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青驟然松開了握著阿奇爾的手,使得阿奇爾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腹部抽匕首上。
用力一拉扯,幾乎是與他同時,一齊將匕首拔將出來。
如此近乎於同歸於盡的戰術,惹得雷子以及傅君蝶等懂行之人臉色大變。
兩人如此近,又幾乎都是處在瘋狂之中。
眼眸之中,已經沒有了平常的淡定。
有的,只是煞氣,與濃濃的血腥味道。
劉青將匕首抽出後,順勢劃出了一個最近的弧度,朝阿奇爾脖子上扎去。
而阿奇爾,則是從他腹部拔出,若是同樣扎脖子就遠了不少,只能將匕首抬高幾寸,又疾又狠的朝他心口扎去。
沒有人進行閃避動作,因為一旦側身躲閃,手中勢必要慢出一拍。
在這種緊要關頭,哪怕是零點幾秒鍾,迎接他們的將是死亡。
但是,兩個人卻是不約而同的,將另外一只空手擋在了自己的要害處。
時間,仿佛沉淀在了這一瞬間。
劉青和阿奇爾,都是臉色猙獰而可怖。
猩紅的眼睛,仿佛是那些輸了幾天幾夜,最後拿出所有財產孤注一擲的賭徒。
兩人之間,本來就不存在對錯,也沒有所謂的正義與邪惡。
有的,只是一個必殺對方的理由而已。
有時候殺戮,就是如此的簡單,直接。
嘶!
兩人的力量與速度幾乎差不太多,都十分清楚的知道如果去逮人的手腕,是個什麼後果。
更何況,逮手腕要分出相當一部分注意力。
是以,劉青直接將掌心合在了胸口上。
而阿奇爾,則是手掌遮住了喉嚨。
噗噗~兩聲幾乎同時響起。
匕首刺穿了各自的手掌心,匕首尖,無情的透過掌心,狠狠刺入了各自的要害。
也許是阿奇爾的無奈,也許是阿奇爾的計算失誤。
在兩人本身的力量相差無幾情況下,劉青的硬氣功,不是阿奇爾那種強行練出開的抗擊打能力可以相比的。
他的匕首在刺入劉青手掌之時,就感覺到了重重的一滯。
加上劉青有意無意的瘋狂扭動了一下手掌,帶得他的匕首,角度偏差了些,無法從肋骨中間直刺入心髒,兩層硬氣功的防御,在他的匕首穿過掌心和胸肌後,衝擊力已然不夠,加之角度的不對,匕首尖卡在兩根肋骨之間。
而劉青的匕首,雖然也被他的手掌抵擋了一下。
卻是毫無阻礙的,切入了他的喉嚨,匕首尖直從他的脊椎骨處透出。
一切的動作,都靜止了下來。
在外人看來,兩個人就是那種同歸於盡的結果。
“哥~”雷子竭力嘶聲喊了起來,狀若瘋子般直撲而去。茱莉與傅君蝶兩個承受能力較強之女,也是面無人色的直奔而去。
跪著祈禱的俞曼珊緊緊抓著慕晚晴的手,身子骨沒有了半點力氣。
眼前一黑,腳下一軟,就栽倒在地。
慕晚晴比她好不到哪里去,被她倒下時一拽,就跟著撲倒了下去。
從頭到尾一直在為劉青祈禱著的愛麗絲,臉上沒有半點表情,死灰死灰,眼神之中,再也沒有半點色彩。
“媽媽~”蕭眉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緊緊抱住了雲瑾蘭,哭聲淒慘而悲涼。
雲瑾蘭強忍著沒有倒下,緊緊地抱住蕭眉,不知道是在自我安慰還是在安慰蕭眉:“眉眉乖,劉青一定沒事,一定沒事。”
卓穎沒有力氣再跪了,眼淚流個不停。
一屁股做倒在了地上,多少年了,她喜歡劉青已經多少年了?
自從他失蹤後,她也曾厚著臉皮去他家打聽過。
得到的結果是他去當兵了。
本是下著決心,等他回來探親,一定要厚著臉皮和他表白的。
只是,左等右等,整整等了十年,這十年,因為從不談男朋友的她,不知道被多少人冤枉過她是個拉拉之類。
十年之後,好不容易有了他的消息,卻是得到了他已經有女人了的消息。
自傲而又矜持的她,卻是將那些藏在心里,准備一見到劉青就講的表白話又咽了回去。
然而,現在卻什麼都晚了。這世界上沒有人能夠在匕首插進心髒後還能活的。哪怕,哪怕是讓他早點知道自己真正的心意也好啊。
嘩嘩嘩。
直升機螺旋槳聲響起,七八架軍用直升機,浩浩蕩蕩的飛來。
猙獰的外掛導彈艙已經啟動,隨時准備作戰。
每一個被打開的艙門上,都有著一個手握機槍的反恐兵。
那七八個雇傭兵,如果有他們的主心骨阿奇爾在場,絕對不會認為這是什麼大場面的事情。
但是此時此刻,剛剛感受到他們的神,死亡後帶來的天塌地裂感。
一時間,慌作一團。
有的試圖持槍反擊,卻被機槍掃中。
有的則是棄槍投降。
有那麼幾個凶狠的,則是開始准備劫持人質。
“呵呵呵。”劉青那猙獰可怕的笑聲,讓所有人的動作都停頓了下來。
他慢慢的松開了握著匕首的手,又是慢慢的將阿奇爾的匕首拔出。
阻止了欣喜若狂,准備扶他的雷子。
慢慢向女人們走去,腳步有些踉蹌,卻又堅定無比。
那群原本膽大包天准備挾持人質的傭兵們,頓時如遭雷擊。
站在當場,一個個動彈半下都不敢。
雖然他們手中有槍。
但是,泰格的凶名著實太盛。
盛得在他們心中,就像是神一般的存在。
更何況,泰格,剛剛殺死了他們心目中的另外一個神。
哪怕他現在身受重傷,也沒有人敢隨便亂動。
啪啪啪~~直升機那震耳欲聾的螺旋槳聲越來越重,兩架直升機上,掛下了兩隊特種戰士,紛紛將場面控制住。
為首的兩位,竟是劉青訓練營中的兩名學員。
一見到劉青,就立即緊張的行了軍禮。
待得將所有雇傭軍成員都控制住後。
劉青緩緩地,走到了那個妖貓瑪西亞身邊,眼神中沒有憤怒,也沒有憐憫。
慢吞吞的蹲下身子,伸出雙手,捏住了她修長的脖子,擰了一把……
瑪西亞在見到阿奇爾死的那一瞬間,就已經喪失了所有活下去的理由與勇氣。
在劉青擰下去的一瞬間,那空洞而晦暗的眼神中,竟然浮現了一絲解脫,期待,甚至是些許感激的神色。
隨著死亡,眼皮漸漸閉上。
劉青這才又是艱難的站起身來,慢慢地朝列恩走去,眼神之中,這才露出了濃濃的悲哀。
很多年了,已經是很多年了的兄弟。
就這麼一眨眼,卻沒了。
眾女欣喜若狂,她們剛剛還以為劉青已經死了。
但是沒想到,他竟然會絕處逢生,活了過來。
一個個,悲喜交加的掙扎著站了起來,紛紛向劉青撲去。
劉青只覺得,腳步越來越沉,眼皮子越來越重。
很累,很累。
直想一覺睡去,永遠也不再醒來。
靠著最後一絲力氣,將肌肉緊繃壓住血管的他。
似乎已經到了他的極限,許多傷口之處,像是洪水決堤了一般,血漸漸地流淌而出。
眼前有些模糊,那虛無縹緲的人,怎麼長得好像是李二愣子。
在他旁邊,又是站著學他雙手插兜,淡淡微笑的列恩,又有很多很多,以前死去的兄弟。
連那北極熊,也似乎是在用那甕聲甕氣的腔調道:“泰格,你已經太累太累了。和我們一起走吧。”
“劉青,我在下面等你等的很無聊啊。”身材高大,一臉彪悍的李莫。
正對他招手道:“來吧,我的兄弟。少了你,打架都不爽。其實,我這麼多年來,一直在下面看著你,你這家伙,干得不壞。替我玩了不少妞。可憐我還是處男就死了……”
“老大,陪我一起走吧,帶著我一起去地獄征戰好嗎?不要再拋棄我了。”列恩用眼神哀求著:“我永遠都會追隨著你。不要再責怪我了,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背叛你了。”
“嘿,泰格你小子。多謝啦。”北極熊抱著雙手,笑呵呵道:“雖然你小子曾經掰斷了我的手腕,不過還是要多謝你,每年都會寄錢給我老婆和女兒。其實下面也很精彩,來吧,我要當你最強的打手。”
“泰格,我的偶像。”那個銀行頂上的囂張面具男,插著兜兒笑道:“我們一起去地獄游戲吧,我可以認你做老大,從此以後就是你最忠實的打手。地獄,真是很精彩的。來吧,你還在猶豫些什麼?”
“你很強,真的很強。”阿奇爾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出來插了一腳,依舊是一臉冷冰冰的樣子:“不過,我會在下面等著你的。下次,我一定會打敗你。泰格,你不是怕了吧?”跟在他身後的,是爆熊和瑪西亞。
“老虎哥哥。”小麗莎那蒼白蒼白的臉,出現在了劉青面前,一臉哭泣道:“你說過的,你會娶我的。我在下面等你等的好辛苦,老虎哥哥,我想你。”但她的臉色,卻是馬上驟變。
隨之出現的,卻是那個被劉青凌遲了的殺人王,只剩下了一個骨架,凶惡道:“泰格,我死的好慘。我會在下面等著你,等著你。你快點來吧。不然我再一次虐殺掉你那個小女孩。”
一個個,一個個或是兄弟,或是戰友,又或是敵人的人。
一個一個的出現在面前。
劉青再也支持不住,撲騰一下倒在了地上。
那只折斷了的腳,微微顫抖著,抽搐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