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16章 曖昧的重量
中午時分,公司大樓的後花園平台沐浴在溫和的陽光下,枝葉間灑落斑駁的光影,微風輕拂,帶動桌面上的紙巾和餐盒邊角微微晃動。
阿健與怡情選擇了角落的一張桌子坐下,簡易午餐的香氣在兩人之間彌漫開來,看似輕松的氛圍,實則暗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
出差歸來後的幾天,阿健的日子仿佛回到了原點,卻又不完全一樣。
那晚在酒店房間收到小琳的訊息後,他終究沒有回復,只是讓手機屏幕在黑暗中靜靜熄滅。
次日清晨,三人返回公司,娜姐一如既往地投入工作,詠詩則安靜地處理文書,而阿健則在忙碌中試圖壓抑內心的混亂。
娜姐的話如余音繞梁,不時在腦中回蕩,讓他對婚姻的信念產生動搖。
可他不敢深想,只能埋頭於日常事務中,假裝一切如常。
如今坐在這里,阿健低頭撥弄著餐盒中的食物,心思卻飄忽不定。
怡情坐在對面,她深紫色的短發在陽光下閃著細微的光澤,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詢。
她抬眼看著他,語氣輕快卻隱含試探:“出差那幾天,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嗎?”她的聲音如風中輕響的葉子,表面無害,卻仿佛在輕輕撩撥著某根隱藏的弦。
阿健神情微微一怔,腦海中閃過娜姐在酒吧里那句“扯平”的話,以及那晚曖昧不明的眼神與言語。
那一刻的衝擊如潮水般涌來,讓他不知如何應對。
他沒有正面回答,只是低聲道:“沒什麼,都只是一些例行公事而已。”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仿佛那些回憶正卡在喉嚨里,難以吐出。
內心深處,他想告訴她一切——關於娜姐的挑釁,關於對小琳的懷疑,關於自己那股越來越強烈的愧疚。
但他不能,畢竟他們之間的關系仍是那麼模糊不清,一夜的親密並未帶來任何承諾,只留下一層曖昧的薄霧。
怡情眨了下眼,語氣微妙地追問:“是嗎? 你剛才的停頓,好像有些話沒有說出來。”她帶著笑意,腳尖輕輕碰了碰阿健的鞋子,那動作半是調笑,半是試探,像是在測試水溫,卻又不願意過於深入。
她的心里其實翻騰著復雜的情緒,她在意他,在意到願意為他留意小琳的行蹤,但她又害怕說出口會打破這層平衡。
“為什麼總是這樣?”她內心暗想“為什麼我總是在關鍵時刻退縮?”可她還是笑了笑,裝作無所謂的樣子。
阿健沉默了一會兒,仿佛有些話卡在喉嚨難以開口。
他望著桌面上的餐盒,腦中反復掙扎“告訴她吧? 還是繼續隱瞞?”最終,他只是輕輕搖頭,沒有接話。
怡情見狀,很快就收起語氣,自顧自地笑了笑:“也沒關系啦,我又不是你的女朋友,問太多,好像也不太合適。”她的語氣中含著自嘲,也有一絲壓抑的失落。
那笑聲聽起來輕松,卻像是在掩飾內心的刺痛。
她低頭夾起一口食物,強迫自己咽下,腦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娜姐的影子——那個女人總是那麼直白,那麼敢於爭取,而她呢?
為什麼總是停留在這曖昧的邊緣,不敢跨出一步?
阿健垂下視线,聲音低沉:“其實…… 我還沒有准備好去面對小琳。”他停頓片刻,然後抬起眼看著怡情:“我曾經試著看她的手機…… 但發現密碼被改了。”這句話說出口時,他的心微微一緊,像是在承認自己的懷疑,也像是在尋求她的理解。
內心獨白如潮水般涌來“我這是在干什麼?”向她傾訴這些,明明這些都與她無關,可他又停不下來,那股壓力需要一個出口。
怡情聞言微微皺眉,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密碼改了? 她沒有跟你說嗎?”她的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尖銳的邊緣。
她心里暗想:為什麼她能那麼輕易地改變密碼,而他卻還在這里猶豫不決?
這不公平,但她不能表現出來,只能用關心的口吻掩飾。
“沒有。”阿健簡單地回答,聲音中透著一絲無力。
兩人之間陷入短暫的沉默,空氣仿佛凝固了片刻。
怡情低聲問道:“她平常的作息有規律嗎? 例如上班時間,或是什麼時候會外出?”她的問題看似隨意,實則帶著目的。
她已經決定要幫他留意,不僅是出於關心,更是出於那股隱藏的私心——她想知道小琳的秘密,哪怕這有可能會傷害到阿健。
阿健想了想:“她有在健身房上瑜伽課,不過我從來沒有特別留意時間。”他的回答讓怡情點了點頭,語氣溫和:“我幫你注意一下吧。 不會讓人發現的,你放心。”她說這話時,嘴角浮現一絲微笑,但眼神中卻閃過一抹復雜的光芒。
內心深處,她知道這是在越界,可她無法停下。
那股嫉妒如細小的火苗,在胸口悄然燃燒“為什麼她擁有他卻不珍惜,而我只能在旁邊看著?”
午餐結束後,阿健返回辦公室,腦中仍舊回蕩著怡情的話語。
那種曖昧的張力讓他不安,卻又帶來一絲奇異的慰藉。
他坐在桌前,盯著電腦螢幕,內心獨白斷斷續續“她為什麼要幫我?是出於友情,還是……更多?”可他不敢深究,只讓思緒在混亂中飄蕩。
隔天中午,怡情來到小琳經常出入的那間健身會所。
她換上簡約的運動服,假裝是來體驗課程的新會員,在大廳里四處走動,裝作隨意觀察。
她的心跳微微加速,腦中反復盤算著計劃:不能讓人發現,卻要留意每一個細節。
她坐在瑜伽教室門外的長椅上,低頭滑著手機,卻始終留意著大門的動靜。
時間一到,小琳准時出現。
她穿著貼身的運動服,神情淡然,從容地走入教室。
怡情目光微凝,靜靜觀察著,但未見上次那名西裝男的身影。
她心中略微松了口氣,卻仍無法釋懷所有的疑點。
為什麼她看起來那麼從容?
怡情內心暗想,那股嫉妒如針刺般隱隱作痛。
她咬了咬唇,強迫自己保持冷靜,眼神中閃過一絲不甘。
“如果她真的出軌了,阿健會怎麼辦?會離開她嗎?還是……會給我機會?”
正當她准備離開時,一名身材健壯的男子從健身區走近,笑著搭話:“一個人來嗎?等會要不要一起吃點東西?”他的語氣自信而輕佻,身上散發著汗水與古龍水的混合氣味,讓怡情不由自主地皺眉。
她本想禮貌回絕,卻見對方伸手攔住去路,身體微微靠近:“你這麼漂亮,應該不會缺人約吧?”那動作讓她感到一絲不適,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那個小巷。
怡情眉頭一蹙,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冷冽:“不好意思,我對你這種類型沒興趣。”說完,她側身離開,推開對方的手,步伐果決,背影堅定。
走出健身房後,她忽然想起幾年前的一幕。
那時她還是剛畢業不久的新鮮人,在一條小巷里被四名男子包圍搭訕。
對方言語輕薄,神情曖昧,她惶恐不已,幾乎失措。
就在那時,一位身穿西裝的男子走入巷內,語氣沉穩卻堅定地說:“不好意思,她是我女朋友。”
那幾人愣了一下,不敢造次。男子護著她離開巷口。一路上她驚魂未定,他也未多言。走到街角,她鼓起勇氣開口:“謝謝你,真的很感激。”
對方笑了笑:“我在對面公司上班,剛下班路過而已。”
“你看起來很厲害。”她說。
“現在還只是個小小的銷售經理,還在學習中吧……我希望哪天能有機會去像A&B國際這樣的大公司。”他輕聲說。
他說完便轉身離開,沒留下名字。
年輕的怡情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低聲喃喃:“A&B……要不……拜托一下哥哥?”那個背影在她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記,不是因為英雄救美的那種戲劇性,而是那份沉穩的溫暖,讓她在孤獨的時刻找到了依靠。
在那之後,在哥哥的幫助下,怡情進入了A&B公司,只為有機會再遇見他。
這段回憶怡情也差點忘記了,可如今回憶如潮水般涌來,那不是一時的迷戀,而是從那個小巷開始的,緩慢積累的執著。
怡情走回車上,腦中反復回放剛才的場景。
那名健壯男子的搭訕讓她厭惡,卻也讓她更清楚地意識到,阿健在她心中的位置是獨一無二的。
為什麼他不能看見我?
她內心低語,那股不甘如細雨般灑落,濕潤了她的思緒。
她開車返回公司,途中給阿健發了一條簡短的訊息:“今天沒發現什麼特別的,放心。”但她沒有說出內心的波瀾,只是讓文字維持表面的平靜。
下午的工作中,阿健收到怡情的訊息時,心里微微一松,卻又生出一絲復雜。
他盯著手機螢幕,內心獨白涌現“她為我做了這些,卻真的什麼都不求?”這讓他更不安,因為他知道,這種曖昧遲早會爆發。
可他還沒准備好,婚姻的枷鎖仍舊緊緊纏繞著他。
他回復了一個簡單的“謝謝”,卻感覺那兩個字如鉛般沉重。
夜晚降臨,怡情洗完澡,獨自坐在床邊。
房間里彌漫著沐浴乳的清香,她穿著輕薄的睡裙,頭發還帶著濕氣。
她打開手機,翻閱與阿健的訊息紀錄,嘴角浮現一絲微笑。
那一條條簡短的對話,像是一條隱形的线,將她和他連系在一起。
可微笑中,又藏著一絲苦澀:為什麼總是我在主動?
她輕輕躺下,掀起睡裙,指尖緩緩向下滑動,閉上雙眼,腦海浮現的,是阿健靠近她耳邊說話的低語,以及那天手指無意的觸碰。
那觸碰雖短暫,卻如電流般竄過她的身體,讓她不由自主地顫抖。
她的指尖輕輕撫摸著敏感的部位,動作緩慢而有節奏。
腦中,阿健的影像越來越清晰:他低沉的聲音,他那雙猶豫的眼睛,他那溫暖的懷抱。
“阿健……”她嘴里輕輕呢喃,聲音如泣如訴。
快感如浪潮涌上,身體微微顫抖,她的手指加速,追逐著那股隱藏的渴望。
想像中,他俯身吻她,雙手探索她的身體,那種親密讓她喘息不止。
“為什麼……?”她低聲問道,聲音中帶著委屈,眼角泛紅,不知是因為快樂,還是那股壓抑的不甘。
高潮來臨時,她的身體弓起,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浪潮退去後,她靜靜地望著自己空無一物的無名指,輕聲問道:“就不能……是我嗎?”
這句話在空蕩的房間里回蕩,像是一聲無人回應的嘆息。
她拉上被子,閉上眼睛,腦中反復回放今天的種種,健身房的觀察,阿健的沉默,還有那段遙遠的回憶。
一切都在悄然過渡,她知道,這份感情不會永遠停留在曖昧中。
可她還在等待,等待他跨出那一步。
內心深處,那股嫉妒與占有欲如種子般生根,等待著爆發的時刻。
本節導讀:
在午後陽光與無聲探問之間,兩人再次回到熟悉的曖昧位置,卻早已無法回到最初的平衡。
怡情悄悄跨出一步,踏入本不屬於她的疆界,而阿健,也無法再假裝無事發生。
嫉妒、試探、壓抑與欲望,正悄然累積成即將傾斜的情感天秤。
她在暗中守望,他在原地猶疑——而情感的邊界,已開始模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