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是讓你看題目,不是看我!”……怎麼兩眼一黑,爸
爸抱著自己往床的方向過去了!?
抽噎許久,喬應桐總算收住了眼淚:
“您說……想好要做的事,就得竭盡全力……”
“孺子可教。”
溫厚的大手輕輕地撫摸自己頭顱,喬應桐還是第一次發現,這個既嚴肅又苛責的男人,眉眼間竟也可以這般柔和?
“心中的目標也是一樣的,任何時候,都值得為此而奮不顧身。”邵明屹將另一張椅子拉到書桌前:
“你的練習冊我都檢查過了,從今晚開始,我會親自輔導你功課。”
“我——不——要——!”
喬應桐猛然起身,嗓音提高了八度,拉長聲調,毫不留情面地拒絕了他。
邵明屹萬分沒想到,當年以近乎完美的GPA,畢業於麻省理工學院的他,屈尊降貴給區區高中生輔導功課,本已是高射炮打蚊子,居然遭到自家女兒的一口回絕?
“上訴駁回,維持原判。”
下一秒,喬應桐便被那只大手,給重重按回椅子上。
喬應桐欲哭無淚……讓這位冷臉鬼父給她講解題目,她還不如聽閻王念自己的判書!
然而,講題時的邵明屹,比任何的老師都要有耐心:
“所以,函數g(x)在區間(0,e)上是單調遞減的,在(e,a)上是單調遞增的,而在(a,+∞)上又變回單調遞減……”
喬應桐還不知道,邵明屹此前已經花了好幾個晚上的時間,把教材和練習冊細細翻閱了一遍,就為了從今往後的每一晚,都能給她講解題目。
不遠處的主臥,女人放蕩的叫床聲仍在斷續起伏,在這般撩人情欲的環境下,邵明屹居然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心不亂,專心致志地講解著數學題……果然,未到不惑之年,便能在事業上達到這般偉績的,沒有一個是尋常人。
當嗅見近在咫尺的父親,身上那陣沐浴過後的松木香氛,喬應桐忍不住利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著邵明屹:
父親清爽的發絲間,還掛著未干的露珠;挺拔的身材僅僅裹著一件暗色睡袍,束帶隨意地系在腰間,領口因此敞開著,只需稍稍側目,便能窺見他那輪廓分明的緊實胸膛……
“嗚嗚不要了……小穴吃不下了啊啊啊……”
陷入沉寂的主臥,呻吟聲倏忽響起,正在魂游的喬應桐猛然回過神來,神色一顫,便對上了邵明屹嚴肅的目光。
“我是讓你看題目,不是看我。”
兩人四目相接之際,面對著雙頰泛紅的少女,邵明屹臉色一沉,毫不留情地舉起手中的圓珠筆,敲了一下她的鼻尖。
“哇啊!”
“所以……所以……6m+1<8m……”
不知不覺間,時鍾已經走到深夜。
面對邵明屹的課堂提問,含糊其辭的喬應桐,突然腦子一歪,趴倒在練習冊上,發出呼呼鼾聲。
邵明屹這才看了眼書桌上的擺鍾,他輕嘆了一口氣,將那具困倦的身體,輕抱在懷中,朝床邊走去。
盡管邵明屹的動作是那麼的輕緩,可這細小的顛簸感,還是將半睡狀態的喬應桐驚醒過來。
上一秒明明還在講題,怎麼兩眼一黑,爸爸便抱著自己往床的方向過去了!?
嚇得魂飛魄散的她,危難當頭卻還要故意裝睡,眼淚都快下來了:
這種時候該怎麼辦?是繼續裝睡,還是跳起來一腳蹬他臉上?誰來救救我啊啊啊啊——
“嗚嗚嗚……不要,不要啊……!”
此時的隔壁主臥,女人的聲音已從原本的甜美呻吟,轉為了陣陣低哭。
本就大難臨頭,這等不堪的求饒哭泣聲,瞬間擊潰了喬應桐最後的冷靜。
看著懷里的人兒明明早已驚醒,卻縮在他懷里故意裝睡,還要不停地顫抖……邵明屹滿臉寫著無奈:
“腦瓜子又在胡亂揣摩什麼?安心睡覺。”
正准備把女兒放入床中的邵明屹一把掀開被窩,傻眼了:
本來就不大的一張單人床,被各色各樣的小玩意給塞得滿滿的,哪怕只是想要躺平,都變得極其困難。
“多大個人了,還抱著玩具睡覺。”邵明屹的神色莫名摻著一絲復雜,他胡亂抓起那堆小玩意,要將其挪到別處。
可沒想到,喬應桐瞬間從床上彈起來,一把抓住了邵明屹的手:
“不可以!!!”
聲音之響亮,幾乎令四面牆壁都在震動。
邵明屹先是露出詫異的神色,剛想開口,卻又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這個深夜的房間,被令人窒息的寂靜環繞其中。
許久之後,喬應桐囁嚅著唇,總算打破了僵局:
“您知道的,我爸爸他……在我3歲那年,把我送到孤兒院,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
邵明屹並未接話,而是打量著這滿床的小玩意:從口琴、積木,再到國際象棋、繪畫板、顯微鏡……涵蓋了方方面面,應有盡有,盡管做工精細,但大多數早已陳舊泛黃。
“我一次次地逃出孤兒院,又一次次地被逮回來,我以為我會死在地窖里,但我想起了父親他每年寄過來的生日禮物,我不斷告訴自己,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在惦記著我……!”
關進地窖?
邵明屹本就不自在的神色,更為僵硬了。
喬應桐並沒有留意到邵明屹眼神中的異樣,她喉嚨不斷哽咽,隨後更是用身體死死地護住床上每一件小玩具,那驚恐的模樣,就如同生怕下一秒,它們就在邵明屹的注視下不翼而飛。
“每天盼著來年禮物,就是那時的我,活下去唯一的動力!它們不僅陪著我熬過我最艱難的時光,更是給我創造了無數靈感,若沒有了它們,我可能……壓根就不會對設計感興趣,更不可能考入現在的學校!”
邵明屹似乎沒有在聽喬應桐說話,沉默許久後,淡淡開口道:
“你恨他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