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校園霸凌
無人島上的特別考試結束之後已經過了三天。
我們高度育成高級中學學生搭乘的這艘豪華游輪上沒有發生任何事,維持著平靜的時間。
對謳歌青春的學生來說,無人島上的野外求生是種很容易失去冷靜判斷的情況,事到如今應該也不必多說。
我們男生基本上是野獸,是種渴望著性的肉食動物。
男生會看著草食動物的女生們成群互相嬉鬧,一方面同時期待日後是否會有什麼命運般的進展。
這里是一應俱全的豪華游輪。
我們正處在連討人厭的事情都可以忘卻的夢幻般旅行里。
就算誰和誰墜入情網也都不奇怪。
這只是無意間聽見的謠傳,不過我聽說船上誕生了幾對情侶,而這種會喜悅到忘乎所以的事情暫時不可能發生在我身上,大部分時間我都是孤身一人。
礙於船上魚龍混雜加上我們在輪船的寢室是四人一起居住的,我很難有機會對櫛田或者愛里下手。
“在此通知各位學生。學校剛才向所有學生寄出了記載聯絡事項的郵件。請各自確認手機,並遵從其指示。另外,假如有沒收到郵件的情況,麻煩請向附近的教職員提出申請。由於內容非常重要,因此在確認上請不要有所遺漏。再重復一次——”就在我在床上思考著的時候收到了來自校方的通知。
我以遵循著廣播的形式,操作手機打開郵件,信里寫著下述內容。
“特別考試即將開始。請學生在各自的指定房間,及指定時間里集合。遲到十分鍾以上者將科處懲罰。請在今晚六點前集合至二樓204號房。所需時間約為二十分鍾,請在使用完洗手間等,並將手機轉為振動模式或者關閉電源後再前來集合處。”已經到了這次暑期的最後一次考試了,果然在這所學校,想要好好享受假期還是不存在的。
收到學校召集信的我踏入了二樓。
我在離指定時間還有約莫五分鍾時抵達了目的地。
開始我本來也考慮要在入口前等待,不過房間里也有可能已經開始在做什麼事情了。
最重要的是,我覺得被其他學生看見自己的身影也很討厭,所以決定開始行動。
我一敲門,馬上就得到了回應。
“進來。”得到允許後,我就踏進了一間房間。
在那里,我看見身穿西裝,體格健壯的A班班導真嶋老師正坐在椅子上。
他的視线落在小桌子上的資料。
而真嶋老師前方,則有兩名男學生坐在椅子上。
這兩個都是我認識的D班同學。
“剩下兩張椅子的其中一張是綾小路殿下的呀?咳波!”
發出奇妙狀聲詞的,是叫作外村的學生。
他被男生稱作博士,並且受到景仰。
他的身材以高一生來說有點太胖,然後戴著眼鏡,形象上屬於宅男風格的男生。
不過他就如外表那樣,事實上就是個宅男。
熟習於歷史和機械。
雖然言行或講話語尾經常有我無法理解的部分,但他出乎意料地是個能夠和我進行溝通的人物。
“事情變得很奇怪呢,綾小路。”坐在博士隔壁的也是我船上的其中一名室友——幸村。
“你在做什麼?快點坐下。”真嶋老師頭也沒抬,就指示我就坐。
我不發一語地坐在幸村隔壁。
而在我的隔壁還備有一張空椅,過了不久後,門外便傳來了敲門聲。
“打擾了......”不久,輕井澤發出聽起來很拖泥帶水的聲音進了房里。
我猜測對方會是D班的某人,不過真沒想到會是輕井澤。
正因為我以為會是某個男生,所以這完全是預料之外。
“咦?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幸村同學他們會在這里?”輕井澤順從著直覺問道,博士好像沒有想得太深,不過幸村看起來也很困惑。
“學校應該已經說過要嚴守時間,你可是遲到了。趕快就坐。”
“是--”輕井澤對我們的存在和真嶋老師說的話有些不服氣地回話,然後就走到了椅子前方。
她瞥了我們這邊一眼,就拿起椅子稍微和我拉開距離,接著坐下。
雖然是幾公分的距離,但即使是拉開一毫米的距離,我也會有點沮喪呢。
“你們是D班的外村、幸村、綾小路、輕井澤,對吧。那麼接下來我要進行特別考試的說明。這次的特別考試上,學校將全體一年級學生比喻成干支並分成十二組。我們會在那些小組內舉行考試。考試目的是考驗思考能力,你們將和其他班級的學生組成一個十四人的小組”
真嶋老師說著向我們展示了一張寫著“卯”組的紙張,上面赫然寫著
A班:竹本茂、町田浩二、森重卓郎。
B班:一之瀨帆波、濱口哲也、別府良太。
C班:伊吹澪、真鍋志保、數菜菜美、山下沙希。
D班:綾小路清隆、輕井澤惠、外村秀雄、幸村輝彥。
“在這次考試中你們會一人被選為優待者,在接下來的四天內你們每天會舉行兩次為期一小時的討論,在第四天全員找對優待者,所有人都會獲得個人點數;有人沒答對的話,則只有優待者獲得點數;而若有人提前作答,答對者的班級獲得五十點,答錯者的班級扣除五十點,知悉。”
“呃,呃......感覺好像似懂非懂耶。”
“呼呼,小生也有些混亂是也。”“真是群沒有理解能力的家伙。之後我會說明,別再給真老師添麻煩了。幸村好像是想獲得升學的校方成績,而這麼叮囑了輕井澤他們。這說明或許確實近似於狼人游戲,可是也不能這樣一概斷言。狼占優勢是事實,但村民也被賦予射殺對象的生殺大權。而且要是處理有誤,村民之間甚至會發展成互相廝殺。
就在我思考著要不要將學校選定招待者的規則告訴平田和堀北等人的時候,“喂,綾小路。你一直沉默不語,你確實理解內容了嗎?”左側的幸村對我做出像是擔心又像是憤怒的含糊發言。
“算是隱約了解吧......我不懂的地方之後你再教我吧。”“真是的,為什麼我的小組里盡是這種廢物啊.”老師下令解散,同時命令我們離開房間。
隔壁傳來帶有厭惡感的那種氛圍刺痛著我的心,但是我裝作沒發現。
時間一迎接早上八點,手機連一秒的誤差都沒有就響了起來。
我確認寄來的郵件。
“經過嚴正的調整,結果你並沒有被選為優待者。請你以小組一員的自覺來行動並且挑戰考試。考試將於今天下午一點開始。本考試將從今天起舉行三天。兔組的學生請至二樓的龍房間集合。”
伴隨著十二名學生入座,廣播再次響起。
“那麼接下來開始進行第一回合的小組討論。”簡明且簡短。
也就是說,除此之外真的都隨便我們了吧。
當然,在狀況和周遭組員身分都不清楚的小組里,誰都不打算率先發言。
寂靜又討厭的沉重氣氛突然蔓延開來。
名為一之瀨帆波的少女輕輕微笑,一面守望著這個情況。
她好好確認過誰都不做發言,就站了起來。
“好,注意,雖然我已經大致上知道各位的名字,不過學校也姑且有指示,我覺得進行自我介紹會比較好呢。而且,說不定也有彼此是初次見面的人。”看來她馬上就以領袖、主持人的身分出面了。
即使任何人都會對此憧憬不過率先引領團體可不簡單。
彼此之間若是對手,那就更是如此。
一之瀨不討厭這樣,反而很開心地開始進行。
A班學生們好像也藏不住驚訝,我感覺得到他們的反應有點不知所措。
“事到如今還有必要自我介紹嗎?而且,我不認為校方是說認真的。給想要自我介紹的家伙去做不就好了嗎?”
“如果町田同學你想這麼做,那我也無法強迫你。不過,這房間的某個地方或許有設置收音麥克風喲。到時候不利的就會是沒做自我介紹的人,而且這說不定還會變成整個小組的責任呢。換言之,無論如何要是產生差錯,所有人都會傷腦筋。被這麼一說,叫作町田的A班學生也不得不屈服了。以一之瀨的自我介紹為首,大家開始繞一圈進行介紹自己。正因為我在入學典禮那天自我介紹失敗過,所以我在這里有試著稍微鼓足干勁。可是,結果我還是做了就像那天一樣的單調介紹。
“呀呼!綾小路同學。我們同組耶,請多指教!”
一之瀨對我拋出這種可以當作是安慰、慰勞的溫柔發言。我接著坐了下來。在所有人都做完有點簡短的自我介紹之後,一之瀨再次開口說了話。
“那麼,這麼一來就完成學校的交代了吧?首先,在這個考試即將開始之際,我認為如果我們有不明白之處或者疑點,以及在意的部分,大家就應該一起討論。否則沉默狀態感覺就會一直持續下去。有沒有人有疑問?”很令人感謝的是,一之瀨提議安排問答時間。
可是大家好像都對發言本身抱持反感,還是沒有人舉手或出聲。
不熟的人們聚在一起,經常都會發生這種情況。
能否在此無所畏懼地展開行動,應該也是個考驗領導者素質的瞬間吧。
一之瀨手叉著腰,以堅毅從容的模樣綻放笑容。
在接下來的時間里,一之瀨呼吁著招待者的自我出現,畢竟只要在第四天全員都指出招待者,整組人員都能獲得一筆不菲的個人點數,同時不會對班級點數造成影響,這理應是上位班級所希望看到的,但A班的三人卻始終保持沉默,他們奉行著葛城的指令,從頭到尾都不參與討論,打算就這樣結束掉考試,畢竟此刻A班的分數還處在一個遙遙領先的地位。
“等等。町田同學的.不,葛城同學的方案確實是個不錯的作戰。不用懷疑任何人、不用說謊、不需要互相傷害。而結果上大家就會平等地獲得點數。我也了解許多人認同的理由。但能不能請你們好好想想呢?這項作戰雖然讓人覺得沒有缺點,可是我認為這其實是A班才能夠提議的作戰呢。我們看不見的缺點,正沉重地壓著我們呢。”
沉入海中那艘名為“猜疑”的潛水艇浮了上來,同時往海面濺起白色水花。
“看不見的缺點?那究竟是什麼?”幸村沒思考到那部分,用很著急的語氣詢問一之瀨。
“所有班級都平均存在優待者。如果以這件事作為前提,我認為單在這場考試上,借由不討論並允許優待者逃脫,就能平均獲得大量點數。換句話說,這作戰就只會有優點。然而,下面班級的學生,不就會白白浪費一次有限的機會嗎?”
“這......”
“我們不知道特別考試在畢業前會舉行幾次呢。我們和A班之間的差距也很明顯。說極端點,跟上上段班腳步的作戰,即使是在無人島的時候也做得到。重要的是,假如每逢考試就持續這種作戰,班級的最終位置也會一直不變。”
“這件事是我在這里才想到的。我覺得持續對話的話,接下來也會想出更棒的點子呢。因為考試才剛開始。要不要采取某人的方案,只要慢慢決定就好了吧。”
否定町田、否定一之瀨,本來就是任何人都無法辦到的事。
因為他們都是各自抱著各自想法在行動。濱口也說過,沒有替代方案就這麼抱怨是很不公平的。
我就先不慌不忙地觀察別人的態度,再采取行動吧。
溝通能力差的人在這種情況下無論如何都會慢半拍。這是很可悲的事情,不過我就不要著急,慢慢來吧。
“欸,你是輕井澤同學嗎?我有事想問你。
C班的女生--真鍋,認為討論可能難以進行,就隨即向輕井澤攀談。
輕井澤好像沒想到自己會被指名,而不知所措地從手機移開視线。
“什麼事?”
“假如不是我誤會的話......你在暑假前該不會和梨花起了糾紛?”“啥?什麼?梨花是誰?”
“她是和我們同班的一個戴著眼鏡的女生,綁包包頭。你不記得了嗎?”“我不認識。你們認錯人了吧。
輕井澤好像判斷這與自己無關,就再度將視线落在手機。
不過,下一句話讓輕並澤淡然的模樣產生變化。
“這不是很奇怪嗎?我們確實聽見了耶。她說自己被D班一個叫輕井澤的女生欺負。她說自己在咖啡廳里排隊,結果被你插隊然後撞飛”
“.....關我什麼事。是說你要干嘛?你好像對我有什麼不滿?”
“沒什麼,我只是在做確認。如果這件事是真的,我希望你去道歉。梨花是那種會自己承受一切的人,我們必須替她做些什麼。”看來輕井澤不僅在自己的班級,連在外面好像也稍微是個問題制造者。
C班在許多方面也是個麻煩的對手,要是被盯上可是會很棘手。
輕井澤下定決心無視,但真鍋看見這情況,好像很焦躁,於是把手機照相機面向輕井澤。
“我可以和梨花確認嗎?可以吧?假如不是你的話,就沒問題了吧?”這時,輕井澤突然抬起臉,用手甩掉真鍋拿著的手機。
其力道比想像中還強。
真鍋的手機被打飛,掉到地上滾了好幾圈,接著滑了出去。
“你干什麼啊!”“這是我要說的。你不要擅自拍我。我不就說你認錯了嗎?”兩人的主張完全分歧,爭論逐漸加溫。
一之瀨就像在旁觀這情況般守望著她們。
她應該是在試著辨別哪方是善是惡吧。
“要是手機壞掉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只要去跟學校講,再拿另一支就好了吧。”
“里面可是放了很重要的照片耶......”真鍋急忙撿起手機,用懷有恨意的眼神瞪著輕井澤。
C班兩名學生從頭看到尾,她們就像是要援助真鍋,而趕緊逼近輕井澤。
“什麼啊....你們想說我不對嗎?”
“如果是我認錯人,你也用不著這麼鄭重其事地否認吧!讓我拍啦!”“我就說不要..…….”
輕井澤意外地被動,與其這麼說,倒不如說她強硬中夾雜了一些膽怯。
是我的錯覺嗎?
“你不是因為覺得愧疚才否認的嗎?”真鍋好像打算強行拍照,而想把相機鏡頭對准輕井澤。
C班的兩個女生一邊看著這種情況,一邊開心地笑著。
可是剩下的那一人——伊吹,只有她的態度有些不同。
她對真鍋她們報以鄙視的眼神。
“真像個笨蛋。”
“什麼叫真像個笨蛋?這跟伊吹同學你無關吧。因為你和梨花並不是朋友。”
“是呀,這的確與我無關。所以我只是說出身為局外人的感想。”伊吹這麼說完,就雙手抱胸,低垂雙眼。
真鍋好像不滿意這種態度,但沒有直接對抗伊吹,而是轉而對輕井澤大呼小叫。
這恐怕是因為她和伊吹在C班里確立了明確的上下關系吧。
“總之我要拍你。”
“我就說不要!欸.....快跟這個人講點什麼啦。”輕井澤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她湊到A班學生町田身旁尋求幫助。
她就像是在求救,而坐到町田的隔壁發真鍋的牢騷。
“未經允許就拍照,真是不能原諒耶。町田同學你覺得呢?”…...是啊。真鍋,輕井澤不願意,你就別這樣了。”
“這跟町田同學你沒關系吧?”“就我剛才所聽見的,不對的人感覺是你。輕井澤都說不認識了,你應該就不能強行斷言吧。再去和朋友確認一次會比較好。”在這情況下公平做判斷的話,町田說的確實是正確的。
我懂為了確認真相而想要拍照的心情,但既然她本人都拒絕了,擅自拍照就是違反禮節,真鍋這方應該也很清楚這種事,因此被宣揚正論之後也只能作罷。
即使如此,真鍋好像對這件事很有把握,而表現出無法認同的模樣。
“不要找我這種奇怪的麻煩啦,真是的。謝謝你,田同學。”輕井澤用好像有點尊敬的眼神往上看著町田。
A班雖然在考試上和組員保持距離,但好像也未必全然如此。
雖然竹本他們似乎覺得這有點無趣。
“.....我只是做了理所當然的事情。”町田有點害羞地如此答道。
他是有預感自己要展開新戀情了嗎?
輕井澤已經有平田這無可挑剔的假男朋友了呢,只不過,我總覺得C班一部分學生和輕並澤的關系,日後很可能會成為問題的導火线。
結果我們沒有得出結論,學校要求討論的最低限度一小時就這麼經過。
學校廣播告訴我們可以自由活動,於是我們便成了可以解散的狀態,A班學生隨即成群結隊離開房間。
“那麼,之後就隨你們了。”他們毫無留戀地走了出去,房間再次籠罩著寂靜,雖然一之瀨駁回葛城的提案,但她沒有往下進行討論。
“那麼,我要回去了。哇!”輕井澤疲累地站起。
她坐著的時候腳應該是麻掉了吧,所以站起時身體便向前傾斜。
“痛!”跳著走路的輕井澤因為急忙想防止自己跌倒,結果不小心狠狠踩到真鍋的腳。當然,真鍋因為這劇痛而發出了慘叫。
“啊!嚇我一跳。抱歉抱歉。那就這樣。”輕井澤簡單道歉,就這樣出了房間。
“那、那家伙搞什麼呀!”真鍋因痛楚與輕井澤的態度而怒火中燒,她一面把矛頭指向剩下的我們,一面離開了房間。
我們當然不可能負起什麼責任,於是就撇開視线逃避她。
“那麼,我們也回去吧。我也正想問平田事情呢。”其他班級正超乎想像地在展開行動。
幸村好像也想趕緊召開作戰會議。
正確來說,因為自己班上沒有正經對象能夠商量,這也可以說是個痛苦的抉擇。
到了第二天,隸屬免組的我再次來到相同的房間。
即使是同樣的場合、同樣的空間,氣氛也會因為和怎樣的對象在一起而完全不同。
我在考試開始十分鍾之前最先抵達。
下一個前來的是輕並澤。
她一看見我就瞬間露出嫌惡的表情,但馬上就別開視线,坐在房間角落(正確來說是離我最遙遠的位子)。
然後拿出手機滑了起來。
直到町田的到來,她才自顧自地做到他的身旁,似乎是為了躲避C班的女生們。
一之瀨還是提出和昨天一樣的方案,但只要A班的成員不接受,依然還是不成立。
畢竟大家都猜測招待員是在默不作聲的A班學生當中。
似乎是預料到這種情況,一之瀨自顧自的帶了一副撲克來解悶,我和博士興致上頭,一同加入了牌局,結束了今天的討論。
而這一狀況在第三天迎來了變化。
“欸,町田同學。今天考試結束之後,要不要和我們出去玩?我們三個女生打算出去玩,但是找不到一起出游的對象。”
“....這個嘛..”雖然町田不參加討論,不過他的存在感在女生中很強烈。
除了一之瀨或伊吹,女生好像全都對町田很感興趣。
我才不羨慕他….或許只有一點點羨慕而已。
雖然我不知道C班是否幾乎放棄找出優待者,或者說不定這也是戰略。
他們邀了町田出游。
這麼做男女之間的關系應該會逐漸加深。
町田好像不是完全覺得不行。
盡管露出思考動作,他看起來也有點開心。
接下來是D班的博士和輕井澤。
與其說是一起過來,不如說好像是碰巧同個時間過來的,輕井澤露骨地覺得討厭。
她一進房間,就像在和博士保持距離似的打算占住最里面的位子。
“欸,那里是我的位子耶。”晚到的輕井澤郁悶地瞪著先到的C班學生。看見其他女生親密地和町田說話,她就更加地顯露出焦躁。
“我不懂你的意思。什麼叫你的位子?你隨便去坐其他地方不就好了?”“我要坐這里。讓開。”
“啥?剛才我在跟町田同學說話耶。我們正在約他晚上出游呢。”
“欸,町田同學,你也能幫我說話嗎?說要我坐在你隔壁。”町田的樣子有點傷腦筋,看來在猶豫應該站在哪邊。
然而,輕井澤立刻就了解這情況,於是擠進真鍋和町田兩人之間,握住町田的手。
“下次我們單獨出去玩嘛。還是說,你已經和這個人約好了嗎?我討厭腳踏兩條船的人,所以如果你要和這些人出去玩,這件事情就只好當作沒有了.……”深受“單獨”這部分吸引的町田,好像決定好要選擇哪一方了。
“你能不能讓位子呢?因為輕井澤中午也坐在這里呢。”“啥......? 這什麼嘛。真是火大..”C班女生彷佛在說我也不想坐你旁邊似的離開了那地方。
接著,輕井澤就滑進空出的位子,坐了下去。
這場考試有各式各樣的研究方法。
一之瀨想用正面對話來鎖定優待者,另一方面,葛城想借由阻絕對話來求安定。
龍園與所有人為敵,但他借由掌握班級,正找尋著考試構造以及其根本規則,然而,這次沒有櫛田的提示他猜對到何種程度,揭曉為止才會知道。
結果這次我們也專心玩撲克牌度過一小時,接著三兩下就解散。
雖然幸村拼命觀察周圍,但他似乎無法從大家身上掌握像是優待者的线索。
這點其他學生也全都一樣吧。
然後,大家應該差不多下了結論-假如重復進行對話,優待者也不會出面。
我觀察所有人離開房間的順序。
總是很快就出去的C班學生還沒有動作。
相較之下,動作更快的A班,則一如既往最先出了房間。
町田好像在和輕井澤交換聯絡方式。
他留下一句“我下次會聯絡你”就離開了。
接著,幸村和博士也站了起來。
“回去吧。綾小路你也要走,對吧?”
“嗯。”輕井澤幾乎與我們同時起身,她邊講電話邊站了起來。
覺得有趣似的笑談,一面出了房間。
C班的三個人接著走過我們身旁。
“你們不覺得剛才那三個人的樣子好像很奇怪嗎?”幸村似乎也察覺異常變化,露出有點狐疑的表情。
“是這樣嗎?在下沒發現是也。”先不管用亂七八糟語氣說話的博士,幸村感覺到的異樣感是正確的,C班那方似乎累積相當多的憤恨。
我和幸村悄悄從房門窺視走廊情況。
接著看見那三個人緊追在輕井澤正後方。
我最擔心的是她們少了一個人。
唯一對輕井澤沒興趣的伊吹不在。
“是不是要起糾紛了?”
“要怎麼辦?”幸村說道,並看向我。
“先追上去吧。我想這不會變成暴力事件,但也許會成為一場騷動。”
“真是的,輕井澤那家伙。隨便就做出那種招人怨恨的事.我們找優待者可就已經竭盡全力了耶。”我們決定讓博士回房間。
我和幸村則靜靜追在她們四個人後面。
我們轉彎之後,就聽見緊急出口啪的關門聲。
電梯並不擁擠,沒有理由使用緊急逃生樓梯。
也就是說,這是有其他目的。
“欸,你們把我帶到這種地方想干嘛!”我偷偷打開緊急出口的門,聽見附近傳來這種聲音。
“別裝傻。是你撞飛梨花的吧?我們就是要說關於這件事。”
“.啥、啥啊?為什麼是我?我不就說你們認錯了嗎?”
她們三個圍住輕井澤,把她逼到牆邊不讓她逃走,但輕並澤就算在這種情況也不道歉,並否認自己與此事的關聯。真的是認錯人嗎?我接下來有事情,能請你們讓開嗎?”
既然這樣,你就讓我們確認呀。我現在就把梨花叫來。然後,假如不是你,我們就原諒你。
“我不懂你的意思。我會跟老師告狀。”“你要跟老師說什麼?我們又沒施暴。既然如此,就算我們把你撞飛梨花的事情當作問題,那也無所謂嘍。”既繆習按中到我定鯗癍喵馳ь琿起爭端,對方好像也不打算作罷。
她們抓住試圖逃跑的輕並澤的手臂,再次把她押到牆上,重新包圍起來。
-名女生為了和叫作梨花的人取得聯絡,開始操作起手機。
“等、等一下啦。”看見這情況的輕井澤認清她們是來真的,於是就要求停止操作手機。“干嘛?為什麼我就必須等?”
“.....我剛才想起來了。想起之前有人和我相撞的事。”
“少裝傻。你明明一開始就記得。哎,算了。你會好好跟梨花道歉嗎?”“不是這樣,是那女的不好啊。誰教她很遲鈍。”我還以為輕井澤要承認是自己的責任,沒想到她卻強勢地這麼一口咬定。
盡管她非常清楚這會惹火她們。
“這家伙真的很讓人火大。我明明才在想要是她和梨花道歉,就原諒剛才對我們做出的事。我不會再原諒她了。”真鍋用手掌使勁推了輕井澤的肩膀。
“反正你們一開始就不打算原諒我吧...”至今一直站在真鍋身後,叫作山下的少女,因為輕並澤這句小聲吐出的話而理智斷线。
“小志保。我也已經達到忍耐的極限。我們或許真的不能原諒輕並澤。”
“是吧?我想她對梨花也絕對是同樣態度。要不要認真欺負她?”這次,她比剛才還更用力地用手掌推了輕並澤的肩膀。
幸村一瞬間打算開門,可是我抓住他手臂制止了他就算在這階段制止,她們近期內也只會再次襲擊輕井澤。
既然這樣,讓輕井澤在我們監視著的現階段被她們稍微施暴,才會連結到今後抑制她們的力量。
依據程度不同,這也可能有效利用,威脅對方要去跟學校申訴。
“呼、呼......”輕井澤的呼吸逐漸變得急促。
她好像感受到痛楚,而用雙手按著頭,這種痛苦模樣別說博得真鍋她們同情,甚至還更惹火了她們。
她抓起輕並澤的頭發,強行抬起她低著的臉龐。
“我討厭輕井澤的長相。她不是長得很丑嗎?”
“真的。干脆就把她的臉給弄爛吧?”“住、住.....住手..…”
“哎呀,她說住手耶。你剛才為止的氣勢都怎麼啦?”只要越憎恨對方,就會越是徹底否定對方優點,如果光論姿色全場都會一致認為輕井澤勝利,可是對真鍋、山下、藪來說,好像不連輕並澤端正的長相都否定的話就不服氣。
輕井澤開始顫抖起來,最後終於快哭出來,同時抱著頭一動也不動。
那模樣絲毫不留有平時的樣子。
人的本性在困境中才會顯露出來。
然而,實在讓人無法忍耐,我立刻打開了門。
她們三個對於訪客的登場當然大吃一驚。
另一方面,輕井澤就像是覺得自己得救似的瞬間露出放心的表情,“你們在做什麼?”“在做什麼.沒什麼啊。欸,我們只是在跟你說話而已,對吧?”真鍋彷佛在告訴輕井澤“別說多余的話”並瞪著她,但她不是會因為這種事就畏懼的人。
“欸,綾小路同學。你跟她們說句什麼嘛。這些家伙把我強行帶走,還對我施暴。真的是太差勁了,對吧?還說我很煩人,要我消失。”平常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的輕井澤,應該覺得他能夠在這里出現很令人感激吧。
看得出來她有點放下心。
C班那方用力地瞪著我們。
像是在說這和你們無關吧?
“我們只是在幫忙解決輕井澤同學和梨花之間的問題。你們聽說她們相撞的事情了吧?”“….和平解決不是比較好嗎?就算她們相撞,輕井澤好像也並沒有惡意。”幸村站出來說道。
“你閉嘴。這與你無關吧。”被瞪著這麼說,這回幸村也只能閉上嘴,輕井澤用看著沒用男人的眼神望著幸村。
“剛才老師就在附近喔,我想你們最好還是快點走。”我無可奈何地踏入緊急出口這麼說道,催促她們解散,即使是C班,她們應該也不想要現在引起騷動。
“我絕對會讓你對梨花低頭道歉。”這是對方無論用什麼手段都會做到的威脅。
輕井澤拼命擺出強勢表情,但我一眼就可以明顯看出她已到達極限。
對方應該也感受得到輕井澤這種狀態。
她們始終不斷表現居高臨下的態度。
“沒事吧?”幸村無法放著有點過度換氣的輕並澤不管,於是向她搭話。
“別管我.....!”輕井澤啪地揮開幸村接近的手,讓幸村遠離自己
“啥!我可是因為擔心才來看你的狀況耶!”
“煩死了!沒人拜托過你那種事情!”輕井澤如此揚言。
她呼吸紊亂地踏出一步,幸村彷佛被震住似的往後退一步。
我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往後退下。
輕井澤也強烈地怒瞪我,接著用力打開緊急出口的門,狠狠地關上。
“那家伙搞什麼啊!每次、每次都盡是給人添麻煩.…!”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幸村憤慨的心情。
就算是問題制造者也該有個限度,幸村好像很疲累,他沒有繼續說話,就離開緊急出口,回了房間。
我在變得沒人的緊急樓梯前,思考關於輕井澤的事。
深夜兩點,平田悄悄溜出房間,我察覺後便緊隨其後,我知道平田和輕井澤兩人約定在走廊碰面,隨後便坦知道平田可能收到輕井澤聯絡,並提及可擔任他與輕井澤的中間人,平田順勢同意帶他我同行。
會合地點在地下二樓休息區,輕井澤已等候在此,見到我一塊同行而面露不悅。
平田提及輕井澤曾說被C班真鍋等人找麻煩、險些遭施暴,我補充目擊細節,包括輕井澤曾與梨花有糾紛、真鍋要求其道歉。
輕井澤懇求平田報復,平田拒絕,堅持以協商解決,甚至提議代為轉達道歉,輕井澤怒而反對。
此時平田坦白與輕井澤的交往是假的,只是為幫她確立地位、擺脫被霸凌的過去(輕井澤國小至國中曾遭九年霸凌)。
輕井澤因請求被拒且假交往曝光,情緒崩潰,砸掉飲料後憤然離去,平田未追趕。
隨後在與平田的後續交談,平田解釋假交往是受輕井澤請求,幫她借“女友”身份擺脫霸凌陰影,還提及輕井澤現有的強勢性格是偽裝。
同時,平田察覺我與過去的變化很大,因此希望他協助解決輕井澤的糾紛,而這當然也是我的意思。
為此,我讓平田以自己的名義,將輕井澤明天下午約到船艙的最低樓層,同時要了真鍋的聯系方式,便回去睡覺了。
我利用從茶柱那里購買的ID卡向真鍋發送自己是D班討厭輕井澤的同學,可以幫她將其約出後得到了對方的欣然同意,一切都在向原作的劇情线發展著,為了能讓輕井澤成為聽話的玩偶,確實在此刻重塑她是最好的選擇。
昏暗的樓層里偶爾會響徹沉重的聲音。
這是船只改變航线時發出的聲音嗎?
或者是船撞上了什麼東西呢?
我不清楚詳情,一名少女來到只聽得見機械聲響的這個地方。
“什麼嘛,這樣手機不是打不通了嗎……”距離約定時間還有十分鍾以上。
她是想在見到平田之前稍微冷靜下來嗎?
輕井澤一了解手機無法使用,就無聊似的把它收進口袋,然後靠在牆上。
接著閉上雙眼,微微動著嘴巴,呢喃著些什麼。
那是我這里完全聽不清楚的音量。
隔一段時間之後,她會得出怎樣的結論呢?
雖然很遺憾,但平田不會聽見那些話。
快要逼近下午四點時,樓層唯一那扇門發出沉重聲響,打了開來。
現身的是C班的三人組——正是真鍋率領的女生們,還有另一個人。
那是一名氣質類似佐倉那種比較溫順的女生。
她恐怕就是被稱作梨花的人物。
“沒事的。”真鍋對梨花搭話,接著踏進這層樓,隨即她們發現輕井澤的身影,當然輕並澤當然也發現了她們。
“為、為什麼你們會在這里啊!”輕井澤對出現出乎意料的一伙人感到動搖。
而且在無處可逃,只有一條路的狹窄船內,要逃跑也很困難。
“我只是看見你走進來這里而已。啊,正好有這個機會,我就來介紹一下。這個人就是梨花。輕井澤同學,你記得嗎?”她把躲在身後的梨花拉到前面,讓她們兩個面對面。
輕並澤別開視线假裝不認識,但從態度上明顯看得出她記得梨花。
“欸,梨花。之前把你撞飛的就是輕並澤,沒錯吧?”
“嗯,就是這個人…”真鍋聽見這無比清楚的回答,就打從心底開心似的綻放笑容。
另一方面鰒奇冴咿別輕井澤明顯地對這危險情況開始感到焦急與混亂,接下來,我只要對接著發生的慘事坐視不管就行了。
即使輕井澤遭遇比想像中還更悲慘的對待,我也完全不打算在中途出手相救。
“給我向梨花道歉。”
“哈,誰要道歉啊?我明明就沒有任何不對。
“在這種情況下也逞強,你還挺厲害的嘛。不過我可是隱約知道的。....知道什麼?”
“你那鈧趣異常害怕的態度。輕井澤同學,你以前應該是被霸凌的人吧?”“唔!”不太認識的對象強硬提出了她本人打算隱瞞的事實。
“看,我說對了吧。果然啊。因為我從一開始就隱約有這種感覺呢。”
“我、我不是!”這是個笨拙的否認。
不過,就算她的演技有演員水准也不管用。
真鍋不是觀察能力優秀的人。
這是因為我已經跟她泄漏了這件事。
我告訴她輕井澤從小就受到嚴重的虐待。
她有很強烈的心理創傷。
輕井澤對知道答案的人說什麼都是沒用的。
“如果是現在,你下跪道歉的話,要我原諒你也可以喲。你很擅長下跪道歉,對吧?”“我、我才不做!話說回來我根本就從來沒做過!”輕井澤為了逃跑而打算走過她們身旁。
可是真鍋卻抓住她長長的頭發,並把她壓到牆上。
真鍋因為復仇舞台准備完成的安心與興奮感,變得無法控制自己。
她在和我的聊天內容里決定的事情,應該就只有到“和輕井澤見面”為止。
真鍋應該很煩惱要不要進行暴力復仇。
不過一旦見面,最後想消除累積的壓力,和周圍期待她對輕井澤報仇,這兩種情況互相重疊,於是她就開始無意識認為自己必須給對方相應的痛苦。
這也正是我的目的。
“痛、痛!好痛!放開我啦!”輕井澤雖然傾訴頭發被拉扯的痛楚,真鍋也只是心情不錯似的笑著,所謂封閉環境,就是現在這個地下樓層。
受試者是真鍋,學生角色則是輕並澤。
我成功准備了類似米爾格倫實驗的舞台。
雖然這麼說,通常如果只在這種條件下應該可以說是很不完全吧,不過兩者的關系中假如有長期累積下來的情緒,與實驗相同的狀況就會成立。
面對表現剛強的輕井澤現在的痛苦模樣,她心里想必很暢快吧。
“啊唔!”
“唔哇,志保。你剛才的膝擊不會太過火了嗎?好狠喔。”真鍋對輕井澤的側腹灌進一記膝擊。
不過平時並不習慣踢人的真鍋動作很遲鈍,痛楚本身應該不怎麼樣。
不過,對真鍋而言,輕井澤痛苦的叫聲就是最大的回報。
她心情好像好得不得了,而對保持距離不安地盯著她的梨花如此低語說道。
“來,梨花。你也試試看。”
“我、我就不用了.....”
“我們可是為了你才做的喲。來,反正沒任何人在看。”
雖然梨花拒絕直接的復仇,但這封閉的環境卻不允許她這麼做。
只要對她說“你也是我們的伙伴,對吧?”她就會很難一直拒絕。
假如憤怒的矛頭指向自己,哪天就會輪到自己受害。
她也無法完全否認自己和真鍋有相同遭遇。
“好、好的。我試試......”啪。小小的巴掌聲。梨花甩了一個完全不會痛的耳光。
“這、這樣嗎?”
“這樣完全不行。你必須更用力。就像這樣。”真鍋打了輕井澤的臉頰,發出“啪!”的響亮聲音。
輕井澤對其產生反應,覺得痛苦。
梨花就像受到指導一般,慢慢地重復賞她巴堂。
巴掌力道逐漸提升。
“住、住手、住手.....!”
“哈哈...真好玩.哈哈..”比起真鍋,這名受試者說不定更適合米爾格倫這個實驗。對自己不斷采取強勢態度的輕並澤正在大喊痛苦。
“原諒我吧.…….”輕井澤接著乞求原諒。
她們面對這副模樣,心里應該是暢快得不得了,梨花變得會用力對她拳打腳踢。
我甚至無法想像她一開始很害怕。
更有趣的是,一開始她攻擊的地方是臉頰等看得見受傷的部位,現在卻漸漸開始重點式地瞄准制服下面或者頭皮等看不見施暴痕跡的位置,輕井澤因為恐懼而嚇到腿軟,臉皺成一團,並且流著眼淚,我不讓她們察覺,並觀察著這幅光景。
接著不發出任何聲音開始移動,然後不讓真鍋她們發現地靜靜打開連接緊急樓梯的那扇門,真鍋她們的消遣會暫時持續。
就算她們做了什麼都無所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