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輕輕還沒傻到去調查楚家的人,估計錢還沒給出去,下一秒就給賣了。
所以關於他那里,她只稍微查了查那個阿金。
金恩勝,男,23歲,南城本地人士。
父母在南城郊外,楚淮17歲,金恩勝開始跟著他,也不算是保鏢,更像個跟班。
似乎因為不是楚遠棋派給他的,所以頗得楚淮信賴,這兩年常能看見他和楚淮一起出沒。
一口一個淮哥,原來年紀還比楚淮大……
李輕輕滿臉黑线。
然後她隨手點開了下一頁信息。
周子鈺。
相片中的男孩子表情靦腆,帶著少年人的青澀,明明和江奕生差不多的年齡,卻是和他天差地別的作風。
手機屏幕熄滅,李輕輕卻還盯著上面愣神。
說到李輕輕,也不好罵她什麼,以前仗著自己的臉和楚遠棋就敢亂說話得罪人,現在也沒好到哪里去。
葉源星不是沒有聯系她給她介紹客人,可最近李輕輕脾氣又被激上來了,看到那些臉歪嘴斜的有錢王老五,嘴巴都撇到二里地去了,愣是想些歪門邪招,上次朱歆不是覺得那個男生喜歡她嗎?
這不,又轉頭盯上人家了。
她不是故意踏進這趟渾水的,是這些男的個個都不當人,總要找個看得過去的先撈點錢再說吧?
所以李輕輕決定了!
什麼成年不成年,那些有錢男的哪個不是小小年紀就亂搞,輪得到她東想西想。
道德什麼的,丟一邊去吧。
……
“喂,周子鈺。”
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被血糊住的眼睛連睜開都費力,周子鈺試探著動了動,骨頭瞬間迸發出疼,他悶哼一聲,還沒來得及說話,一雙手伸過來抓著他的頭發,迫使周子鈺的腦袋重重往後倒去。
江奕川饒有興趣地盯著他的臉,鏡片碎裂,帶著星星點點的血,頭發狼狽地和汗水血水貼在一起。
他頗為好心地把周子鈺碎掉的眼鏡用手指勾下來扔到一邊,笑:
“就你喜歡盯我女朋友是吧?嗯?”
陳錦月本來正不屑地抱著手臂,聽到這句話,唇角不由得勾起,一雙做了裸色美甲的手輕柔地攪著自己耳邊的發,語似蜜糖。
“哎呀,江少您輕點,可別把自己手打壞了。”
耳邊嗡鳴聲炸耳,周子鈺估計是剛才陳錦月打在他臉上的一巴掌,因為太過用力,直到現在耳朵都還沒緩過來。
他疼得皺眉,幾乎聽不見兩人在說什麼。
“這次你給我記著,再有下次,我可不介意挖了你的眼睛給我女朋友當手串玩。”
旁邊的人聽完,皆是樂得笑了幾句,江奕川把手一甩,周子鈺便失去力氣軟倒在地。
“這里交給你們,別弄死了就行。”
“行嘞,江少月姐慢走!”
伴隨著這句話的結束,有人踢了踢他的腿,像踩蟲子一樣踩著他的腳踝,周子鈺痛得從喉頭發出不明的慘叫,便引得周圍一片刺耳的笑聲。
喧吵的聲音里,周子鈺眯著眼從地里抬起頭,不遠處,江奕川的手搭在陳錦月肩膀上,她似乎說了什麼,惹得男生顫了顫肩膀,笑得肆意。
然後,他們的身影越來越模糊,直到完全看不清楚。
周子鈺掙扎著想從地上爬起來,卻被後面的人踩著腰摁了下去。
他嘗到泥土混著血的味道,很苦。
江少江少,叫得多好聽。
江奕川啊。
他在心里咬牙念出這個名字。
……
照舊是同一個時間,周子鈺踩進了奶茶店的門口。
因為臉上有傷,他不太敢直視別人的目光,周子鈺低下頭,聲音輕若蚊蠅:“紅……”
“我知道,紅豆奶茶是吧。”
“嗯……”他抬起頭,下意識去推鏡框,等摸到一片虛空的時候周子鈺才反應過來,自己的眼鏡被踩爛,早就扔進了垃圾桶。
朱歆衝他笑,示意周子鈺可以付款,他愣了愣,動作有片刻遲疑。
不是那個女生。
“算了,不要了。”
“嗯?”
他拽了拽挎包背帶,心里有難掩的煩悶。
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無用的事,這個也好那個也罷,什麼意義也沒有。
扯動唇角,臉上的疼時時刻刻提醒著周子鈺今天的事,他低下頭,沉著臉走出奶茶店。
風鈴聲響,周子鈺頭一次覺得這個聲音和別人的笑聲一樣刺耳難聽。
旁邊不時也有學生經過,吵吵鬧鬧,透著周子鈺完全看不懂的青春氣息,他低著頭從他們旁邊擦過,逃也似的來到旁邊的廁所。
然後,出乎意料的,遇見了她。
因為沒戴眼鏡的原因,什麼東西都變得柔和,旁邊牌匾的光灑下來,照在女生柔軟的黑發上,平添一抹溫暖。
她半蹲著身子,臉上笑意清淺,指尖撫著手下的橘黃小貓,後者懶洋洋地伸長脖子,把頭抵在她掌心蹭來蹭去。
如此溫馨的場面。
周子鈺的手有些發顫,腦海里不由再次出現之前看到的場景。
燈紅酒綠的建築,相依的兩個人,那個時候江奕川還沒染頭發,兩個人站在一起,當真有一股般配滋味。
李輕輕。他知道她的名字。
這時,女生似有所感地抬起頭,眼神和他的撞在一起。
周子鈺面無表情的臉勾起抹笑容,動作再次牽動傷口,他當做一點疼痛也沒有,輕輕柔柔地叫她:“姐姐。”
李輕輕彎起眼睛,站起身朝他微笑。
魚,上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