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玄幻 為主而活,豈不應當?

第12章 江家

  馬車搖搖晃晃停下,江致跳下車架輕扶著白千千,兩人站立在府前仰頭望著“城主府”三個大字,對視一眼白千千安慰道:“別擔心,我會保護你的。”

  江致深吸口氣,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抬手輕撫女子的臉蛋便眼神逐漸堅定,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向大門。

  “大人,夫人回來了”內堂中一身著文士袍面相儒雅的青年行禮道

  一旁的李管事支支吾吾了幾句見氣氛不對只好低頭沉默下去。

  主位上臉龐堅毅且方正,沈世鳴大馬金刀的坐著,大將之風盡顯無疑,鎧甲上遍布著血跡與刀痕,渾身血氣經過一夜的消磨依舊讓人望而生畏,此刻聲音沙啞的“嗯”了一聲便再無後續

  踏踏踏——

  腳步聲由遠及近,來人停在門檻之外低頭恭敬行禮,開口朗聲道:“小人江致,拜見城主大人。”說罷向前一步跨過門檻俯身跪倒在地長跪不起。

  白千千緊隨其後匆忙趕來,滿臉擔憂之色,遠遠打量沉默不言的相公,遂又快步上前行禮:“妾身見過夫君。”

  沈世鳴這才如夢初醒般點了點頭,語氣溫和道:“驚擾你了,張寒,送夫人去歇著吧。”

  文士點了點頭快步走到白千千身邊輕聲道:“夫人,請。”

  白千千心中猶豫不決,面色為難,沉默了片刻還是開口道:“江致是妾身為夫君尋的幕僚,才智雙全,還望…善待。”最後兩個字特地加重了語氣。

  “走吧。”說罷咬著牙忍住心中的悲傷轉頭離開。

  沉默,壓抑,堂中李管事低著頭靜待城主吩咐,眼觀鼻鼻觀口,連呼吸都小心翼翼,這麼多年的跟隨早已對自家主子的心思了如指掌,哪怕是敵國多次試探,擾的邊軍不堪其憂城主也多是不屑一顧,從未如今日一般。

  “江致?對吧?”沈世鳴聲音低沉沙啞,緩緩站起身,走到江致面前俯視著他悠悠說到:“你十四歲流落到城北六十里外的小廟村,吃著豬食飯,穿著破布衣,無父無母,無名無姓,後來落戶在一窮苦老農家苟活,那老人送你去私塾讀了幾年書,由此你也養了他五年一直到死,直至春日動亂不得不背井離鄉成了流民,一路逃亡到我東海城,對否?”

  江致靜靜聽著那人的話語,心中平靜,但還是不由自主的回憶起了原主人的過去,這個世界的江致是典型的底層豬狗,孤兒出身,還不如普通百姓一般好過,連自己的何去何從都從未考慮過,渾渾噩噩的只想混口飽飯吃。

  後來被一江姓農戶收留,便也跟著姓江,老人還特地省吃儉用帶了一塊肉一壺酒去請村里有名的先生給起個名字,先生翻經據典選了致字,寓意有禮有力,有始有終,現在想來江致不由得搖搖頭,那老書生怕是滿口胡謅。

  今年開春比春風先來的是鐵騎,因小廟村在靠近楚王地界處,兩軍對壘總會受到波及,打著為國為民的旗號,干的卻是損民利己的勾當,不管敵我哪方軍士都可以對百姓予取予奪,沒人管螻蟻的死活,就像踩倒了一顆草,誰也不會對草道歉。

  在這種安穩活著都成為奢望的壓迫之下老農撐不住撒手人寰,江致也帶著遺留下的二十枚銅板一路顛簸流離,與野狗搶過食物,與吃人的流民斗過智勇,靠著一股狠勁硬是走了幾十里堪堪走到東海城,在距離城門一步之遙時因長久得不到營養補充而活活餓死,死前想著村東頭調戲他的小寡婦,江老頭那兩三天下一顆蛋的老母雞,朝他吐口水,罵他野種欺負羞辱過他的王屠戶,種種不甘隨著一口氣煙消雲散,而下一刻雙眼重新睜開,這是同名為江致的人。

  江致仿佛回憶了很久,心中泛起一陣酸楚,不知是前身的影響還是自己性情了,連忙行禮道:“對,大人說的分毫不差。”

  “小人入了城後被護衛選中打理園子,後來得到夫人青睞,願意讓小的一展拳腳,這才有了小人今日的苟活。”

  話音未落連忙從袖子里掏出了一疊紙張恭敬道:“這是小人在西制坊的三成分子,每年保守可收入二十萬兩,還有這百花樓的“六仙女”牌子和小人賺取的幾萬兩銀票,都願獻給大人,求大人讓小的留在府中為您效力!”

  沈世鳴看著高舉雙手中的紙張竟然哈哈大笑:“江公子未免太看得起我,有如此大的決心做何事都會成的,不必屈居人下亦可名傳四海,江公子另擇明主吧,我也不許你計較什麼。”

  江致將手中亂七八糟的東西一丟立刻趴在地上“咚咚”的磕起頭,直到眼冒金星倒在沈世鳴腳下才喘著粗氣道:“小人…小人與大人開誠布公,似是志要效力,實則為名,為利,為人。”

  “你倒是坦誠。”沈世鳴說罷緩緩拔出腰間長刀抵在江致脖頸處,看著倔強的江致嘆了口氣:“我給過你機會,也是給了千千面子,你大可一走了之。”脖頸處出現一縷血线,只要微微用力便是身首分離,而當事人不僅沒有任何慌張反而視死如歸般看著持刀之人。

  “請恕小人做不到,如果城主大人願意接納,屬下願傾盡全力為您排憂解難,排除異己,不管是權利還是金銀。”江致目光與其直視,語氣不卑不亢,話語間的自信與欲望毫不掩飾。

  沈世鳴搖了搖頭,退後幾步手持長刀高高舉起,接著曲臂猛力一斬,刀風呼嘯而來,脖間冰涼之感疼痛難忍,江致閉著眼睛等待即刻到來的審判。

  叮~

  一聲脆鳴響起,刀尖被青蔥玉指彈飛,一道清冷嗓音呵道:“大膽!”

  花如意站在江致身後替他擋下這一刀,臉色冰冷對著沈世鳴怒目而視,一對柳葉彎眉緊蹙,一把將江致拉到身後開口道:“你可知他是什麼身份?!”

  “哦?什麼身份?流民,螻蟻?還是偷人妻子的采花賊?”沈世鳴冷冷的盯著江致,握著斷刀的手愈發用力,殺氣騰騰毫不掩飾,甚至遠不如一開始的平靜,實則早就心亂如麻不斷壓著怒火,只為給白千千一個能接受的交代。

  花如意冷笑一聲:“看來沈城主查的還不到位啊,我只說一句,他姓江!世家的江!”

  此話一出沈世鳴瞳孔微縮,猛的轉頭看向李管事開口怒吼道:“李三力!怎麼調查的!”

  李管事腿一軟撲通一下跪倒在地不斷告罪:“城主贖罪!老仆冤枉啊!只能查到他十四歲以後的事跡,孤兒本就難以探查清楚,更何況十幾年過去,能有只言片語就不錯了。”

  說完砰砰砰又磕了幾個頭,額頭的鮮血順著臉頰胡子流的滿衣服都是,看的江致心里忍不住豎個大拇指夸一句狠人。

  回過神來的沈世鳴也意識到不對,別人不知世家的恐怖,他可是深深了解過的,幾個大世家合力甚至可以控制皇位的迭代,如果不是這些世家各自為政,扶持四方自立為王,大昶簡直堅不可摧,諸國宵小全都要老老實實前來俯首稱臣,以至於花如意開口就是世家將他一下唬住了。

  目光轉移到花如意的臉上,冷聲質問道:“花姑娘可有證據,即便你是寧王公主隨意編排世家也要被問責。”

  “這不勞沈城主費心了,知道太多你幾條命都不夠死的。”花如意靜靜開口道。

  這讓沈世鳴更加確信這江致根本不是什麼世家遺孤,全是這女人的一面之詞。

  “這不合規矩!花姑娘還是拿出證據為好,不然…辱我名聲者可以放,髒世家者,沈某必斬!”沈世鳴聲音不大,其中蘊涵的殺氣卻絲毫不減花如意搖頭輕笑:“好,那我就給你證據。”

  對著門口喊了一句“月兒。”早在靜候的月兒快步走來,手拿一紙婚書鋪在桌面上,李管事抬頭賊眉鼠眼的打量一眼,嚇得立刻低下頭裝死。

  本以為今日可以隨意懲治一下這雜役,成日跟在夫人後面耀武揚威,與白千千行苟且之事夜夜笙歌,酸的他咬牙切齒,畢竟這府中的哪個男人沒幻想過膚白貌美,人美聲甜的夫人呢?

  誰想到一波三折,連城主貌似都要搭進去。

  沈世鳴看著桌上的渾身冷汗直流,上面清晰的寫著兩個金色名字,“花如意,江湛。”

  “你?!你叫江湛?”沈世鳴又驚又疑的看著狼狽的江致,神色不定,迫切的想要從他口中聽到不是二字。

  可惜事與願違,江致吐出一個字:“是!”

  花如意開口解釋道:“當今江家家主與我父熟識,曾在長安一起喝花酒,游走詩會青樓,一日醉酒後二人相約要為子女訂一門親事,多年以後江家派人送來聘禮,要為年幼的江湛訂一門娃娃親,父王膝下陽盛陰衰,只有我與他差不多的年紀,便在江老爺子的見證下定下了娃娃親。”

  “後來,江夫人帶著愛子途徑楚王地界游玩遭到截殺,只有寥寥幾個護衛活了下來,江夫人當場遇刺身亡,其子下落不明,江家派人在楚地一帶大肆搜尋,甚至驚動了楚王,誤以為世家要對他下手,另扶植新王,多年渺無音訊,江家漸漸灰心,只有江家主私下委托我父親繼續尋找,我才隱姓埋名四處游蕩,幾月前終於找到年紀合適,疑似為“江湛”的他。”

  沈世鳴敏銳的抓住話語中疑似一詞,連忙問道:“疑似?還沒確定下來?”

  花如意為江致擦著傷藥,微微撇了沈世鳴一眼:“我已經通知江家了,不日就將來人接他回去,在這之前他不能出事,別說睡了你娘子,就是殺了你老娘你也要忍著。”

  “你!”沈世鳴聞言差點一刀劈過去,不說這兩人現在都得罪不起,單是論武力可能就打不過這女人。

  江致聽了這麼久的戲也該講幾句了,對著花如意道:“如意,先不急,我想先把這里的事處理好,沒了遺憾才走的放心。”

  為他包扎的花如意聞言手微微一頓,白了他一眼,心里嘀咕著:“還叫上如意了,平日一口一個花姑娘,那時怎麼不見他這麼諂媚。”

  花如意點了點頭,對著沈世鳴道:“既如此就在你這待著吧,只要不殺他,隨你怎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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