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衛處里果不其然都是成年男性,傅青淮皺著眉頭進門,待聽清楚那個中年男人的勸說時,更是臉色一沉。
小姑娘,不是我說,談戀愛,應該多為對方著想才對。
小陳同學呢,是真的喜歡你,舍不得分手,才出此下策。
他還小,年輕氣盛容易衝動。
你突然鬧著要去報警,是不是太小題大做啦?
再說了,一點小事而已,說開了就好了,不要壞了人家的前途。
笑話!!
傅青淮黑著臉大步走過去,擲地有聲地說道,他拍視頻的時候,拿視頻要挾人家的時候,怎麼不想想自己的前途?
心術不正,才是自毀前途!!
那個中年男人臉色頓時一變。
他還以為這個女老師是來幫忙的,電話里頭說得好好的,怎麼一來就翻臉?!!
他想開口教訓傅青淮幾句,可看見了她身後的裴媛,又看見了走在最後身型高大的陸斯年,猶豫了一下。
傅青淮沉著臉,左右環視了一圈,看見一邊有個空的小辦公室,無論如何,咱們得先搞清楚情況再說,我用一下那邊的辦公室。
她說著毫不客氣地推開辦公室的門,啪地一聲按亮了燈,楊靜月,你跟我進來。
她神情肅穆,氣勢極盛,在場幾個人竟沒一個人敢去攔她。
倒是那個男孩子陳祖耀,還是不知好歹的年紀,被傅青淮罵了一句心術不正,忿忿不平。
他衝著楊靜月罵道:還有臉叫老師?還不是你自己騷。
楊靜月本就蒼白的臉,連最後一點血色都消失了,轉過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陳祖耀,氣得渾身發抖。
傅青淮心頭火起,眼睛一瞪正要說話,一直在她身後的陸斯年先開了口:喂,你一個男孩兒,怎麼這麼騷?
他抱著手臂,斜靠在一張辦公桌上,扯起一邊唇角,似笑非笑地看他。
陳祖耀真是打死都想不到自己會有被人罵騷的一天,黝黑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怒道:你說什麼!!
陸斯年還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樣子,雲淡風輕地又問了一遍。
他這一問,著實不按牌理出牌,在場的男人都愣住了,只有三個女人憋不住,哧地一笑。
陳祖耀眼睛發紅,捏緊了拳頭站起來,你他媽再說!!
男子漢大丈夫,女朋友要分手就分好了。使盡了下做手段,不就是生怕人家不要你。
陳祖耀只覺得渾身是嘴都說不清,氣得兩眼發黑,衝上來就想動手。
在場的其他工作人員這時候已經徹底回過味兒來了,忙死死按著他不讓動。
小同學,這里是保衛處,不要衝動!!
都少說兩句,少說兩句!!
哎,我說這位,你是個男的,怎麼幫女的說話?
陸斯年閒適一笑:怎麼又成了幫女的說話了?我明明是教他怎麼做男人。反正我自認干不出這種下作事兒,你們幾位說呢?
他這一問,把其他人都架在火上了,幾個人都趕緊找補:
哎,話不能這樣說,毛頭小子太衝動。
嗨!!這老實孩子不知道怎麼辦。
咱們正大光明的,哪兒能呢?
他這一招借力打力用得好,傅青淮忍著笑,問他:她可能害怕,你在外面等可以嗎?
去吧,我等你。 陸斯年溫柔一笑,看著她們進了房間關了門,轉過身,臉色隨著動作一點點冷下來。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暴跳如雷的陳祖耀,扯了扯唇角,無聲的輕笑。
那是一種久居食物鏈頂端的神情,居高臨下的睥睨,以及你奈我何。
他從未在傅青淮面前露出過這種神情,這一次也一樣,她早就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管事的中年男人看著他,後背一涼。
他干這行很久了,看人眼光毒辣,心里暗忖,這個年輕人怕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這種渾然天成的優越,是從出生就站在金字塔的頂端的人才有的。然而他年紀輕輕,竟然又有幾分看透世事的清明,著實叫人捉摸不透。
你看這事兒鬧的,他用目光壓下了眾人,自己試探地問,您貴姓?
免貴,姓陸。陸斯年道,又瞥了一眼陳祖耀,說是學生惹事兒了,陪女朋友來看看。只沒想到是這麼個不著調的東西。
中年人在腦子里迅速過了過城中姓陸的人。奈何這也算是大姓,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只陪笑道:年輕人,太衝動,太衝動。
哦,那什麼視頻刪了麼?陸斯年問。
哎呀,我們保衛處,沒有執法權,還是以勸說為主啊。
刪不刪的,我們也不能搶同學手機啊,是不是?
再說了,萬一人女孩子回頭後悔了,倒打一耙,我們可上哪兒辯解呢?
當著犯罪分子的面說自己沒有執法權,可真能拉偏架。
陸斯年冷笑了一聲,上下看了一眼這和稀泥的中年男人,又轉過頭去看陳祖耀。
陳明耀只覺得像被不可見的冰刀子劃開了皮膚,被他看得渾身發冷,說不清為什麼這個戴著眼鏡,文質彬彬的男人會讓他產生這種無從抵御的壓迫感。
他死死按著口袋里的手機,咬緊了牙,渾身戒備。
幫著女人說話,算什麼男人。
勞駕,我對你們這個區不太熟。陸斯年懶得再看他,轉過臉問那中年人,你們學校,歸哪個派出所管轄來著?
那中年人忙勸道:哎,這種小事,我們自己處理就好啦。鬧到派出所,有損學校聲譽!!
陸斯年皺了皺眉,眼尾掃了一眼陳祖耀,捂著這麼個東西,就不有損學校聲譽?
大事化小嘛,您看呢?
我看?陸斯年又冷冷一笑,我看,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我替你們打個電話找人聊聊。
他說著從口袋里拿出手機來,任三?
我陪女朋友在永寧大學呢……嗯……沒什麼大事,碰上個小流氓……要不隨便叫個小民警來看看吧,早解決我也好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