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突如其來的桃花瘋
第二天一大早,顧遠之像一尊自帶“生人勿近”結界的人形立牌一樣,靠在許清宴辦公室外的牆上。
他的臉色比刷了白漆的牆面好看不了多少,眼底帶著明顯的青黑,雙手插兜,視线牢牢鎖著那扇緊閉的辦公室門,顯然十分緊張里面的具體進程。
辦公室內,氣氛則…頗為奇異。
許清宴今天難得地一本正經。
從這位傳聞中雷厲風行的林氏大小姐踏進他辦公室門的第一秒起,他那些慣常的玩世不恭和嬉皮笑臉就像被一鍵清除了。
整個人坐得直直的,白大褂里襯衣的扣子一絲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顆,手里拿著資料,目光卻總是不自覺地被沙發上那位冷艷奪目的御姐所吸引。
(該死,心跳怎麼這麼快…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一見鍾情?)
他清了清嗓子,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正事上,開始用盡可能專業又通俗易懂的語言向林北說明林南的身體情況。
從林南被注射“未知藥劑”的初步分析,到目前觀察到的觸發與恢復機制…
“簡單來說,就是當林南產生明確的性欲望時,生理結構會向女性轉化。而逆轉的條件,需要…呃,通過與男性發生關系,並且體內…呃…那個之後,再經過一次完整的睡眠周期,才能恢復男性形態。”
說到關鍵處,許清宴的耳朵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點可疑的紅暈,眼神飄忽了一下,但很快又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看向林北,臉上努力擠出一絲試圖顯得可靠,但在林北看來卻十分傻氣的羞澀笑容。
林北全程面不改色,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裝,墨鏡像發箍一樣隨意別在微卷的長發上,往客座沙發上一坐,長腿交疊,姿態不像來求醫,倒更像是在聽屬下匯報工作。
聽完許清宴的大致說明後,林北才用冷靜清晰的聲音拋出幾個問題:
“這種強制性的性別轉換,觸發機制是否穩定?除了‘欲望’,是否還有其他潛在觸發因素?對林南自身的內分泌系統、免疫系統、乃至心理狀態的長期影響,是否有追蹤評估?”
“當時他被注射的藥物,你們分析出了確切成分和來源了嗎?除了已知的性別轉換效果,是否含有其他未知的、可能造成永久性傷害的成分?”
“未來的方向是單純維持現狀、被動應對,還是有可能從根源上干預甚至逆轉這種狀態?如果選擇干預,現有的醫學手段有哪些?成功率、風險、以及需要付出的代價分別是什麼?”
她的問題冷靜、理智,看似不帶任何個人情緒,卻每一個字都透露出對林南最深的關切和身為長姐那種不容推卸的責任感。
這種理性與強大並存的魅力,讓坐在對面的許清宴心跳又漏了好幾拍,講解時越發細致,努力地展現自己的專業素養和…嗯,個人魅力?
大約兩個小時後,問詢總算告一段落,林北微微頷首,禮貌但不容置疑地開口對許清宴道:“許醫生,感謝你的說明。接下來,我想和林南單獨談談可以嗎?”
許清宴張了張嘴,還想再找點話題,比如“林小姐對醫學也很有見解啊”,或者“後續檢查我可以親自跟進”之類的。
但接觸到林北那副“你可以出去了”的平靜眼神,所有話都噎在了喉嚨里。
他只能“識趣”地起身,盡量保持風度地笑了笑:“當然可以,林小姐,我就在外面,有事隨時叫我。”然後一步三回頭地退出了自己的辦公室。
門一關上,許清宴臉上那層“專業精英”的偽裝立刻垮掉大半。
他看著門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的顧遠之,快步走過去,壓低聲音急切地問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里面那位…真的是那個“林北”嗎?就新聞上經常報道的那位?”
顧遠之煩躁地揉了揉頭發,沒吭聲,只是盯著緊閉的門板,眼神里全是擔憂。
他昨晚幾乎沒睡,滿腦子都是林南被帶走時那慫兮兮又可憐巴巴的眼神,還有林北那句輕描淡寫卻威力十足的威脅。
許清宴卻沒注意到好友的焦慮,兀自沉浸在某種突如其來的悸動中,扯了扯顧遠之的袖子,眼睛發亮連珠炮似的追問:
“她結婚了嗎?如果沒有那她有沒有男朋友?你知道她電話多少嗎?微信呢?平時喜歡什麼?有沒有什麼禁忌?哎你說我下次見她穿什麼比較好?這套白大褂是不是太嚴肅了?還是換常服顯得親切點……”
直到這時顧遠之才終於轉過頭,像看傻子一樣看了他一眼,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閉嘴。”
他現在哪有心情管許清宴這突如其來的桃花瘋。
他是真的怕,怕林北了解了全部情況後,會直接把林南帶走,送到某個他找不到的地方接受“治療”。
思緒不受控制地再次飄回了昨晚那場堪稱災難的“捉奸現場”不是…呃,案發現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