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了,李輕輕很笨呐。
或許只有小說里才可以存在有錢人愛上風塵女的救贖故事,李輕輕也想攀上高枝,要是成為別人小少爺的正牌女友,那該有多風光。
但她上次看到了,看到江奕川身邊的女孩子,穿著校服,從頭到下,鞋啊包啊,就連頭上的發繩都是牌子貨。
對比起來,她好狼狽。
好不干淨。
所以嘛,有錢人又不是傻子,不會找她當女友,充其量當個情人還差不多。
雖然說有錢人看不上她,但李輕輕也看不上普通人,這樣的結果,就導致她始終只能用著最蠢的方法去靠近人。
是吃青春飯,但賺錢嘛,不丟人,等習慣了呐,就什麼都好啦。
……
晚風輕柔地撩起耳邊的發,有微微的癢意,李輕輕抬手攏了下,手掌順勢撐著下巴,歪頭問身邊的男生:
“我叫李輕輕,你呢?”
周子鈺始終低著頭,他手上拿著根貓條正喂著那只蔫了吧唧的小貓,從這個角度,李輕輕瞥到男孩子清瘦的身體,校服顯得有些大,正松垮地罩在他身上。
“周子鈺。”他輕聲說。
“哦…”她盯著他,許是這樣的目光過於炙熱,周子鈺終於舍得抬起頭,直看向李輕輕的目光。
城市中心,就連黑也是燈火通明的,因此他臉上的淤青傷口,被李輕輕看得一清二楚。
她眼里閃過訝異,周子鈺注意到,忍不住捏緊手上被吃空的貓條。
兩人之間的氛圍實在算得上僵硬,周子鈺輕輕嘆出一口氣,半晌,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唇角。
“這里……很疼。”
男生沒戴眼鏡,距離又近,李輕輕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見他唇畔的殷紅。
李輕輕這才意識到他很白。
指尖也是白的,算不上病態,但多少看上去有些可憐。
“嘶——”他突然縮了縮手,李輕輕愣了下看過去,小貓似乎對這個長長的東西意猶未盡,舌尖舔得特別用力,在兩人談話時,不小心用牙齒刮了周子鈺一下。
“沒事吧?”
“沒事。”他還沒嚇到,小貓卻是先被周子鈺的反應嚇到,忙不迭竄到角落,連影子都看不見了。
於是兩人站起身,周子鈺看到她今天穿的是裙子,他頓了頓,問:“今天是沒有上班嗎?”
“嗯,有點事,只是順路過來看看。”
“看什麼?”
李輕輕彎唇笑起來:“看你呀。”
“?”
“你先在這里等我一下。”女生說完這句話,抬腿就往旁邊跑去,周子鈺還在因為這句話愣神,差點沒維持住自己的表情。
他咬咬牙,臉上全然沒有剛才看見的脆弱神情,只是還沒來得及多想,李輕輕就又跑了回來。
許是跑得太快,她呼吸很急促,李輕輕把手上的東西遞給他,周子鈺愣愣看去,才發現是碘伏,以及創可貼。
“這個給你,傷口最好處理下,看上去有點嚴重。”
她說話依舊柔和,周子鈺大概是愣住了,半天沒有接。
李輕輕不由攥了攥剛從藥房買來的最便宜的東西。
“謝謝。”周子鈺終於接了過去,兩手相觸,他連手也是涼的。
“輕輕姐。”他叫她的名字。
“嗯?”
“可以陪我走走嗎?”
李輕輕低頭沉思了下才道:“好。”
於是兩人朝著外面走著,彼此之間的距離始終隔著一個肩膀,李輕輕才注意到,周子鈺竟然是比她高的。
以前都站在吧台里面,有層台階,看誰都要矮一個頭。
“輕輕姐,”周子鈺緊了緊背帶,問,“剛才你說‘看我’,那是什麼意思?”
李輕輕笑了笑。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呀。”
其實就是漂亮話說多了這種話張口就來。
周子鈺沉默看著她。
男孩子眼神澄澈,透著少年人的迷茫,李輕輕好久都沒見過這樣的眼神,她莫名覺得心虛,於是欲蓋彌彰地抬頭看天,說:“在我的家鄉,星星會比這里多很多。”
“你的家鄉在哪里?”
“在很遠很遠的地方。”李輕輕小聲說,“我是從那里跑出來的。”
男生腳步一頓:“跑?”
“是啊,我是從村里跑出來的。”
說起以前的事,李輕輕的語氣變得輕松了些。
“我媽死得早,我爸爸呢又不管我,喝醉酒了只知道打人,在我長大後,又要把我嫁給一個傻子,我受不了,就跑出來了。”
她又開始把老故事搬出來說,真假參半,為了表現得可憐點,李輕輕還非常不經意地露出手上的疤。
“啊,都走到這里了。”
她轉頭看向他:“那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女孩子眼睛彎彎,曾經隔著條馬路看見過的表情,在此刻,是對著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