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微一路狂奔停在辦公室門前,持續暴擊的心髒重得仿佛要蹦出胸腔。
她願意主動來找他,他是意外的,也是欣喜的,可是他不確定自己在見到她後還能不能穩住那顆想要放她自由的心。
他擔心自己壓不住內心深處對她的渴望,控制不住地干出一些可能會傷害她的事。
秦微一遍遍地警告自己,接下來無論發生任何事,他必須保持淡定,至少明面上是這樣。
做好充足的心理建設,他緩緩推開辦公室的門,坐在沙發上的聽雨立馬彈起,她披頭散發,衣裳凌亂,外套上隱約還有鮮紅血跡。
兩人四目相對的瞬間,時間仿佛靜止。
心亂如麻的秦微率先移開視线,他不急不慢地走向辦公桌,有意背對著她,想要掩蓋那顆呼之欲出的真心。
“你怎麼來了?”
“秦微…”她喘息急促,隱隱能聽出哭腔,“哦不,舅舅。”
男人呼吸一滯,松開緊拽在手心的領帶,回身看她,氣息全亂,“出什麼事了?”
他好奇究竟是多麼嚴重的事才會逼得她來找她最憎恨也最不願見到的人。
“我朋友出了一點事,現在被派出所拘留,警察叔叔說他很有可能會留案底,我給秦伯伯還有你打了很多電話你們都沒接,所以我只能來這里找你。”她言簡意賅地說出自己前來的目的,潤了水的雙瞳灌滿求助的柔光,“舅舅你會幫我的,對吧?”
秦微承認自己遭不住她這個眼神,他幾步走到她身前,見她這副狼狽的樣子不免心疼,余光瞥到衣袖上的血跡,心頭一緊,“你受傷了?”
“沒有,是我朋友。”
她喉音哽咽,不敢再回想剛才那場混戰以及陳奕惡心至極的嘴臉。
今天是章丞的生日,他非要帶她去高檔餐廳吃飯,沒想到居然在那里遇到許久未見的陳奕,他身邊跟著和他一個臭德行的二代軍團。
聽雨清楚遇見這家伙准沒好事,本想帶章丞離開,沒想到陳奕拉著那伙人追上來,把他們圍堵在餐廳樓下。
“跑那麼快干嘛?咱倆好歹同學一場,別這麼冷漠啊。”
他還是一如既往的討厭,再帥的笑臉也遮不住骨子里的肮髒。
聽雨眸色凜冽,看他的眼神如俯視螻蟻,“滾遠一點。”
“哦,我差點忘了,你背景硬不好惹。不過沒關系,我惹不起你,可以換一個人玩。”他吊兒郎當地昂起下巴,嘴角浮起一絲猥瑣的笑,“千禾是不是還住在批發市場?我好像有點想她了,想念她身上的香味還有哭啼啼的小可憐樣,真他媽的勾人…”
“——啪!”
聽雨抬手就是一巴掌扇過去。
被激怒的陳奕面露猙獰,他用力掐住聽雨的脖子抵在身後的牆上,還沒來得及放狠話,章丞飛起一腳狠狠踹向他的肚子,他吃痛收了手,章丞立馬補上第二腳,踹得他齜牙咧嘴。
聽雨趁機拉著章丞在大街上狂奔,回過神的幾人跟在身後窮追不舍,最後兩人逃進一條巷子,被前後夾擊堵住去路。
陳奕不敢動聽雨,只能把邪火全撒在章丞一個人身上,章丞無意外地遭到幾人群毆,好在有路人打電話叫來警察,所有人都被帶進警察局。
可笑的是,進入派出所不到半個小時,陳奕等人全被放走,所有能拍到他們打人證據的監控也遭到損毀,只剩下章丞踹人的畫面。
陳奕也不知從哪里變出一張腹腔內出血的傷殘鑒定報告,揚言要告到章丞賠光家底,再蹲幾年大獄。
聽雨不願見到好心幫她出頭的朋友因為她毀掉前程,所以她第一時間給向伯伯和秦微求助,電話打不通只能跑來這里找他。
她知道他一定有辦法幫章丞脫身。
秦微不清楚他們之間發生的事,他只關心那個讓她願意放下身段向他求助的人是誰。
“你的朋友是男是女?”
她愣住,如實回:“男生。”
“平安夜晚上給你打電話的那個?”
“嗯。”
男人臉色微變,音調冷了幾分:“我和他非親非故,沒有義務要幫他。”
他只要看見她這張臉就不禁想起她對那個男生笑起來有多好看,他知道自己不該嫉妒,可還是抑制不住那股持續灼燒的妒火。
聽雨想過他會拒絕,但依然抱有一絲期待,或許他會念及舊情出面幫她這一次。
“打擾了。”她賭氣似的說:“我再給秦伯伯打電話。”
“他最近在外省出差,偏遠地區,基本沒信號。”
“那我再想想別的辦法。”
她肩頭一落,整個人沉下去。
和他擦身而過時,秦微沒忍住抓住她的手腕,泛白的指尖用力掐緊。
“謝聽雨,他對你有這麼重要嗎?”
她沒吱聲,不想回答。
秦微顫著呼吸問:“你和他到底什麼關系?”
此時的聽雨已經不再期待他幫忙,自然也不需要低姿態向他示弱,她側頭看他,一字一句地問:“你要聽真話嗎?”
男人很想保持鎮定,可是拼命敲打玻璃的雨聲吵得他心煩意亂,他聽見自己說:“允許你撒謊。”
聽雨狠狠甩開他的手,說不上是什麼心理作祟,她偏要看他難受心里才舒坦。
“他是我很喜歡很喜歡的人,你滿意了嗎?”
男人不動聲色地盯著她,被硬生生撕開的心仿佛在滴血。
猜測是一回事,親口承認是另一回事。
他得到想要的答案,他應該開心嗎?
聽雨沒時間和他過多糾纏,她幾步走到門前,拉開門正要往外走,身後的男人突然開口。
“我不管他犯了什麼事,只要他沒有殺人,半小時內我保他平平安安地出來。”
她驟然停步,詫異轉身,緊盯著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沒來由地心頭一顫。
“你…”
“不過…”秦微打斷她的話,直奔主題,“你打算拿什麼跟我交換你的朋友?”
聽雨一點也不意外,她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什麼?”
秦微笑著重復她的話,慢條斯理地走到聽雨面前,微涼的掌心完整覆蓋她的手背。
“砰”的一聲,門重重關上。
他低頭看她,唇角一勾,“你說呢?”
聽雨知道,但她寧願裝傻。
“我下個月訂婚,在此之前你必須待在我的身邊,不能拒絕我的任何要求,以及…”
秦微緩緩拉長尾音,沉聲道:“從現在開始,我的稱呼只能是舅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