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那輛熟悉的邁巴赫,早已停在校門口……“你怎麼可以把
身子交給那種人!”
知道會有這一天,可當真的來臨之時,心底還是一陣黯然。
不管是毅然將她從孤兒院手里買下來,改變了她聲名狼藉地被迫輟學的命運;還是親手將她推入著名學府,邵明屹的種種付出,絕非施恩不望報的無私奉獻。
身為商人,講究的是締結契約,是公平原則下的利益互換。
她已明了,如今即將成年的自己,已經……再也逃不掉了。
面對沉默而一言不發的喬應桐,一旁的蔡嫂滿臉都是擔憂,小心地打量著她。
“喬小姐……?”
經過這大半年的相處,蔡嫂愈發地欣賞這個聰慧機敏,性子又帶著股倔意的小姑娘,當知道她的出身後,更是扼腕嘆息。
若是尋常人家,像喬應桐這般出落得干淨清婉的姑娘,理應早已在校園中有了與自己年齡相仿的戀人,沉湎在青澀而美好的戀情中,而不是被主人家豢養在宅邸內,成為主人家未來的床笫玩物。
“這是我跟爸爸的約定,該來的,終歸是要面對的……”喬應桐背過身悄悄抹去眼淚,轉身對著蔡嫂硬擠出一絲微笑:
“在生日之前……蔡嫂,你能安排司機,送我回一趟孤兒院麼?”
一年未歸,孤兒院的一切如舊,後院深處依舊傳出鐵鏈拖拽聲和哭泣求饒的哀嚎聲,兩側樓房上,依舊是那一張張懵懂無知的臉。
哪怕再不情願回到這個是非之地,她也必須在這個節骨眼回來,因為她深知,往年這個時候,生父寄來的生日禮物已經送到了。
一個灰撲撲的包裹,正落寞地躺在雜物間的角落里。
迫不及待地撕開包裹,里面居然是一條包裝嚴密完好、纖塵不染的白色表演裙。
為什麼……怎麼會……!?
喬應桐心頭一顫,難以置信地拿起底部的小卡片。
『感激上天,讓我的小公主終於長大成人。這是為父給你的最後一份生日禮物,往後的人生,要靠你自己走。——喬仕』
卡片上的字愈發模糊,眼淚早已浸潤喬應桐的眼眶。
她壓根無從得知,十多年來未曾露面的父親,是以何種渠道得知,她在即將到來的畢業禮上登台表演的?
她恨透了這個名叫喬仕的男人,她恨透了他在自己3歲那年的不告而別,恨透他惺惺作態的生日禮物,恨透了他直到最終,都沒能來接自己回家。
喬應桐悲從中來,若是他已得知,自己的女兒即將失身給買下她的金主,此時此刻,內心是否會有一絲悔恨?
但不管如何,喬應桐最終仍是穿著這條白色表演裙,登上了表演台。
因為是為畢業生踐行的特別晚會,所以並未對表演者規定著裝,身著白色表演裙的喬應桐在舞台上回旋著早已爛熟於心的舞步,身姿卻帶著一絲蒼涼與哀悼,如同一朵即將凋零的白色焰火。
全程她都魂不守舍,目光始終沿著台下的茫茫人海,搜尋著一個身影。
既然生父對她的日常行蹤了如指掌,指不准此時此刻,就藏在歡呼鼓掌的師生之中?
這一切只為了給她制造意外驚喜,並且會在最後的關頭出現,攔住她去路,阻止她被接回邵明屹的宅邸……
對這個十余年從未露面的男人,喬應桐還抱著最後的一絲僥幸希望,她甚至黯然發現,只要他現身,哪怕只有輕描淡寫的一句解釋,甚至是敷衍般的道歉,她都會原諒這個人。
喬應桐的祈望,果然奏效了。
隨著謝幕的掌聲響起,喬應桐回到了後台,真的出現了一個男性的高大身影,在眾人議論紛紛中,迎上前,攔住她的去路。
遮掩在男人臉龐中的黑影,正在被光亮一點點抹去……
然而,站在她面前的,卻是吳彬飛。
“桐桐,我一直都記得,今天就是你的18歲生日,祝你生日快樂。”吳彬飛捧著花束的手在顫抖,可是他深知,一旦邁出這個校門,往後余生,彼此間可能連再見的機會都渺茫了。
盡管之前的事讓他內心疑慮重重,但眼下,已經是他最後的告白機會了。
在眾人的尖叫聲中,吳彬飛緩緩單膝下跪。
“如果你還記得我那天跟你說過的話,你就不該當眾讓我難堪。”喬應桐甚至看都沒看他一眼,繞過他徑直離開。
“不許走……喬應桐,你怎麼可以把身子交給那種人,任憑那種人……玷汙你!”
吳彬飛倉惶爬起身,一把逮住了喬應桐的胳膊,從緊咬的牙關中,艱難擠出這句話。
“我會保護你的,只要你……現在就把手給我!”
看來,吳彬飛全猜到了……
喬應桐深吸一口氣,淡漠地回過頭,灼眼的燈光讓吳彬飛無從辨別她的神色。
“可是,他與你不同,他是我爸爸。”
後台的圍欄外,就是校門口的大馬路,喬應桐看著那輛熟悉的邁巴赫,早已停在那,喃喃道:
“爸爸他……已經派人來接我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