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媛的車是一輛紅色的本田小車,不很起眼,但是好開。
家里起初想給她買輛寶馬的SUV,交定金那天,她一向聽家里安排,沒有反對。
到了交定金那天,她思前想後鼓起勇氣反對,說不要了,轉而買了這輛小車。
她不是特別在意物質和面子的人,覺得那輛寶馬過於張揚,開起來反而有壓力。
現在這輛小車,符合她所有的需要:開著順手,出了問題配件好找,省油,而且好停車。
這樣就夠了,適合就夠了。
如今,這輛小車旁邊站著袁晗,那個她一樣以為合適就夠了人。
她獨自在蒼白的燈光下朝他走過去,高跟鞋的噠噠聲在空曠的車庫中顯得格外清晰。
她以為他很合適,他卻認為她不夠合適,大概就是這樣吧?
袁晗聽見高跟鞋的聲音,驟然抬起頭來。
他看起來氣色不太好,眉眼越發深邃了,下巴上的胡渣看起來亂糟糟的,整個人看起來也亂糟糟的。
他迎著她的目光,深深地望向她,如同一只受傷的小獸,望向歸巢。
媛媛。他說,連平日清朗的聲音都變得沙啞了。
裴媛看著他這個模樣,有一瞬間的心軟,差點習慣性的抬手撫摸他的臉頰。
要見你一面可真難。他又說,我等了你好久。
他這話,聽得裴媛有些自責,垂下了眼,你不必等我,也不必見我的。
不不,我很想見你……袁晗握住了她的右手,語氣急切,我很想你,你別不肯見我。
裴媛沒有抬頭,只是注視著他的手,你來見我,是想說什麼?
我看見你的信息了,你給我個機會。
我……媛媛,就算是罪犯,也有機會到法官面前辯個清白的。
我不相信我們過去的感情,能這樣輕飄飄的一筆帶過。
我不甘心,你聽我解釋。
袁晗很了解裴媛,她沒有立刻甩開他的手,那他一定還有機會。
他最近過得很不好,一定要抓緊裴媛才行。
他微微側過頭,仔細打量著裴媛的神情。
她看起來很平靜,又像是困惑。
困惑就好,這樣他才能說得清楚。
你給我個機會吧。他又說,你是想說時雨的事情,對不對?
他不知道她曉得多少,但是他自忖掩藏的很好,她應該知道的不多,所以他打算開門見山,以顯得自己問心無愧。
你見過時雨了是不是?他試探性的問道。
裴媛皺了皺眉,抽回了手,是。
袁晗心里一驚,目光微閃。
你見過她我就放心了,你看她那個樣子,就該明白她是什麼樣的人。
袁晗說道,那種大小姐,又張揚又跋扈,恨不得整個世界都圍著她轉。
你是個當老師的人,還能不懂?
她那樣的人,說話做事,從來不會考慮別人的。
裴媛不明白他說這樣的話有什麼意義,難道是那大小姐逼著他出軌?
她抬起眼看袁晗,想聽聽他要怎麼解釋。
這事情,說來話長。袁晗看她表情略有松動,勸道:站在這里太冷了,咱們找個地方談談吧好不好?
不。我不冷。裴媛難得一見的反駁他。
我知道你生我的氣,但是也沒必要跟自己身體過不去,回頭凍病了,還怎麼上班?
袁晗關切的問,抬手摸了摸她的頭發,換了喜歡的工作,一上來就請病假,多不好呢?
沒事,老板說我可以彈性工作。她又說,想轉頭去看身後顧遠書的方向,卻生生忍住了。
那上車說吧,車里暖和。
不用,就在這里說。裴媛堅持道,有什麼話想說你盡管說吧,我聽著就是了。
好,好,我都聽你的。袁晗抱著手臂,靠在一旁的水泥柱上,你這個犟脾氣哦,越來越像傅青淮了,以後可怎麼辦?
裴媛抿著唇,你要說什麼就說吧,扯她做什麼?她好得很,男朋友都帶回家見過父母了,你放心吧。
好吧,好吧。你是永寧本地人,肯定知道永寧軍區吧,對不對?你知道軍長是誰?
裴媛這陣子淨跟著這幫軍區的人混了,怎麼可能不知道?
她輕笑了一聲,道:時鴻先。
那你知道她女兒是誰?
你想說是時雨?
時雨是他家的獨女!!
袁晗急切道,你想想,她這種背景,就算我真的厚著臉皮往上湊,人家能搭理我?
一開始,連你們家都不同意我們都事情,更何況是他們家!!
連時雨有個哥哥都不知道,可見人家真沒拿他當回事,她想。
她一向不喜歡他講得自己家人好像勢利眼似的,臉色微沉。
袁晗忙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別生氣。
我的意思是說,就憑我倆這種階級懸殊,也知道不可能怎麼樣的!!
我真的就是工作的事情上跟她應酬一下而已。
應酬?裴媛冷冷笑道,怎麼應酬法?
你記得我去年不是一直被人排擠,後來經理給了我一個特別難找候選人的職位嗎?
袁晗解釋道,我現在把前因後果全都說給你聽,你聽完就知道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了,我是真的問心無愧。
我什麼都告訴你,你別生氣了,好不好?他又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