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5)變故
我一邊帶著妹妹往校門走,一邊打電話給賈鍾他爸,連打兩個沒人接後就給他發了消息,告訴他賈鍾和賈雪最近幾天要晚點回家,我親自送回來,活動後孩子會比較疲憊,好好對孩子。
收起手機,我低著頭走了幾步,轉頭對妹妹說:“所以還是不知道放那個六芒星傳單的是誰。妹你覺得,還可能是王柏涎嗎?”
“不知道,”妹妹搖頭道,“我感覺他沒說假話,但我不喜歡他親近我的那種感覺,很刻意。”
“那種私德問題倒可以放一放,主要看大是大非問題,比如說黃孝天我就不覺得他會干這種事。”
“哥你又犯老毛病了,哪兒那麼多機會看大是大非,而且黃孝天送我的護身符可還在我包里躺著呢,我可沒少因為這個遭罪。”
“也是哈,”我賠笑道,“是我想當然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我隨便往後一看,第一眼就看到了一個黑色的大提琴包,然後是一個低著頭看手機的銀發少女。
我停下腳步,拿出手機看了下時間,然後等她走過來猛地拍了下她的肩膀道:“月月,第三節課是‘自習’,第四節課還是嗎?”
林月立刻抬頭,看到是我,左手把手機揣回兜里,又伸出來緊了緊大提琴包的背帶,微微欠身衝著我眨巴了幾下眼睛的同時,嘀咕了一句:“社團里叫我過去——有任務。”
“看來還挺累的,”我打量著她有點發紅的臉,額頭上都是汗,臉頰也泛著水光,“出那麼多汗。”
林月笑著用左手從我手上接過濕紙巾,在臉上擦了擦,右手卻一直垂在身側沒動。
妹妹湊了過來,關切道:“林月你怎麼了?右手。”
“傷了,練習的時候沒注意。”
我立刻問道:“哪里?胳膊還是手腕。”
“手腕,跟老師你一個地方。”
“得注意啊,”我從包里摸出藥膏,“還好我常備扶他林,跟我們去拿披薩嗎?”
“可以。”
“好啊,來,我們邊走邊抹。”
林月微微點頭,跟上了我們的步伐,我抬起她的胳膊,給她抹藥。
“林月你右手掌怎麼也給擦了,你握得這麼用力嗎?”
“今天手法不對,疏忽了。”
“那我也給你抹一下吧,或者你自己抹?”
“路上沒人,老師您不用在意那麼多。”
“這話說得。”
“對了,你握的東西的柄——”抹完了藥,我從包里拿出那把銀制匕首,說,“是和這個類似嗎?”
林月怔住了,她停下了腳步,然後慢慢搖頭說:“不是,而且這個我會用,不至於擦傷自己。”
“空揮誰都會啦,但是對抗難免會有意外,尤其是和比自己力氣大的人。”
林月歪著腦袋問道:“那我為什麼要用匕首?學校的伐木斧是可以隨便借出來的。”
“嘶——”我倒吸一口涼氣,說,“好可怕呀,還有你為什麼會知道。”
“是您先問我的啊。”林月不停地眨著眼睛,“斧子的話,是學長說的,他們冬天試過用它破冰,學校就這麼借給他們了。”
“這樣嗎?”我們繼續走了起來,我張著嘴,有些躊躇,“好吧,確實有這麼個事兒來著。不過這是什麼學校傳統嗎?我高中好像也這樣干過。”
“老師您還有什麼問題嗎?”
“額,”我摸了摸下巴,說,“對了,林月你和妹妹惡作劇我的時候,那兩個玩偶服很輕嗎?”
林月抬眼回憶了一下,說:“還好,里面沒東西的時候一只手就能拽起來。”
“我也感覺差不多,反正不沉,”妹妹也說道,“林月你那個藏在衣服下面的十字架呢?我沒看見你脖子上的鏈兒啊,收起來了?”
“壞了,”林月聳了聳肩頭,說,“可能是遇見什麼髒東西了吧,替我擋了一下。”
“這樣嗎?”我撓撓頭,“我沒文化,別騙我。”
林月嘴角輕輕一勾,說:“什麼都騙不過您。”
“什麼?”
“反正是沒騙您,”林月伸出左手按住我的肩頭,小聲說,“我起誓。”
“不至於不至於,逗你呢。”我勾了勾她的小鼻子。
“咳咳!”妹妹咳嗽了兩聲,說,“馬上到校門了,哥你還沒下課就帶著兩個女學生出門沒問題嗎?”
“那我自己出去好了。”
我走後,兩個女生面面相覷。
羅雅婷抱胸看著閉眼冥想的林月,說道:“你真的遇見髒東西了?”
林月沒有睜眼,喃喃道:“應該吧。”
“壞了的十字架呢?讓我看看。”
“處理掉了。”
“你第四節課到底去哪里了?”
“活動場地。”
“不是禮堂?”
“你沒看見我對吧,我也沒看見你。”
“如果你在里世界,我們當然不能互相看見。”
“你在說什麼?”林月睜眼看她,“我就是去了活動場地,練習。”
“你不會騙我哥,但是會騙我。”
“那你讓他問我。”
“你動機不純!”
“你就很純潔嗎?”林月微微打了個哈欠,然後做了個深呼吸,正眼看她,說,“羅雅婷,你身上的味道酸不溜秋的,還有股腥味,其他人可能聞不出來,但我能。我知道你和老師做了什麼。”
“你還說你不知道什麼里世界!”
“噓,”林月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說,“雅婷,我們都有秘密,你,拉蘭提娜,還有我,不要問太多。”
“你在這兒謎語人什麼——”
“但我可以告訴你的是,那兩個玩偶服沒有自己動過,之後也不會。”
“你解決的?”
林月劍眉一挑,說:“讓老師問我。”
羅雅婷偏過頭,豎起耳朵問:“吻?”
林月嘴角一勾,點頭道:“也行。”
“狐狸精!”
“Whatever you say.”
“放洋屁。”
“咱倆誰身上沒點洋血呢?”
十幾分鍾後,我和披薩店小伙抱著一個超大披薩一路走到校門口,正看到兩個小女生在那邊對視。
“這就是傳說中的女生冷戰嗎?”
“瞎說!”妹妹噘了下嘴,兩人都走過來給我幫忙。
“這不是怕你們有嫌隙嗎?”我看向林月,說,“真沒有嗎?”
林月對我露出了一個標准的笑容。
學校里已經下了第四節課,路上全是去吃飯的學生,一個個的都對我們抬著的超大披薩頻頻側目。
李曉澄和王柏涎已經在禮堂里等我們了,而兩個和我約好了在這里見面的外教正和他們聊著天。
見我們過來,李曉澄樂開了花,高舉雙臂說:“好耶!超級大披薩!!!”然後跑過來幫忙。
其他三個人好像談得很投機,甚至沒跟我們打招呼。
觀眾席的桌子不夠寬放不下,我們就避開舞台右側擺著的水桶,放在了舞台左側的邊緣。
我把紙盒打開,抬頭喊道:“大家來吃吧!趁熱,邊吃邊聊。”
林月把大提琴包放到了披薩旁邊,舒展了下身體後,和我們一起戴上了一次性手套。
我對著披薩看了一圈,拿起一片上面撒滿了超大肉塊、下面布滿了厚厚芝士的“絞肉機”披薩給了林月,讓她多吃點肉,然後又拿起一片混搭了各種肉類、蔬菜和水果的“垃圾桶”披薩給了妹妹,讓她營養均衡,結果被白了一眼。
“吃個披薩你還講究起來了,你兼職營養師嗎?”
“我覺得我是。”說完,我拿了一塊肉多的坐在一邊自己吃了起來。
羅雅婷柳眉微蹙,咬了一口披薩後轉頭去找遠處的林月一起吃。
“所以,”羅雅婷邊吃邊說,“那兩個玩偶真的就沒自己動過?”
“第四節課前我就到禮堂了,”林月一口咬了三分之一下來,說,“我進衣帽間時剛打鈴。”
“你跟王柏涎一個時間進的,他說衣帽間里沒有,然後李曉澄同學和我哥就看見那兩個玩偶在台上跳舞了。”
“你看見它們出來了嗎?”
“你什麼意思?”
林月撇了撇嘴角,說:“你拍了規則對吧。”
羅雅婷從摸出手機,打開相冊,念道:“‘舞台大小有限,兩側有階梯供人使用,但在與演出相關的活動中,它就是演員們的世界,與外界相互隔絕,互不干擾。’你是說這個嗎?”
林月又咬了一口,點頭道:“能摸到的幻覺罷了,你們沒經歷過嗎?”
“王柏涎經歷了,有人用刀把他手扎穿了,他直接拔了下來,一點兒血沒出,但是看手就疼,直到我給他驅了邪。”
“所以,為什麼不能在舞台上多出兩套玩偶服?”
“嘶——但它們為什麼會出現呢?總得有原因吧。”
“具體的不知道。”林月輕輕搖頭,然後把剩下的披薩全都塞進了嘴里,走到我面前無言地要來了我沒喝完的可樂。
“也就是說你知道些什麼。”
林月用可樂把食物送了下去,開口道:“里面有髒東西,現在沒了。”
“你解決了?”
林月微微點頭,繼續說:“傳單是我翻出來的,它原來就有。”
“所以說,不是幾乎和你一起進去的王柏涎放的?”
林月聳了聳肩頭,又去拿了一片披薩。
羅雅婷跟著詢問:“我和王柏涎都沒看到你,是你藏的好,還是說——你是從里世界的那一邊進去的?”
“我已經告訴你夠多了,看在老師的面子上。”說完,林月就去找我一起吃了。
羅雅婷坐在遠處邊吃邊整理思緒道:
“舞台上只有要戲劇性什麼都可以實現,拉蘭提娜可以出來和哥哥親嘴,也可以隨手變出不會燒著‘現實’窗簾的‘道具’蠟燭,揮手就能點燃,能憑空出現兩套玩偶服確實不是不可能,而且只有拿到動漫社傳單收到邀請的人才能看見它們,這明顯是為‘觀眾’服務的,應該就是舞台的附屬品。”
“那如果真是這樣,王柏涎為什麼要說沒看到?衣帽間的玩偶服在第三節課我們去看的時候什麼事情都沒有,里面也是空的,但林月說里面有髒東西。王柏涎第三節課下課後第一個去看,過來跟我說玩偶服不見了,可台上的玩偶服他也看不見,他沒被邀請,他想干什麼?”
“我提議說疏散,他同意了,又說跟他看不見的玩偶碰一碰,這是他演出來的嗎?他其實看得見,只是在耍我們,可哥哥作為老師不可能讓我們冒險,這應該很容易就能想到——等會兒,看不看得見放到一邊。他是不是認定了我和哥哥這樣的人可能會避其鋒芒,但一定會進衣帽間處理問題,總是會進去,總是會看到傳單······”
“六芒星傳單,是林月翻出來的,它之前放在哪兒?如果我們沒有看到不就白放了嗎?還是說它真的只有十分鍾的倒計時,他算定了我們肯定會進去。畢竟禮堂里就我們幾個再加上個王老師,王老師是他親戚,想支開很簡單。”
“嘶——”羅雅婷倒吸了一口冷氣,一邊把最後半塊披薩塞進嘴里,一邊快步往我這邊走。
賈鍾和賈雪已經到了,正跟林月一樣坐我身邊幾個人邊吃邊聊呢。
看見妹妹這個樣子,我調侃道:“你們一個個的,怎麼都沒個淑女像,滿嘴塞著食物到處跑。”
妹妹直接把我拽走,林月也跟了過來。我們三個從觀眾席右側的門來到後台,妹妹找了個角落把她的推理和林月的身份全都告訴了我。
信息量太大,就算林月在一旁幫助解釋,妹妹想給我講明白一切也花了不少時間。我聽到後面就已經皺起了眉頭,最後只能感嘆一句: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王柏涎就是個非常可怕的人了,總之,甭管是不是真的,和他保持距離,還有跟他關系好的人也要注意。”
我還沒來得及說更多,李曉澄就過來叫我們回去了——他們已經吃得差不多了了,其他人陸陸續續地也到了,該開會了。
“我們之前考慮過《天國王朝》和《罪與罰》,前者缺少女主的戲份,後者以我們的台詞功底根本沒發演,所以我們最後選擇了《溫柔的憐憫》,一部對白簡單但是評價極高的電影。大家有什麼更好的想法嗎?”
劉文華舉起手來,我笑著向下壓了壓手掌,示意他不要再提。
“羅老師,”外教傑克站了出來,“你不讓人說話是干什麼?你聽建議只是在做樣子嗎?”
我干笑兩聲,說:“那就聽聽劉文華同學的想法吧。”
“我——”劉文華感激地看了一眼傑克,然後舉起自己的本子說,“我寫了個新的故事大綱。”
我接過本子看了起來:“一名信教的女學生在學校更衣室被校園霸凌致死,死前的執念喚醒了這片土地下深埋的恐怖存在,兩名無辜卷入其中的學生面臨威脅生命的超自然現象,排除萬難通過話療讓女學生的冤魂放下仇恨。你想讓我們演這個?”
讀完我人呆住了,抬眼瞟了一下正說著悄悄話的兩個外教,嘴角顫動,說道:“我們民主投票,你們願意演這個嗎?”
除了劉文華同學,沒人舉手。
“這不公平,羅老師,”外教納坦亞站了出來,“不能只有劉文華同學的想法需要民主投票。”
“好啊,”我哼笑一聲,“想演《溫柔的憐憫》的同學請舉手。”
李曉澄舉手道:“老師我沒看過,但是我相信您和其他同學的選擇。”
我點頭致謝,再抬頭一看,還有羅雅婷、林月、賈鍾、賈雪、黃孝天、王柏涎、王欣雨舉了手。
“他們都看過嗎?”
“那沒看過的請放下。喏,還有四個。”
“真看過嗎?”
“納坦亞老師,我們可不會讀心術,但是投票結果擺在這里,這就是學生們的意願。”
“有沒有可能是因為你在場,羅老師,他們會考慮到一些——後果,我們得匿名投票。”
李曉澄呲了下牙,說:“怎麼不早說?還得打一鞭子挪一步。”
“你就是這麼跟外教說話的?”傑克走了過來。
我擋在傑克面前,笑道:“總不能不讓人說話吧,傑克老師您過來指導應該也不是為了挑事兒的吧。不過曉澄你這樣說確實不對,以後注意。”
李曉澄笑著點頭說:“知道了老師,下次肯定注意。”
“總而言之,”納坦亞摸了摸自己的鷹鈎鼻,又推了下眼睛,“羅老師,作為一個目的是展示學生風采的社團活動,我強烈建議我們當老師的把權力還給學生,你設定議題和框架,然後我們回避一下,讓他們自己討論出結果,這樣才是他們自己的東西。”
“可他們基本都是第一次來演話劇,這是不是有點太超前了。”
“你不要把學生當傻子,只要有適當的引導——”
李曉澄打斷道:“說著好聽,最後事兒還是丟給羅老師和我們干,啊,‘你設定議題和框架’,你們干嘛?”
林月輕挑劍眉,說:“他們就是單純來指導我們的,別要求太苛刻。”
羅雅婷拍了拍王欣雨說:“喂!別睡著了,聽國外的大領導說話了。”
“但你們獲得了自由,”納坦亞攥緊拳頭說,“你們可以自己決定演什麼劇本,當什麼角色,怎麼排練,怎麼表演,這不好嗎?這次就是給你們練手的,這都不敢嘗試,只會聽老師指揮,沒了老師你們怎麼辦?”
“還是那句話,”我說,“不會走怎麼跑。”
劉文華突然舉手道:“我支持納坦亞老師,我覺得我們可以嘗試一下!那些電影劇本我們還得自己熟悉,自己調整,但是我自己寫的劇本不需要,我隨時可以根據大家的要求修改。”
黃孝天撓了撓後腦勺,一邊舉手一邊嘟囔說:“我覺得一人做事一人當挺好的,選角也是,打破常規才能更好地鍛煉我們。”
王柏涎瞟了一眼羅雅婷,又對我聳了聳肩膀,舉手道:“我比較護短,不好意思,而且我相信我們的能力,更何況這次本來就是一次嘗試。”
“說得好!”其他學生看到這個樂子紛紛放下了手機,鼓起掌來,起哄道,“那就試試!”
我長嘆一口氣,說:“我之前說過,我們聖誕節還有一次重要演出,在家長面前表演,我希望大家重視起來,明確的嘗試機會目前只有這一次。”
“我們很重視啊!”“老師您相信我們!”
“老師我們私下里還能練的!”
“您再申請幾次唄,這可是大事!”
“對啊老師,這麼重大的節目只有一次練手機會太扯淡了!”
“我們這次以後一定會重視起來的!啊不對,我們這次就會重視起來!”
“對吧,”納坦亞正了正自己的眼鏡,笑著說,“他們還是非常渴望能自己做出一番事業的,他們想要自由太久了,我說了,是您該回避一下了,不要再把他們當孩子一樣護著了,他們馬上都要成年了!”
傑克上前,拍了拍納坦亞的肩膀,給他豎了個大拇指說:“不愧是教育學博士,還是你行!”
“什麼?這個老師是博士嗎?外國學校的博士嗎?”
“不愧是外教,素質就是高!”
“羅老師好像才剛本科生。”
“聽說還是走後門的嘞~”
“薪水也差著呢吧。”
“肯定得差不少。”
他們有的人嘴上披薩的油都沒擦干淨,就已經開始討論我的走後門和本科學歷了。
李曉澄抱胸道:“羅老師待人多好,可不像某些人。羅老師還給你們點超級大披薩呢,一群忘恩負義的家伙!”
“待人好有什麼用?”劉文華站出來說,“循規蹈矩是不可能成功的,還有那該死的人情世故!”
“你特別像一個人,你知道嗎?像呂布。”
“你罵誰呢?”劉文華面紅耳赤地爭辯道,“這叫良禽擇木而棲!”
黃孝天咳嗽了一聲,說:“人不能被尿憋死。”
羅雅婷笑了一下,不經意地說了一句:“如果這樣的話,我們還是走吧,欣雨,怪沒勁兒的。”
“啊?”黃孝天大張著嘴,他瞟了一眼旁邊的王柏涎,低聲說了句,“班長,要不我們——”
“沒骨氣的!”劉文華轉身吼道,“就為了個偷本賊······你怎麼這麼賤!”
黃孝天的臉也漲紅起來,看了一眼羅雅婷後立刻吼了回去:“給羅雅婷同學道歉!”
“我不!”
“道歉!”
兩個人的腦袋幾乎頂在一起。
“我就不,你能把我怎麼著?”
黃孝天反手甩了他一巴掌,兩人霎時就扭打在了一起。
兩個外教和其他同學,包括護短的班長王柏涎全都躲到一邊去了。只有我、李曉澄、羅雅婷、王欣雨和林月上去給他們拉開了。
羅雅婷一碰黃孝天,後者就老實了下來,劉文華掙不開我就往他下身踹了一腳,結果踹歪了,踹到桌子邊緣反而把劉文華往後面推,結果壓到了我身上。
快200斤的體重壓在我肚子上差點沒把我剛吃下去的披薩攆出來,我趕緊往後摸,想要穩住身子,又抓倒了舞台邊緣放著的鐵桶把自己弄得一身髒水,反倒是劉文華被我頂開了所以啥事兒沒有。
我松開了劉文華,他還往上衝想戰斗,林月給了他側跨一腳,他倒在地上後又拿那個大提琴包壓在他身上,他先開始叫疼,然後又咳嗽,最後不吭聲了。
我快被嚇死了,也不管一身髒水了過去把大提琴包往旁邊一撂趕緊就叫他起來,他跟那雙眼無神默默流淚,不知道在傷心什麼,可能是在傷心自尊吧。
“他媽的,他倒是傷心起來了。”李曉澄在一邊說出了我的心里話。
我抬頭盯了在一邊站著的王柏涎一眼,厲聲道:“讓你當班長,是讓你同班同學打架一邊看著的?!過來給他扶去醫務室,這事兒我得跟你們班主任反應一下。”
王柏涎賠笑道:“後面的事情還是我來吧,您不用操心了,我們就當這事兒沒發生過,您也少點麻煩。”
“我麻煩夠多了!去。”
王柏涎點頭哈腰地叫了兩個學生給劉文華扶了起來,幾個人都低著頭從我面前走過。
我抬頭掃了一遍剛才那些起哄的學生,沒一個敢跟我對視。
羅雅婷柳眉擰緊,瞪眼狠狠盯了他們一下,低聲道:“愚昧人張嘴啟爭端,開口招鞭打!”然後放開黃孝天拉著我走了。
林月也拎起包跟了上來,說:“老師您得換衣服,這水桶里怎麼還是髒水啊。”
看外教已經不見了,我最後交代了李曉澄一句:“跟他們聊聊,把事兒定了。”
“明白!”李曉澄高聲應道,轉頭看見黃孝天對著羅雅婷的背影默默伸手,往地上啐了一口,暗罵了一句,“舔狗不得好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