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觀的一個不知名小山上,有兩個身影默默地往頂端緩緩移動。
自己總算是成為青衣觀的一員了,說不定馬上就能找到師傅的蹤影。小榮也找到了一個好師傅……再怎麼說也比自己強的師傅。
番仁一邊這麼想著,一邊看著在前面帶路的嬌小身影。
她渾身染滿灰塵,身上沒有一處不是亂糟糟的,但又卻聞不到臭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草藥香。
留著一頭似乎是水藍色的長發,從頭一直胡亂地延伸垂到腳邊,長發的每一段都總有那麼幾撮毛微微翹起,看起來有一段時間沒打理了,其表面不是灰塵就是泥土,導致自己看了半天才看出原本的顏色。
即使穿著彰顯長老身份的服飾,但完全看不出她身上帶有任何一絲身為長老的威嚴。
相反,少女一路上戰戰兢兢的,時不時回頭偷偷瞟著自己,目光對上一瞬間,則迅速把頭縮回去。
完全一副鄰家小女孩的模樣。
而且……自己有這麼嚇人嗎?
見對方不說話,番仁也沒做出任何動靜,低著頭,默默地跟在她後面走著。
少女的步伐似乎有些過小了,總是腳尖貼腳跟地走著,自己沒看路加上走得有些快,差點一頭栽進她的長發里。
番仁猛地把身子回挺,用力地一腳蹬地,試圖把那快要撞上少女的身子給拽回來。
可這一舉動卻引來了更大的麻煩——自己似乎踩到了少女的長發。
“啊!”
不用多想,那聲略帶嬌俏的呻鳴隨著自己不敬之舉,立刻傳到耳邊。
“抱歉,抱歉……沒事吧?”番仁下意識地把手搭在少女的頭上,像是安撫受驚的小貓一樣輕柔地撫摸起來,一時間竟完全忘記了少女是長老的事實。
然後,番仁感受一股強烈的震動感從手上傳來,像是馬匹飛奔時那種顛簸的感覺。
嗯,奇怪?自己應該從來沒有騎過馬才對。
這樣的震動似乎保持了好一會,突然,零幽像是受到驚嚇一般迅速把身子一縮,雙手抱著膝蓋,整個人呈跪倒狀,半蹲在地上。
“我……我……我……沒事……”那說話聲從一開始因為略帶點慌亂才有些聲響,可越到後面,番仁就越聽不清對方在說什麼。
難道……摸頭是對長老的大不敬?
想到這,番仁剛想伸出將對方扶起的手立馬懸在半空中。
對方好像是長老來著?自己雖然以前從來沒見過長老是怎樣的人物,但還是能猜出應該是那種身份高貴之人吧,就像馮縣令那樣?
雖然沒有想和對方保持多好的關系,但好歹之後是生活在人家的門下,一上來就把關系弄僵可不好。
那麼該怎麼辦呢?
道歉?
對方現在都生氣得整個縮在地上,一副拒絕交流的模樣。道歉顯然是不行的。
現在自己很想請教身體里的蘇仙師,但她之前說過——不是關於修仙的事就不要叫醒她了,她需要恢復靈力。
突然,番仁想到以前陪師傅逛集市時,自己也惹得她生氣過。當時同樣是氣鼓鼓的縮在街道角落,自己好像是做了什麼,才獲得她的原諒來著。
番仁靈光一閃,想起了那件事……
在番仁和零幽回山門的路上,身後還悄悄地跟著兩人。
一個嫻靜端莊,眼里似乎有種能看清一切的清澄,過肩烏黑長發被緊實地束成簡單的發髻,如同畫卷一般的精致臉龐上,一顆美人痣坐落在眼角旁;另一個則落落大方,蓬松的淺灰色頭發隨意地披散在肩上,一張小巧的瓜子臉上,有著一對如同紅寶石般晶瑩靚麗的眼珠。
兩人都穿著青衣觀的長老服,前胸高高隆起,似乎都頂著一對豐滿碩大的巨乳。
只不過那位灰發紅眼少女的胸部顯得不太自然,與自己整個貧瘠的身體產生了一種違和感。
“喂喂喂,為什麼我也得跟過來?”叢雪鼓了鼓臉,眼眸里閃過一絲嗔怒。
慧明瞥了對方一眼,看到那對似乎又多塞了兩個饅頭的胸部,壞笑了一下,語氣故作嚴肅地打趣道:“不來探望一下你的未婚夫嗎?”
一聽到這三個字,叢雪身體里似乎打開了某個開關一樣,瞬間羞紅了臉,回懟道:“你不是都沒招到那個弟子嗎……還有,不是道侶嗎?怎麼變成未婚夫了?”
未婚夫?
也就是要結婚吧,結婚也就是要生小孩吧。
到時候,自己會變成一個大肚子,還不能隨意使用靈力,上山下山都成問題。
生完小孩後,自己還得沒日沒夜地照看小孩,或許連逛廟會的時間都沒有了。
叢雪打了個寒蟬,不願再繼續想象後面的畫面。可回頭想想,如果是他的話……
一個自己與那個七柱天才辛福生活的畫面逐漸浮現在腦海,兩個人卿卿我我、好不害臊。
為什麼我會這麼想,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一見鍾情?
可我的理想型應該是一個樣貌俊朗的謙謙公子才對,就像宗主門下的三弟子譚幽成一樣,可那個叫番仁的小子樣貌也就平平……或許這就是愛情?
“逗逗你罷了,主要還是擔心零幽她。”
一句話打斷了叢雪的胡思亂想,她晃晃腦袋,看了一眼身旁這個女人的兩顆“大瘤子”,好像明白了什麼。
我記得零幽她好像也很平來著,說不定對方是喜歡貧乳,才不跟慧明走的吧。
這麼想著,叢雪悄悄拿出藏在胸里的四個饅頭,默默地收進儲物戒里。
慧明也看到了叢雪的小動作,並沒有過多去說些什麼,只是繼續往前走著。突然,一陣陰風從她身後襲來,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回頭望去,什麼都沒有。
雖然在番仁和零幽兩人進山門之前的確有許多人尾隨加旁觀,但進了山門,就只剩下了他們四人。
每個山門都有一道結界保護著,如果沒有本山門長老發放的令牌,或是長老在其身上打上的特殊印記,那麼任何人都進不來。
除非……
慧明搖搖頭,打消了這個可能性。
這里雖然是青衣觀最邊界的一個小山門,但周邊並沒有太多過於危險的生物以及勢力,這也是初代宗主在這里建宗的原因之一。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吧。最近煩心事越來越多了,一點風吹草動都能嚇到自己。
唉,還是想想下一次的宗門大比該怎麼辦吧。
“嗯,先去看看零幽她怎麼樣了吧。”
零幽是由自己的好友臨終時托付給自己,雖然她總是害怕、抗拒與別人交流,但或許是自己好友的囑托,才讓她不那麼怕自己。
在外人的眼里,她們二人是姐妹,就像自己和叢雪一樣,但其實只有自己感受到,那個女孩對自己的感情,不亞於對母親的依賴。
那天,還只有十歲的零幽睡在自己的懷里,留著眼淚叫自己“媽媽”。
自己當時在想什麼呢?
按照外貌來說,自己好歹可以被叫作姐姐吧。但按照年齡來說,自己甚至可以被她叫作奶奶了。
或許就是這時的自己下定決心,一定要照顧好零幽。
“太近了。”
這次,換作叢雪的一句話打斷了慧明的回想。慧明循著叢雪的視线望去,看到番仁和零幽一前一後走著,兩人的距離確實有些近了。
可能是那位少年低著頭沒看路,又或者是零幽她走得太慢了?不過這都無所謂,他們似乎要撞在一起了。
自己也沒打算上前幫忙或是制止。
慧明是過來看看這位七柱天才為何專門要來零幽的門下,是不是別有用心,是否對零幽有非分之想。所以,她此刻不好暴露自己的行蹤。
就算零幽她的先天靈力和修為很低,但最近也算漸漸摸到了金丹的門檻,保護自己還是能做到的。
所以自己並沒有過多擔心什麼。
反倒是一旁的好姐妹叢雪鼓著小臉,似乎有點生氣的模樣。
她這是……吃醋了?難不成還真喜歡上了那小子不成?
不過這樣也好,若真讓自己這個好姐妹和那位天才共結連理,起碼後半生可以高枕無憂——那可是超越宗主大人的存在。
說不定之後在仙盟的高層都會有一席之地。
正當慧明如此想著,下一秒,她看到了驚人的一幕。
那個七柱天才居然把手放在零幽的頭上,還像撫摸小貓一樣來回揉動。更重要的是……這個過程居然保持了十秒以上。
換作其他人,在手放上去的那一刻,零幽早就已經縮成一團球,然後飛速滾離現場。
可現在,那種沒有距離感的交互居然只是讓零幽微微發顫。而且,看樣子她似乎還挺享受來著。
第一時間,慧明的心中有些落寞,感覺像是什麼重要的東西被奪走了一樣。零幽以前最多也就讓自己摸頭了五秒左右。
難道是用了什麼精神控制類的法術?
雖然類似於催眠的法術十分稀缺,慧明突然想起了宗主大人身旁的那位伴侶,是掌握這類法術的天才,所以不能排除這樣的可能性。
接著,慧明不動神色地用靈力探查了一番,在檢測到的確沒有任何靈力的痕跡後,便微微松了口氣。
可沒多久,慧明的眼里卻又出現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那個毛頭小子居然跪在零幽身前,背對著她,嘴里還說著什麼“我來背您”這種話。
幾秒的沉默後,零幽還真就戰戰兢兢地趴上去了。
“喂喂喂,零幽她在干嘛,不是最怕和別人接觸了嗎?難道這是要和自己搶……”
慧明感覺自己多年積累的世界觀崩塌了,並沒有關注一旁少女的碎碎念,而是從儲物戒里取出一本書,然後以靈力代筆,默默地劃掉了上面的幾行字。
合上書,封面上赫然寫著幾個大字——《零幽照看守則》。
……
如果現在有一把鏡子,然後把蓋在自己臉上的頭發剪掉的話,零幽會發現自己那早已紅透的臉。
她把臉埋在對方的背里,小心翼翼地嗅著少年身上的味道。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氣味讓自己感到安心。
但一會,她突然又有些害怕,害怕對方看到自己那破敗不堪的山門,會第一時間逃走,就像之前慧明姐姐帶給自己的那些雜役們一樣。
所以此刻,她有些貪心地聞著對方身上的味道,可又怕讓對方感到不適或是惡心,因此把氣息壓得很小,甚至快忘了呼吸。
她想將時間就保留在此刻,讓時間在此處循環。可她做不到,零幽將腦海中存在的所有丹藥都搜尋了一遍,也沒找到能將時間循環的丹藥。
越是接近自己山門的大門,零幽就越是慌張。
她趴在番仁的背上,雙手死死抓緊對方肩上的衣領,身子縮成一團,緊張得打顫,像極了一只被人拋棄的小狗。
零幽覺得該做點什麼挽回局面,於是,她艱難地開口,以極小的聲音緩緩吐出幾個字:“不……不……要……”
可她越是想將話語傳達給對方,就越是心急,堵在嘴邊的幾個字就越是說不出口。
不要再往前了。
她好恨,為什麼平日里沒有和人多說說話,為什麼自己總是這個樣子,為什麼自己……這麼沒用?
隨著她身下那個少年的腳步平穩向前,她的視线透過對方的發間,看到了自己那破敗而又簡陋的山門。
兩個柱子不知經過了多久風雨的洗禮,上面的裂痕已經清晰可見,仿佛下一秒就會崩潰掉。
蜘蛛網、青苔爬滿了柱子架起的門牌,將那寫著“朝顏山”的三個字給染上了丑陋的顏色。
就和自己一樣呢。
“很氣派呢。”
“唉?”
零幽不相信自己聽到的東西,那原本像等待處刑的犯人一樣的眼神重新恢復高光,微微抬頭看去。
她看到少年的眼里閃著光,那是像發現寶物一樣的眼神,切真實義、沒有半點虛假的眼神。
番仁在田里生活了小半輩子,還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大門。
一些寺廟同樣有著類似的東西,但遠不如此門龐大。
馮府和歐陽商會的門口也有著豪華裝飾的招牌,可一想到上面會有著許多人的血汗,自己就喜歡不起來。
突然,番仁感覺到自己的背上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砰砰”的震動,像是在拍打自己,可回頭望去,少女一動不動。
只是,那原本遮住臉的長發被微風一撫,漏出那雙水藍色的眼眸。
一時間,番仁愣住了。他還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好看的眼睛。
一股別樣的感情涌上心頭,他不知道是何物,只是感覺和之前見到自己的青梅竹馬時有些類似。
兩人就這樣注視了許久,誰都沒有說話。
這時,躲在一旁的叢雪看不下去了,不顧慧明的阻攔,立馬跳到兩人跟前,指著番仁的鼻子大叫道:“喂喂喂,孤男寡女成何體統?而且對方可是長老,你怎麼能如此不敬?還有,零幽你也是,也太沒戒備心。像這樣,傳出去以後還怎麼嫁得出去?”
慧明一臉黑线,搖了搖頭,也跟著走出去。
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將還在大吼大叫的叢雪給揪了回來,並將那本《零幽照看守則》遞給了一臉懵的番仁。
這是她的心血,快十年的心血。
不管是那本書,還是……
“照顧好零幽。”
留下這一句話後,她便拉著叢雪,轉身准備離去。
就在這時,一股巨大的威壓傳到在場的每一個人,緊接著大地震顫,似乎有什麼東西正緩緩向他們這邊靠近。
“哈哈哈……第二塊……第二塊!”
一陣嘶吼從遠處傳來,那似乎不像是人類的語言,反倒有點像野獸的吼叫。
還沒等慧明擺好應戰的架勢,一道身影飛快地朝著番仁和零幽衝來。
身為化虛中期的慧明立馬反應過來,將靈力聚集在手中,一掌朝其拍過去。
那玩意翻滾了幾圈,落在地上,毫無波瀾地重新立起身子,總算是讓眾人看清了其詭異的樣貌。
這生物四腳著地,渾身長滿尖刺,樣貌像一只鬣狗,可它的前腳是人的手掌,後腳是人的赤足,脖子上違和得頂著一顆詭異的東西。
那是一顆人頭。
這是妖獸?還是人?
慧明心中大驚,對方接下了自己的全力一擊還若無其事地站在那里,就說明其實力和自己相當。
“蘇仙師……我聞到你的氣味了!別再藏了……讓我們融為一體。”
那聲音不似人語,似乎只靠著野獸吼叫的調子,才勉強說著話。
番仁此刻在心里瘋狂呼喊著蘇慕月,可是許久都沒動靜。
他感受到那個詭異的生物正目不斜視的看著自己,盯得他發毛。此刻,背後的少女用手死死捏住自己的衣服,身體還在不住地顫動。
會死!
對方散發出來的詭異氣息,讓番仁有了這樣的感受。
要喚出那具羽化期的屍奴嗎?
可這樣會被她們懷疑,自己之後就很難在青衣觀混下去了,這樣何時才能救回師傅?
而且自己還從來沒有將屍奴運用在實戰上,如何發揮其全部的實力自己也不知道,頂多是控制屍奴揮上幾拳罷了。
突然,一只修長的玉手伸到自己眼前,將那生物和自己的視线隔開。
“叢雪!帶著他們……跑!”
還在發呆的叢雪被慧明的話嚇得一震,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因為她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那怪物的頭……是宗主的三弟子譚幽成。
“你在發什麼呆?快跑啊!”
慧明的一聲暴呵,將叢雪的思緒拉回現實。頃刻間,她祭出一柄劍形法器,並將番仁和零幽一並拉了上來。
“想跑?”
那怪物一股腦地爆發出巨大的靈力,沒有任何章法,像小孩拿著刀劍胡亂揮舞一樣。
可就是這樣簡單無腦的靈力揮發,讓慧明心中一沉。
化虛大成,而且無限接近羽化。
在了解對方的實力後,慧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施展出自己在化虛期掌握的法術絕技——“翔鸞舞鳳”。
頃刻間,波光流轉,她和眼前這頭怪物一齊傳送到了遠離青衣觀百里的荒郊野嶺。
由於青衣觀的各個山門都有結界,所以無法傳送到其他山門;而這種怪物對於普通人來說就像大象和螞蟻,自己也不想徒增殺戮。
最後她才選擇了這個地方。
雖然不知道這個怪物用了何種方法才闖入了山門的結界,但自己一定要在此拖住它,為零幽他們爭取脫離的時間。
“不見了……必須……找到……成神……”
怪物突然變得有些瘋癲,不知在說些什麼,下一秒,幾乎是瞬移一般直接閃現到自己跟前,那張原本俊朗的人頭直接以一種畸形的樣子裂開大嘴,朝著自己咬來。
慧明急忙流轉靈力,調用身法,才勉強躲過這一擊。
“殺戮……進化……”
就在准備閃避怪物的下一次攻擊時,俯身預備的慧明突然看到了怪物脖子下的一個驚人東西——宗主印記。
這才讓她想起這個怪物的頭和什麼比較相似了,那個宗主門下的三弟子譚幽成。
是妖獸變成了他?還是他變成了妖獸?
無論是哪一種,都超出了她現有的認知范圍。
“吞噬……”
隨著幾輪的交手後,慧明發現了對方的短板——它不會使用法術。
就和妖獸一樣,空有一身靈力,卻無法和修仙者一樣靈活使用。
自己或許可以將其斬殺。
慧明得知這個情報後,立刻轉守為攻,找准時機,利用身法,閃轉騰空在其身後,接著雙手舉起,對准它,發動法術……
可沒等法術施展出去,她看到那顆人頭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接著,她感受到身體里的靈力停止了流動。
“唉?”
慧明沒有使用任何懸空的法術,可這一刻,她卻高高地掛在空中。
喉嚨里涌出的一絲鮮甜讓她立刻明白了什麼,低頭望去,不知何時從地里長出的上千根細長黑刺將自己整個身體串起。
影刺——青衣觀里最低階的法術。
“這下不跑了?”對方不知為何,又能重新口吐人語,而且完全沒了剛才的野獸模樣。
黑刺迅速縮回,慧明的身子也一整個重重地砸在地上。
她感到自己的生命在不斷流逝,嘴角溢出鮮血,眼神開始變得渙散。
“繁衍……存續……”那頭怪物似乎又回到了野獸的狀態,逐漸朝自己走來。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她想起了零幽,這個完全沒有任何先天靈力的小姑娘。
自己不惜山門落寞的代價,用盡一切資源,才勉強讓她踏入了修仙者的世界。
後來,這孩子難得笑著對自己說道,她被宗主大人選中,成為長老,可以獨立生活了。
那一刻,自己有歡心,為她有一番成就而高興;有害怕,擔心這個自閉的小姑娘在脫離自己後,真的可以自理生活嗎?
還有一絲絲的小落寞,自己照顧她這麼多年,竟完全沒發現她在煉丹上的才能。
這孩子離開自己後還睡的好嗎?
那麼……永別了。
嘴角的血液凝固,隨著脈搏最後一次跳動,慧明再也無法動彈分毫,像一攤爛肉,靜靜地擺在那里。
“繁衍……存續……”
怪物四腳爬到到慧明的屍體跟前,翻動著那毫無生氣的身子,露出藏在毛皮底下的巨大陰莖。
正當它想要與其交配之時,一股遠超於它的威壓飛震過來。
幾乎是下意識的,怪物的野獸本能驅使著它跑開,只是一瞬,它便爆發出全部的靈力,向遠方遁去。
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和一名妖艷至極的女子緩緩從一旁走來,任憑那只怪物逃離。
“不去抓他嗎?”女子小心翼翼地開口發問道,生怕惹怒了這個喜怒無常的老頭。
魏劍鋒放聲大笑起來,幾乎以一種癲狂的語氣說道:“不過是將羊放回了自己的羊圈里,不用管他。”
狐雅芙瞟了一眼倒在血泊里的慧明,繼續問道:“她呢?”
聽到女子的話,魏劍鋒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低吟道:“七柱天才嗎?呵呵。”
他捋了捋胡須,眼睛眯成一條縫。
“把她的屍體丟到朝顏山吧,反正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棋子罷了。正好嚇一嚇零幽那個小賤人,告訴她,這就是違背我的下場。”
狐雅芙不知道為何他要做這種招黑的行為,但管他呢,這不是自己該想的。
接著,她便將慧明的屍體給收起來,准備呆會直接丟到朝顏山里,順便留張紙條。
“馬上就要召開宗門大比了,你……”
突然,魏劍鋒暴呵一聲,一巴掌打向女人那嫵媚的臉龐。
“說過多少次了,這種無聊的事就不要通報給我了!”
狐雅芙低著頭,捂著臉,不敢發出任何聲響。
可下一秒,魏劍鋒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用著祥和的語氣說著:“通知我的那些弟子們,讓他們去著手准備,我還有更重要的事。”
……
不知過了多久,叢雪帶著她手底下最厲害的幾個弟子,回到了朝顏山的山門口。當然,番仁和零幽也在隊伍其列。
“你們幾個在門口等著,零幽、番仁,我們進去。”叢雪下令吩咐道。
他們已經在這附近找了一圈,完全沒看到慧明的任何身影。據叢雪的了解,慧明的那個法術只會在青衣觀附近一帶生效。
可找遍一百公里內的痕跡,也只在一處荒郊野嶺找到一絲打斗的痕跡,完全看不到慧明的身影。
一股不安的情緒縈繞在眾人心頭,他們已經確定了一種可能,但誰也不願說出。
現在,是他們抱著最後一絲希望,來到這個唯一沒有查找、也是最不可能的地方。
可一進門,他們就看到了最不願見著的場景。
慧明毫無生氣地躺在地上,眼睛泛白,朱唇微張,嘴角還抵著微微露出的舌尖,那原本扎成發髻的烏黑頭發散落一地,身上還長滿了細小的血窟窿。
她死了?
零幽不願相信這樣的事實,一把衝過去,將口袋里各式各樣的丹藥塞到對方的嘴里。
可當對方無論怎樣都無法將其吞咽下去後,零幽無力地跪倒在地上,豆大的淚珠不住地低落在慧明靜美的臉龐上。
叢雪的心里同樣也是空落落的,仰著頭,似乎不願使自己的眼淚落下來。
番仁雖然與其不熟,但剛才還在交談的人,下一秒就天人永隔,這種感覺同樣令他不好受。
並且,一看到那個跪在地上無助顫抖抽泣的零幽,番仁不知為何就感到難過。
他做了一個決定。
“我有辦法救她。”
……
番仁知道這是一個餿主意,但他還是決定試一試。
零幽和叢雪也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選擇了毫無保留地相信了自己。
此刻,山門大院里,只剩下了番仁以及一具嬌艷的屍體。
雖然自己失去了全部靈力,但聽說先天靈力同樣可以催動法術,只不過恢復時間可能稍慢一些。
隨著馭屍術的發動,番仁將靈力包裹全身,接著,開始了自己的行動。
番仁脫掉她染滿鮮血的衣服,然後將她翻過身,讓她一絲不掛地平躺著。
嗯?這是什麼?
一張紙條夾在慧明豐滿碩大的乳房之間,展開一看,上面寫著:你若不想也落得如此下場,便乖乖地聽宗主大人的話。
慧明的死和宗主有關?可慧明不是長老嗎,宗主為何要殺害為他效力的人呢?
番仁想不明白,但總歸知道了一件事,若要給零幽報仇,便去找那個宗主。
嗯,這張紙條還是暫時不要讓她們知道的好。
收起紙條,番仁重新將目光停留在她的乳房上,微微凸起,如同兩個白皙的果實,番仁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受著她肌膚上散發出的淡淡香氣,那是一種混合著血腥和女人的體香。
慧明的皮膚很柔軟,如同絲綢一般滑膩。番仁輕輕地撫摸著她光滑的肌膚,從她的臉頰到她的脖子,再到她那豐滿的胸部。
接著,開始品嘗她全身每一處,從朱唇到耳朵,再到她的脖子,舌頭在那細膩的肌膚上游走,貪婪地汲取著其身上的味道。
她的乳頭微微凸起,用舌頭舔舐著她的乳暈,然後不斷吮吸著她的乳頭。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屍體上的傷痕竟隨著自己觸碰,而逐漸消失。
難道是用了先天靈力的原故?
番仁心中大喜,他對自己的計劃又多了幾分信心。
將慧明擺正身體,面對著自己,然後緩緩壓在她身上,感受著她的余溫。她的身體已經開始僵硬,但依然散發著好聞的香氣。
番仁緩緩脫下褲子,用手將她修長的大腿抬起,並用自己的老二抵在她的入口處。
在門口不斷來回摩擦幾下後,番仁便緩緩將自己的老二完全送入慧明的小穴內,可能是死前失禁的緣故,自己在進入時,只有輕微的阻力。
老二仿佛進入了一個溫暖濕潤的洞穴,番仁感受著慧明體內那緊致的肌肉,讓自己忍不住想要更加深入地探索她。
接著,番仁開始瘋狂地抽插著她的身體,感受著那軟嫩冰滑的肉壁完全將自己的老二包裹,自己每動一下,那小穴似乎就回縮一下,似乎要把自己吸到更深的地方去。
這時,番仁注意到慧明的臉上似乎有什麼髒東西,於是一遍抽插,一遍俯下身子,伸出舌頭舔舐她的眼角。
可無論怎麼舔,那一顆小小的黑色,就是消不掉。
見努力無果後,番仁便將注意力轉移到她的朱唇上,微微露出的舌尖上掛著一絲晶瑩,色氣地落在自己的嘴角上。
二話不說,便吻了上去,並用舌頭將她口中的小香舌交纏在一起。
番仁抽插的速度越來越快,動作越來越粗暴。似乎要將自己的欲望全部傾注到她的身體中。
不知過了多久,番仁開始忍不住發出陣陣興奮的喘息,片刻間,仿佛忘記了自己的首要任務,就這樣完全沉浸在無盡的快感之中。
直到自己的身體達到頂峰,將噴薄而出的精液噴灑在她的體內。
番仁喘著粗氣,身體如同脫力的機器一般,癱軟在她的身上,看著她的靜美的臉龐,她依然沒有醒來,如同一個永遠不會醒來的睡美人。
……
番仁有些緊張地控制著慧明走出山門大院,此前,他已經訓練了很多遍了。
慧明生前的走路姿態、神情,自己都模仿的很到位了。
唯一的缺點可能就是不能說話罷了。
用靈力震動聲帶,是可以發出聲音的。只不過自己還沒掌握怎麼精准地震動,然後精准地說出想說的話。
這是非常難的一項技巧,自己目前還是難以掌握。
“慧……慧明姐姐!”
番仁還在思考今後該如何偽裝,卻不知道此刻他已經走到了山門口。
零幽高興地一把抱住慧明的身子,感受著她身上的……冰冷?
意識到什麼的番仁立刻用衣袖遮住自己的臉,撒謊道:“剛剛恢復的她有些失溫,而且還不能說話,得用一段時間恢復。”
叢雪像是經歷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一臉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地看著慧明:“搞什麼啊……我還以為你再也回不來了呢。”
說罷,她便轉過頭去,用自己的臂膀使勁地在眼睛處擦著。
總之,生死相隔後的重逢是歡喜的,沒有誰能看出慧明的問題。
零幽遞給了慧明許多丹藥,希望她能早日康復。
再接著,就是叢雪,她出聲提醒道:“趕緊回你的山門吧,你的弟子到處在找你,都尋到我這來了。”
啊?
番仁忘了還有這回事,自己現在對屍奴的極限控制范圍大概是兩百米左右,若是兩個山門之隔,那麼根本不可能做到。
“啊,慧明的身子必須要經過我獨家方法的調理,所以……”番仁又把臉給遮得死死的,生怕別人看出破綻,“還請讓我跟隨。”
接著,番仁控制著慧明的身體做出一個點頭的動作。
“這……也……是……沒辦……法……的吧。”
番仁看出了零幽的一絲小失落,於是向她承諾道:“放心,我晚上會回來的。”
“慧……慧明姐姐……不會……有事吧。”
怎麼感覺她突然變得願意和自己說話了?總之,這算得上是好事吧。
“當然。”番仁想將手放在零幽的頭上,可想到之前的場景,於是就此作罷,“那,我們走了。”
零幽點點頭,沒有再繼續說些什麼,只是擔心地看著慧明。
突然,一陣暖風從番仁身邊拂過,帶過的風沙使得他一時間睜不開眼。
揉了揉眼,再次睜開,眼里浮現了一副溫馨的畫面。
慧明俯下身子抱著零幽。
奇怪?自己應該沒有操控才對?
然後,慧明緩緩在零幽耳邊說了一句:“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