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薇坐在鄉鎮政府辦公室的木桌前，面前攤著一堆材料，筆在手里轉了兩圈，停下來。

　　她剛考上公務員，分配到這個中部省份的小鎮，辦公室里一股老煙味夾雜墨水氣，牆角的電風扇吱吱響。

　　才入職一周，她已經寫了兩份報告，接待了三次村民投訴。

　　今天是周五，下午五點，同事們開始收拾東西下班。

　　“曉薇，晚上有局，縣里王局長過來，你一塊兒去。”主任老李從門口探頭，語氣隨意，眼睛卻在她臉上多停了兩秒。

　　曉薇一愣，抬頭看他。

　　老李五十出頭，禿頂，襯衫扣子繃得緊，笑得有點意味深長。

　　她低頭整理材料，裙子下的腿不自覺並緊了點。

　　“好，我去。”她聲音平靜，心里卻翻了個個兒。

　　王局長是縣里管財政的，鎮上項目全靠他批錢。

　　曉薇知道，這種飯局不是吃頓飯那麼簡單。

　　她瞥了眼桌上的手機，張偉的短信剛進來：“今晚我接兒子，你忙你的。”她嘴角扯了下，沒回。

　　晚上七點，鎮上唯一像樣的飯店，包廂里煙霧繚繞。

　　曉薇穿著白色襯衫和黑色包臀裙，坐在王局長旁邊，盡量笑得自然。

　　王局長四十多歲，臉油光發亮，眼睛在她胸口掃來掃去，端著酒杯說：“小林，聽說你是咱們鎮的門面，文筆也好，未來大有可為啊。”他話尾拉長，手拍了拍她肩膀，停留得比必要久。

　　曉薇笑笑，端起酒杯：“王局長過獎了，我剛來，多學著點。”她一飲而盡，白酒辣得喉嚨燒。

　　她不愛喝酒，但今晚得喝。

　　桌上其他人起哄，另一個女同事小張眼神復雜，低頭抿了口湯。

　　飯局到九點，菜涼了，酒瓶空了。

　　王局長醉態可掬，湊近曉薇：“小林，明天我去省里開會，你幫我整理份材料，晚上送我房間，行不？”他聲音低，氣息噴在她耳邊，帶著酒氣。

　　曉薇心跳快了一拍，臉上笑容沒變：“行，局長您說啥時候都行。”她知道這話的分量，也知道拒絕的後果。

　　回到家，十點半。

　　張偉在客廳看電視，兒子睡了。

　　他抬頭看她，笑得憨厚：“累了吧？飯局咋樣？”曉薇脫下高跟鞋，揉了揉腳：“就那樣，領導夸我工作干得好。”她走進浴室，熱水衝掉一身煙味。

　　她看著鏡子里自己，臉蛋漂亮得像雜志封面，眼睛卻有點空。

　　她關了水，裹上浴巾，鑽進被窩。

　　張偉摟過來，她輕輕推開：“累了，睡吧。”

　　躺在床上，她盯著天花板，想著王局長的話。機會來了，代價也來了。她閉上眼，腦子里全是那只手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