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柳,快上課了。”前桌的同學輕輕晃動著伊柳的手臂。
女孩懵懵抬起頭,白皙的臉頰印上了明顯的紅痕,視线在身旁掃視了一圈,黎景已經離開了,只有被她抱在懷中的熱水袋能夠證明他曾經來過。
前桌見她醒了,這才放心地回過頭。
這一節是班主任的課,伊柳班上的班導師余英珠走進四班教室。
余英珠站在每一行座位的第一排,依序發下手里拿著的戶外活動通知單,發完後讓同學們傳到後面去。
等所有同學都拿到通知單後,余英珠站在講台上開始解釋,“這是學校組織的高二年級露營活動,你們還剩下一年的時間就要畢業了,能相處的時間不多,可以參與集體活動就別請假,單子拿回家給家長簽名,明天交上來。”
男同學張彪開玩笑著開口:“老師,營區的分工合作男女不平等。”
班上頓時笑聲不斷,大多數同學們初中都參加過露營活動,回憶並不算美好,要跟著教官的步伐前進,要聽從指揮,要自己做飯、搭帳篷。
伊柳記憶深刻,初中分了小組在營區煮飯,當時是使用舊年代炊灶的方式,她被分配到的職位是伙夫,整晚拿著不鏽鋼烤肉夾著急忙慌地給隊內的爐灶添加黑炭,大家的臉上都被抹了一層灰,校服全染上了油煙味。
即便再小心,伊柳的衣裳還是沾上了炭黑粉。
此刻,她盯著手中的通知單微擰起秀眉,高中的請假程序繁瑣麻煩,她不討厭班上同學,卻也並沒有想過要在高中生涯留下任何深刻回憶。
露營活動三天兩夜,第二晚是營火晚會,當晚要舉辦歌唱比賽,學校已經開始在校網上招募高二年級的比賽人選。
沒想到高中營火晚會的策劃還挺有趣,這是唯一能安慰到伊柳的地方。
老師讓同學們自由分組,伊柳倒是無所謂和誰一組,只不過考慮隊內分工的話,她必須要找廚藝好的同學作為隊友。
綠蘭經常在和鄰居交談的過程當中調侃伊柳不會煮飯,以後嫁到婆家會被婆婆訓話,卻也從來沒要求過伊柳要學會做飯。
伊柳雖然不認同母親的傳統思想,但她對綠蘭的情感實在難以割舍,她覺得母親還是愛自己的。
平日里和伊柳交好的幾個女孩子這時圍了過來,開始討論起帳篷分組,“我們幾個睡一起吧。”
人數正好是四個人,沒人反對,幾人很快在小組表單上填下姓名。
帳篷分組和露營小隊是不同形式的,女孩們又去找了幾個同學搭伙組隊,這方面伊柳不需要操心,她松了口氣,只需要在組織好的小隊名單里填下自己的姓名。
大約過了十幾分鍾,余英珠讓落單的同學們起立,全班的目光齊齊落在幾人身上。
每當班上有分組活動的時候,這些習慣性獨來獨往的同學總是會被排斥在外,在局促不安的情緒下,他們被自動分為一組。
伊柳移開目光,她不喜歡老師以這種方式分組,卻也沒資格去心疼別人。
黎景本來不打算參加這次活動,施紹天天纏著他說露營有多好玩,他到現在還以為是自己的真誠打動了黎景。
其實黎景最後選擇參加的原因也很簡單,他在伊柳的通知單上看見她勾選了同意。
……
活動當天,各班排好隊伍上了游覽車,熒幕上播放著安全宣導片,接著要開上山路,容易暈車的同學被安排坐在前排,已經提前吃了暈車藥。
伊柳坐在後排,四周吵吵鬧鬧的,有人拆了包薯片分給大家吃,背包內裝滿了零食,像小學要去戶外郊游踏青一樣。
司機將熒幕切換成卡拉OK,點歌本和麥克風被傳來傳去,大家興奮的情緒感染了伊柳,她在這時拔下耳機。
拿著點歌本的人翻翻選選,終於在厚重的書頁中找到了一首自己心儀的歌曲,
伊柳坐在靠窗的位置,她背了一個側背小包,里頭只放了手機、充電寶和耳機,還有被綠蘭叮囑了要帶的濕紙巾和面紙。
游覽車在山路上搖搖晃晃,大家在車內歡快地唱著歌,前後氣氛不同,前排已經有好幾位同學睡著了。
這次的團體活動比伊柳預料之中要舒適得多,周遭環境比初中那時的營地要干淨整潔,帶領自班的教官是個軟性子,不凶且很好說話。
他們一下車便被領隊教官帶領著熟悉環境,帳篷已經搭建好,被擺放在寬闊的草地上,地上的草坪早上被灑過水,此時還是潮濕的狀態。
全年級集合到空地上,一旁是搭建好的舞台,黎景懶散地坐在隊伍後排,太陽光散落在少年身上,發絲和鼻梁在臉上映出一片陰影,他朝伊柳的班級方向看,黎景長得高,抬頭視线一掃便找到了伊柳。
教官正在分配工作,“每個隊伍負責洗碗的人起立。”
伊柳站了起來。
見狀,黎景伸手按下准備起立的施紹,“我去洗碗吧,我怕你洗不干淨。”
施紹一臉疑惑,接著反駁:“你才洗不干淨。”
伊柳提著桶子走到廚房領取全隊的碗筷和餐盤,接著走到洗手台前開始洗碗,周圍慢慢聚集了不少同學,洗碗對伊柳來說不是難事,只要別讓她煮飯就行。
伸手按壓了幾下洗碗精到海綿上,搓出泡沫開始清洗,旁邊來了人,她沒去管,專心洗著自己手里的碗。
少女低著頭,碎發快掉到眼前,一旁的人伸出手幫她將發絲挽到耳後。
伊柳愣了一瞬,轉過頭想道謝才發現旁邊站著的人是黎景。
她面上淡定,“謝謝。”接著繼續洗水槽里的碗。
在旁人看來,兩人一點也不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