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柳往餐桌的方向走去,純白色的圓盤上擺放著一塊塊切整好的木瓜、鳳梨、奇異果。
還有水洗過的櫻桃,上頭仍留有細細水珠。
她拿起一旁的叉子,叉了一塊奇異果放進嘴里,多汁又鮮甜,伊柳一連吃了好幾塊水果,眼神則緊盯著黎景忙碌的背影看。
他會的還真多。
明明在家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少爺,居然還會做飯。
真神奇。
伊柳當初被奶奶逼著學,學了好久卻還是笨手笨腳的,胳膊都被燙破了幾處。
良久,他端了一鍋熱騰騰的香菇雞湯朝她走來,鍋子被端到隔熱墊上放著,還有炒好的幾盤菜也都被他擺到餐桌上,連飯都替她盛好了。
伊柳有些受寵若驚,接過他遞來的碗,“謝謝。”
她提前和媽媽報備過今晚不回家吃晚飯,此刻也就沒有顧忌地吃了起來,雙頰很快鼓起,兩側被她一下子塞滿了食物。
數不清這是第幾次,黎景令她眼前一亮。
伊柳將口中的食物細細嚼碎,接著慢慢咽下,“真好吃,你好厲害。”
什麼都會,做的飯也好吃。
“你喜歡?”
伊柳點點頭,好喜歡。
“我們以後住在一起,我天天做飯給你吃好嗎?”
她抬眸望他,沒說好或不好,“你有時間的話。”
往後的日子,黎景應該會越來越忙。
自那次驚慌一場結束,兩人不再有太過親密的舉動,伊柳的顧慮太多、想得太多,也時常焦慮著。
她所承受的壓力比黎景多,抗壓能力又不足,心情被搞得亂七八糟,最後商量好,之後的幾個月,在大考結束之前,兩人改為兩周見一次面。
三月一晃而過,四月天。
伊柳想過,他們的感情或許會因為見面的時間少而變淡,但沒想到那麼快。
時間才過去一個月不到,她就在自己男朋友的車上翻到別人的口紅。
也不算翻,不管是誰放的口紅,上頭印有細微的指痕,很明顯是被人使用過的,那人並沒有刻意藏起來,反而放在顯眼的位置,似乎就是為了讓她發現。
她是第一次在現實當中遇到這種情況,正好就發生在自己身上。
伊柳得到的寵愛雖少,但家庭生活一直是美滿的,父母的婚姻從未出現過狀況,更何況是第三者。
此刻,黎景剛坐上駕駛座,手上沾了灰,“幫我抽張紙巾,我手髒。”
“好。”她拉開抽屜,再次看見那支口紅。
面上沒有絲毫波瀾,指尖徑直越過了它,將一旁的隨身包濕紙巾拿起,撕開包裝的手卻突然凝滯了會,是她看錯了嗎?
弄髒黎景手的,好像是一只死去的蜘蛛。
可他面上淡定怡然,好似只是沾染上一般髒灰。
伊柳收回視线,抽了一張紙巾遞給他。
這是他們這個月第一次見面。
當夜,吃完晚飯後,伊柳和應錫提了一嘴。
少年正在洗碗,她站在一旁啃著苹果,狀似不經意間問起,“黎景怕蟲,你知道嗎?”
像是聽到了笑話一般,他挑起眉梢,“他告訴你的?”
伊柳點點頭,循序漸進地慢慢套話,“你還往他房里丟毛毛蟲。”
應錫饒有興致地輕笑了聲,“他騙你的,我當時丟的是蜘蛛。”
他的視线捕捉到伊柳立即擰起的秀眉,嘴角上揚,賣個關子,“你猜我那天發現什麼?”
“什麼?”
“他的房間里有一間密室,里面養了一堆蟲,我記得有蜈蚣和蜘蛛,還有面包蟲、毛毛蟲。”
“我那時候才十歲,把我嚇慘了。”
“他在做什麼實驗我不知道,但他肯定不怕蟲。”
因為沒有親眼所見,伊柳倒不覺得這是多麼驚悚的事情,只是疑惑,黎景怎麼連這種小事都要騙她。
眉間未松,想得失神的時候,胳膊不經意間移動,似乎碰到了什麼。
接著,手機摔落在地的聲響將她的思緒拉回現實。
“你的手機怎麼老是掉?”
她解釋,“走神了,沒注意。”
伊柳彎下腰撿起手機,而後握在手中檢查有沒有裂痕,隨著翻轉,總感覺背面有零件脫落的雜音,她晃了晃機身,確認自己沒聽錯。
“你會拆手機背板嗎?”
“怎麼了?”他側過頭。
“你聽。”伊柳將手機舉在他耳旁又晃了晃,零件聲再次傳來。
他倆對視了一眼,面上同樣困惑。
撬開手機背蓋這事對應錫來說不難,他找了把一字型的螺絲起子,很輕易便拆開了背殼,主機板倒沒有損壞,手機功能也正常。
過不了多久,他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你的手機被人裝定位追蹤器了。”
伊柳低著頭望向桌面,拿起那一小塊掉出來的黑色定位器,上頭沒有標簽,她不太懂,“你怎麼看出來的?”
“GPS追蹤器就長這樣,一般是擔心老人或小孩走失才會裝的。”他抬起頭,有些訝異,這姑娘還真冷靜,“你知道是誰裝的嗎?”
“不知道。”她搖頭,“裝這個做什麼?”
“掌握你的行蹤啊,那人只要一看手機就能知道你的具體位置。”
伊柳呼吸一滯,瞬間瞪圓了眼,這才感到後怕,“這麼變態。”
他接著說明,“這可不是手機里自帶的,是被別人裝上去的。”
“能查到是誰嗎?”她問。
“查不到,但你可以試著把那個人引誘出來。”
伊柳面露難色,眼神停留在這塊被她捏在指尖上的定位器,似乎在思考些什麼,“我應該能猜到是誰。”
怪不得,黎景總是能找到她,總是能知道她人在哪。
就算伊柳不說,應錫也心知肚明,“我早說過他腦子有問題。”
他和黎景的關系本就差,此刻也不客氣地嘲諷了句,“沒想到就談個戀愛還能做出這種事情來,要是你們結婚了還得了。”
相比起他,伊柳要更加冷靜,“你能幫我把這個裝回去嗎?”
少年坐在椅子上,聞言下意識抬眸看她,“你還要繼續像這樣被他監控?”
她搖頭,臉龐上是少見的愁容,“要是被他知道我發現了,可能又會裝上新的追蹤器在我身上。”
應錫了然,小聲低喃,“說得也是。”他垂下眸子,將追蹤器裝回去,嘴上也沒休息,“你怎麼打算?這種惡心事,有一就有二。”
迅速闔上背板後,他將手機遞還給她,還不忘提供意見,“我勸你和他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