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就到了寒假。
“小煬啊,寒假媽不給你報輔導班了,就讓你哥找時間輔導輔導你,行不?”
在飯桌上,趁著孩子們都在,於蓮適時的開口。
初清煬一頓,讓哥輔導?他抬眼看了看初言。
依舊是那副平靜淡然的模樣,優雅的把飯送進自己口中。
“行啊,怎麼不行。”
其實如果是哥給他輔導的話,他不會猶豫的。
吃過飯,手機里就傳來了初言的信息。
過來補習,數學課本,練習本。一小時。
真是一點廢話都沒有啊。
心里吐槽著,還是以極快的速度拿著課本敲響了初言的房門。
“進。”
初言的房間有一股特別的味道,很清新,就像半個切開的檸檬,再加上一點薄荷。
“過來坐。”
初言微微側身,保持一個教書的姿勢。
“你先把這面練習題做完,我看看你的水平到哪。”
初清煬掃了一眼,很快就得出結論,除了第一,第三,第六題,其他的都不會。
他也如實花了一分鍾寫完了這三道題。
初言看著白花花的練習題,不由得眼角一緊。
“這些都不會?”
“不會”
初言沉默了一會。
“那就從第4章開始學吧,中考最主要還是考初三的,初一初二的知識最多考百分之三十。”
“行。”
初言拿著筆,骨節分明的手指不停的晃來晃去,在課本上敲打圈畫,說哪哪是重點。
初清煬一開始還能聽的進去,但聽著聽著就被初言吸引注意力。
他身上怎麼這麼香?
聲音怎麼這麼好聽呢。
手指怎麼能這麼白這麼好看?
要是能摸到初言的手…最好是摸著他的手給自己打……
“初清煬?”
初言皺了皺眉,從剛才就看著他有走神的跡象,這個年紀的小孩一不愁未來二不想吃穿,到底想什麼呢?是談戀愛了?
初清煬回過神來,耳根微微發燙。混蛋。他想什麼呢。
“沒事,就是想了下學校的事,繼續講吧。”
初言頓了頓,“這個關於二次函數頂點式……”
慢慢的,那張練習題也從空白到寫滿了黑色紅色的批注。
春節的時候,他們一大家子一起回了老家,和初家二老一起過年。
二老明面上不會沒怎麼樣,但一直話里話外都是向著初清煬,排斥初言。因為說到底他就是一個私生子,初清煬才是正宮孫子。
初言像是聽不出這些話的言外之意,依舊笑的溫柔,該怎麼做怎麼做。
飯桌上,志廣平說,“小言學習成績很優異啊,清煬這馬上中考了,多幫襯著你弟弟點。”
“放心吧爸,這個寒假我輔導輔導小煬,相信他可以的。”
初言嘴角噙著笑,規規矩矩的說。
小煬。從來都沒有私下這麼叫過我,在長輩面前裝這些很好玩麼?
初清煬面不改色的應著。
十幾天很快過去,春節已經過完,路上的商店已經斷斷續續的開了門。
初清煬正把這些天初言給他輔導的作業題整理起來,他本來就計劃用下半年學習一把考上一中,也就是初言的學校,初言給他補習,正好推了他一把。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他哥這方面為什麼要這麼固執,一直以來都想要靠近他,包括那次小升初,本來成績不夠上這個中學的,考前那半月就是牟足了勁學,就是一定要考上他哥的這個學校,哪怕只能在學校見初言一年。
他想好了,不說跟他一樣優秀,起碼也要有站在他身邊的資格。
手機在木質桌面上急促震動著,初清煬接起,對面是聶程興奮的大嗓門。
“喂?下雪了,晚上出去玩啊,班長他們說要堆個巨無霸大雪人。”
“…….真是服了你了。”
“去不去嗎你就說。”
“去去去。”
初清煬掛了電話,嘴角勾著笑,雖然堆雪人什麼的很幼稚,但青春就這麼幾年,以後可能就沒有機會和大半個班的同學一起晚上去耍了。
雪無聲的落著,慢悠悠地填滿視野。這場雪不張揚,不喧囂,只是安靜地裝點著世界,將一切喧囂都沉淀成歲月里的一抹素白。
初言支肘抵著窗框,眼睛垂落的弧度幾乎要融進陰影里。忽然有大片雪花貼在玻璃上,他睫毛才極輕地顫了顫。
下雪了啊。
他長嘆一口氣,呼出的白霧在冷玻璃上凝成霜花,他伸手隨意抹出一道痕跡,又很快被新的雪色覆蓋。
還有一年半就成年了。
初言腦子里閃過這個家里的所有人,包括初志平、於蓮、初清煬和各種親戚。
他現在已經不再怨恨什麼,也不再期望什麼了。
他曾經也渴望過真正的愛,但也許是自己的原因,又或者是於蓮有意無意的防備和排擠,他越來越覺得他們三個才是一家人,這已經是無法改變的了。
他現在就想上好學,考到很遠的地方去,等以後賺錢了打一半給初志平和於蓮,全當感謝他們這些年給他一個容身之所,讓他也有了一個看起來像樣的家。
其他的,就不管了吧。
關於初清煬,很抱歉他沒能做好一個哥哥的身份,他知道初清煬很喜歡他,但是自己還是不知道怎麼面對他,具體的只能在長輩面前裝裝樣子。
說拋棄偏見,繼續兄弟情是不可能的。
他還是忘不了,跟著媽媽在出租屋里過了八年的昏暗日子,看到他那麼幸福,心里總有一種莫名的滋味。
他與初志平家是分割開來的,他永遠不會真正融入到里面去,他們也永遠不會真正的接受他,除了初清煬。
但那又怎樣呢,他又做不了主,還是過好現在吧。
手機不合時宜的響起,打斷了初言的思緒。
“喂,初言,出來聚聚嗎,還有楚茹。我下半年就要去集訓了,以後見的次數就越來越少了。”
是許子傑,算是唯一能夠交心的朋友。楚茹算是間接交的朋友,她先和許子傑認識的。
“好。”初言答應著,依舊注視著窗外。
“可以啊,初清煬,這大雪人有你一份功勞。”班長笑眯眯的說。
初清煬正把一個超大的雪球搬到雪人的身子上面,開口道,“不敢當啊,要是真夸我的話不如晚自習少記點我名。”
“嘿,夸你一句你就飄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班長彎腰團起一個雪球,瞄准扔了一個完美的拋物线,直直的砸在初清煬的身上。
“李佳晨!你夠了啊,竟然敢打我們小煬煬,等著吃我的雪球吧。”聶程一臉壞笑,嗓門依舊很大。
隨著他們兩個開始鬧,其他同學也加入了打雪仗大軍。
初清煬笑了笑,也團了幾個小雪球,一手夾著三個,瞄准,露頭就秒。
“好了好了,雪人做好了,我們拍個大合照留念吧,一會大家想去哪吃飯?”一個女同學喊道。
“OK啊,一會跟他們商量一下。”李佳晨大聲回應。
眾人拍完照,商討了一番,最後還是決定去附近的室內大排檔,寒冷的冬天吃點熱乎乎的東西,再好不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