勾勒得一覽無遺。
沙發上,宋知語正窩著身子,細白的雙腿蜷在一旁,抱著抱枕,下巴輕輕抵在上面,看見母親進門,她甜甜地叫了一聲:“媽。”
沈茹蘭微微抬頭,目光在小女兒身上掃了一眼,心里暗暗嘀咕:知語最近看起來心情挺不錯嘛,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高興的事?
她衝著女兒點了點頭,隨即催促道:“都快十一點了,還不趕緊去睡覺,明天還要上學!”
“知道啦,媽!”
宋知語吐了吐舌頭,從沙發上站起來,邁著兩條筆直的筷子腿,腳步歡快地上了樓。
“真不一樣了……”
沈茹蘭目送著女兒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心里暗暗感慨,自從自己從醫院回來後,女兒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不再像以前那樣悶悶不樂,也不想之前那種叛逆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不過,這終歸是好事。
她輕輕甩了甩頭,把腦中的雜念拋開,此時她更在意的,並不是小女兒的變化,而是大女兒宋知遙和女婿楚凡之間的事情。
若是換作今晚之前,她對這段關系還沒有太多想法,畢竟自己上次見到楚凡時,能感受到對方那種強烈的排斥心理,可剛才在咖啡廳里看到的那一幕,卻讓她心里隱隱有了別樣的念頭。
想到這里,她也上了二樓,走到書房門口,抬手輕輕敲了敲門,里面傳來一聲“請進”,她這才推門而入。
按照宋承瀾定下的規矩,進書房之前必須先敲門,這是他多年來養成的習慣。
“老宋,還在忙呢?”
書桌後的宋承瀾正埋首翻看文件,聞聲抬起頭來,臉上還帶著幾分嚴肅,見到來人,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揉了揉眉心,語氣里透著幾分疲憊:“嗯,嵐山區申請設立經濟特區,涉及的材料和報告太多,我得先過一遍,把關一下。”
沈茹蘭看見他臉上的疲憊,走到身後,伸手替他輕輕按摩著肩膀,柔聲說道:
“你每天都這麼忙,也該注意一下身體,嵐山區的事情固然重要,可要是把自己累垮了,下面的人誰還能撐得住?”
宋承瀾微微一笑,:“放心,我心里有數,你身體恢復得怎麼樣了?”
沈茹蘭輕輕搖了搖頭,淡淡一笑:“老毛病了,也就那樣,你不用太擔心。”
“嗯,你還是得多注意修養,手頭上的事能放就放一放。”
“我剛才還勸你呢,怎麼反倒輪到你來勸我了?”
沈茹蘭說著,忍不住啞然失笑,隨後搖了搖頭,忽然話鋒一轉:“老宋,你猜我在回來的路上看見了誰?”
宋承瀾沒有接話,只是抬眼靜靜望著她。
“小凡。”
沈茹蘭提到這個名字時,臉上忍不住帶起笑意:“剛才我回來的時候,看見小凡和知遙坐在咖啡廳里聊天,看他們的樣子,談得還挺愉快的。”
聽見這個名字,宋承瀾神情微微一愣。
對於楚凡,他的心里十分的復雜,自家這個女婿不肯按照自己安排的路子走,甚至執意離開宋家,這讓他感到氣憤,但偏偏在離家之後,對方做出的成績又讓他暗暗生出幾分欣慰,尤其是和部隊老領導聊天時,對方時不時就會提起楚凡的名字,更讓他心里隱隱生出一股得意。
見丈夫不說話,沈茹蘭看了他一眼,組織了一下語言緩緩說道:“老宋……當初在我們在他們毫無感情基礎的情況下,就把小凡和知遙撮合在一起,難免兩人會有抵觸的情緒,再加上他們性子都倔,所以才會鬧出那種事。”
說完,她又小心翼翼地瞥了丈夫一眼,生怕惹他生氣。
可宋承瀾並沒有發火,只是沉默著,臉色平靜地聽著妻子說話。
沈茹蘭見他依舊沒有反應,便又輕聲開口:“通過這段時間小凡做的那些事,其實也能看出來……小凡並不差,不管是能力還是擔當,都算得上一個好男人,你說,要是能多讓他們兩個接觸一下,慢慢培養感情,會不會就能彼此依靠?”
聽見妻子的話,宋承瀾心里微微一動。
他雖然在外人甚至在家人面前從不承認,但心里清楚,自己當初確實看走了眼,原以為這個上門女婿懦弱無能,不堪大用,可這段時間接連發生的事情,卻一次次打了自己的臉。
尤其是他還聽說,中央正在籌備一個警察代表的選拔,自家這個女婿憑著百盛恐襲案的表現,很有可能被列入人選,若是眼下這樁在互聯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的“割乳案”再由他破獲,那幾乎板上釘釘,甚至說不定還能真的當上代表,那無疑是給他宋承瀾臉上貼光的事情。
但他也明白,若是事情就這麼順著原本的軌跡走下去,楚凡和女兒肯定會離婚,要是妻子的想法能成真,讓他們多一些接觸,或許事情還會有轉機。
可縱然心頭已經意動,他臉上卻沒有表露出分毫,只是手指若有若無地敲打著桌面。
與丈夫生活了二十幾年的枕邊人,沈茹蘭怎會看不懂這一點,心頭暗暗一喜,卻不動聲色地走出書房,順手帶上了門。
剛走到走廊,樓下便傳來大門打開的聲音沈茹蘭心里一動,知道是大女兒回來了,便下了樓,果然,看見宋知遙正彎腰在門口換鞋,心里雖清楚女兒去了哪兒,卻還是開口問道:
“知遙,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宋知遙抬起頭,神色平靜:“媽,我剛才和楚凡在外面談點事情,所以回來得晚了。”
“你剛才見到小凡了?你們兩個……現在怎麼樣了?”
聞言,宋知遙腦海中不由閃過楚凡起身時,那句“朋友關系”的話,心里微微一緊,眉頭輕輕蹙起,語氣平淡道:
“我們只是聊了一些案子的事情,關系上……就當是朋友吧。”
說著便徑直去了二樓。
朋友?
沈茹蘭愣了愣,心里卻五味雜陳,明明是夫妻,卻只把彼此當成朋友,但轉念一想,能從最初的疏遠到如今還能坐下來談事,或許已經是一個轉機。
想到這里,她眼神微微一動,望著樓梯口若有所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