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他們這行的,最不缺的就是故事。
李輕輕曾聽葉源星吹牛逼,說自己以前家里多有錢多有錢,自己活得要多瀟灑有多瀟灑,當時李輕輕問他:那你怎麼變成現在這樣了呀?
葉源星就不說話了。
但問來問去,破產唄,就這麼個事。
別人信不信不清楚,反正李輕輕不信。
既然那麼有錢,好歹也是當少爺長大的吧,破產後連創業都不去做,跑去當鴨子,當拉皮條的,每天穿得要多騷有多騷,這不是騙人是什麼。
李輕輕恨恨走回樓里,六樓,她爬得怨氣,手上兩碗面又重,她簡直又想發瘋。
好不容易爬上來,李輕輕去掏鑰匙開門,只是鑰匙剛插進鎖孔,鐵門從里面被人打開。
她還沒反應過來,只是呆呆地看著握住門把的一雙手。
手掌很大,有蜿蜒的疤,李輕輕緩緩抬頭,看見張熟悉的臉。
“李彩燕,終於舍得回來了?”
李輕輕表情徹底僵住,她轉頭就想跑,男人卻迅速拉住她的胳膊把人拽了進來。
當時李輕輕什麼也沒想,腦子里直愣愣的懵,金恩勝估計沒見到她提著東西,動作虎里虎氣,於是那兩碗還燙著的面摔在地上,塑料蓋瞬間碎成幾片,湯汁濺到李輕輕腿上。
李輕輕當即就被燙得叫起來,金恩勝躲得快,但褲腿沒能幸免,他罵罵咧咧:“我去,你拿了個啥玩意,燙死我了。”
自己被燙還要受別人罵,李輕輕又疼又想哭,語氣全是怨氣:“我明明拿得好好的,誰讓你拽我啊。”
“那誰叫你跑的?”
“是你先莫名其妙出現在我家啊!”
“……”金恩勝默了默,皺著眉看向李輕輕。
李輕輕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可能是剛和葉源星吵過架,也可能是本來情緒就不好,反正她就這樣瞪了回去。
但瞪歸瞪,李輕輕心里慌得要死,眼看著男人突然揚起手,一副要給她一耳刮子的樣子,李輕輕連忙閉上眼抱著頭蹲了下去。
“別打我別打我!我錯了!”
手掌落到半空,金恩勝看得好笑。
就嚇嚇而已,至於嗎。
他低頭看去,女生穿著個裙子,剛才的湯跟面大部分灑在她腿上,襪子和鞋沒能避免,小腿處更是一片緋紅。
半天沒有聽到聲音,李輕輕才敢悄悄抬頭往上看去。
金恩勝抱著個手臂,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一張本就不像個好人的臉做出這副表情,更稱得上是凶神惡煞。
“起來。”他補充一句,“不打你。”
於是李輕輕戰戰兢兢站起身,金恩勝在剛才把門也給關了,健碩的身體往那一站,把門幾乎堵完,李輕輕知道自己是倒了血霉,人也不像剛才那樣有底氣。
“是楚…淮少讓你來的嗎?”她抖著嗓子問。
“不是啊。”
他轉了轉脖子,好像剛才做過多麼累挺的事:“過來隨便看看。”
李輕輕這才注意到,這不看不知道,隨便往旁邊一瞅,瞥見自己家跟垃圾場似的,什麼東西都有被翻過的痕跡,甚至還有幾件情趣內衣被甩到架子上。
她兩眼一黑,簡直要吐血:“那您看完了?”
“看完了。”
聽聽聽,多理直氣壯的語氣,簡短的三個字:看,完,了。
李輕輕這叫個憋屈啊,臉苦得跟個皺皺巴巴的深海魚仔似的,金恩勝“嘿”了聲,先倒打一耙起來。
“你以為我想來你這破地方?上次,上次你還記得不?老子在你這踩到坨狗屎,媽的鞋底沒弄干淨,楚淮那小子直接不讓我上車,我他媽大半夜走了三四公里打車回去的!”
“啊?”李輕輕聽傻了。
空氣陷入寂靜,金恩勝自己也覺得尷尬,他咳嗽兩聲,正色道:“算了,不扯其他的,李彩燕,我和你商量個事。”
“……什麼事啊。”
“楚淮被他爸派到國外做生意,這事你知道嗎?”
李輕輕白著臉搖頭。
金恩勝笑了,有幾分威脅的味道:“本來我也是要跟著他過去的,但臨時改了主意。”
“李彩燕,我發現個好玩的,你想不想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