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現在
趙錦被哥哥重新奪走她身體的使用權,攜快樂登峰造極後,放松得睡去。
昏昏沉沉醒來時,院子里已經被陰影籠罩。
天快黑了。
趙揚不在身邊,她起身在老房子里四處走動。
不知道是不是幻覺,她似乎還能聞到中藥味,就是沒有小時候聞到的濃郁。
瓦片屋頂長了雜草,東西廂房的門也在風吹日曬中變得破舊。
“小錦,爸爸回來了。”
“爸爸,你給小錦買了什麼好吃的呀?”
兒時的回憶就在眼前,她還是個沒換乳牙的小丫頭,爸爸也還健在。
爸爸……
趙錦笑著,眼睛卻漸漸濕潤。只出現在夢里的人,永遠也見不到了。
院門咯吱一聲,趙錦擦掉眼淚回頭,趙揚提著新買的牙刷和毛巾。
“餓了?”光线暗淡,趙揚不清楚她剛才背對自己的動作是不是哭過。
“嗯。”趙錦回到。
“我帶你去張興家吃飯吧,他正好在家。”
乍一見到,趙錦被張興爸媽的滿頭白發嚇了一跳,“三叔三嬸,你們怎麼頭發白了這麼多?”
老兩口喜滋滋地招呼他們坐下,“唉,操心孩子,能不白頭嗎?倒是你,這幾年沒回來,漂亮得我都沒認出來。”
趙錦笑笑,“還好不是丑的你們認不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飯桌上,趙錦聽說張興國慶節就要結婚了,因為黃可心懷孕,再不辦酒,人家爸媽就要打上門了。
“不是我說,小錦,你不聯系我們就算了,怎麼和可心也不聯系,她一想你就折騰我,我可沒少為了你挨打!”張興說的很夸張。
“我不是很相信你的話哎。”趙錦表示懷疑,“你挨打難道不是自己惹她生氣嗎,可別想誣賴我!”
吃完飯,又坐著寒暄了一會兒才起身回家。
“爸當時怎麼跟你和媽說的?”趙錦問趙揚,“大哥的已經都分給他了,媽的戶口也遷到那邊去了,咱們家剩下的房產田地不都在你名下嗎?應該跟我關系不大。”
趙錦泡著腳,興致缺缺。
爸爸留下來的一切,她不想去爭。她都能自食其力了,這些東西與她到底是牽扯不上。
“在我名下。”趙揚看她找擦腳毛巾,彎腰把她抱起來,“可是所有剩下的,爸都是留給你的。”
趙揚把她放在床上,自己拿了毛巾幫她擦腳。
“爸去世前,單獨交代我,家里的老房子,那片果園,還有目前租給別人種的那幾畝地,都是留給你的。”
“留給我?那爸爸當時為什麼沒說出來?”
趙錦想起,之前聽白萍說過,大哥為了這些,沒少找哥哥麻煩。
如果爸爸把這些過了明路說給自己,怕是早就變成大哥的了。
趙錦抬頭打量了一下趙揚曾經住的西廂房,臉上露出笑容,“如果能留下,使用權你可以留著,我只想偶爾能回來看看。”明亮的眼睛閃著異樣的光芒。
從前她會哭,會笑,可從來不會笑著哭。
趙錦笑是真的,眼淚也是真的。
“我答應過爸,等你可以自己做主,便給你。”
趙錦看向他,明明是笑著,眼里的淚意卻讓他心疼。
“好。”趙錦應下來。
白萍是九點多到的,對於趙揚說要把所有的都給趙錦,白萍沉默著。
“小錦是女孩子,將來總要嫁出去,到時候你可以多給她一些陪嫁,家里的這些田地,總不能讓她帶著出嫁,這不合規矩!”
趙揚淡淡說到,“可是這是爸的臨終遺言,我答應他的。”
白萍一拍桌子,“你說是你爸的臨終遺言,也就只有你知道,誰清楚你爸當時是不是這樣分的!”
趙錦嘆口氣,“媽你說的也對,哥,要不還是按目前這樣,以後再說吧。”
那幾畝租出去的地每年也就幾千塊的租金,可租金都在白萍那里。
“按我說,這些本來就是給兒子的,你給小錦,難道以後要她招親回家?”白萍不是重男輕女的人,今天這話倒是讓趙錦有些意外。
“媽,難道你忘了,我不是爸的親兒子,這些,就是給小錦的……”
白萍起身,啪地就給了趙揚一個耳光,“他養你長大,你為他送終,你說不是他兒子!你是不是還要說,小錦不是你妹妹?”
“媽!”趙錦連忙拉開白萍,“我們不變更,就留在哥哥名下不就行了,你動手干嘛?”
白萍這才順了氣,指著趙揚鼻子大罵,“你個忘恩負義的東西,你爸對你那麼好,你轉頭就忘了祖宗。我告訴你,你姓趙,你就是趙志國的親兒子……”
罵了一個小時,白萍才被王有慶帶走,去舅舅家走親戚。
趙錦看著趙揚臉上的巴掌印,苦笑著問他,“媽知道了?”
白萍怎麼知道的呢?
就是趙揚生病昏迷那次,她在旁邊守著,趙揚迷迷糊糊,一直喊著:小錦,別走,別離開我,我不後悔,求你別走……
白萍當時就氣的眼前發黑,正好當時張興也在,她看向張興,張興眼神閃躲。
她握住張興的手,嘴唇顫抖著問他,“小興,你告訴大媽,趙揚和他妹妹,他們,他們,他們是不是做了兄妹以外的事,你說,你們住在一起,你肯定知道,你告訴大媽!”
張興知道瞞不住,嘴上還是避重就輕,“大媽,他們,只是感情好,沒做其他的,而且小錦現在不是走了嗎,你別,大媽,大媽!”張興扶著氣得倒仰的白萍,恨不得暈倒的是自己。
趙揚醒來時,首先迎接他的,不是擔心和安慰,而是白萍使了力氣的耳光。
張興不在,白萍聲聲質問,“你這個畜生!你說,你對小錦做了什麼!”
趙錦比他小,又是女孩子,犯了錯肯定是做哥哥的問題。
趙揚無言以對。
白萍又是一個耳光,“你告訴我,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你怎麼能對自己的親妹妹下手!”
“你說話啊畜生,你把我的小錦怎麼了啊……”白萍哀嚎痛哭,哪怕兒子狡辯幾句,她也願意當做是真的。
“我上輩子造了什麼孽,老天爺要這麼罰我,她是你妹妹啊,你不怕遭天譴嗎?”
趙揚緊閉雙眼,“是我對不起她,遭天譴也是讓我一個人遭天譴……”
“你這個殺千刀的,狼叼的,早知道我就讓你死在外面,讓你回來糟蹋我的小錦,嗚嗚嗚……”
白萍在市里打著照顧趙揚的幌子,緩了幾個月才緩過勁來。
她細細一想,這些都是有跡可循的,只是自己不願意往那方面想。
她早該知道,早該斷了他們那種關系的。
可是,從他們開始,這件事就沒法兒斷,沒了退路。
那段時間,一想到兒子和女兒滾在一張床上,白萍就心口疼地喘不上氣,只能靠吃藥緩解。
偏偏這件事她只能自己爛在肚子里,對誰都不能提。
現在趙錦又被趙揚叫回來,白萍明明聽女兒說要留在首都工作的!
現在又要把房子田地給趙錦,這是想和她斷絕兄妹關系?
白萍的惶恐趙錦不清楚,她看著趙揚的臉,“爸爸留下的這些,先這樣吧,隨你處置,媽既然知道了,現在恐怕就擔心我們分完家產又分家。”
“那,等你結婚的時候,我再去村委會公正過給你……”趙揚說得艱難。
趙錦並沒反駁,還是回了個好。
好像昨天下午他們沒有在院子里纏綿過一樣,陌生地令人窒息。
白萍怎麼知道的,趙錦不清楚。
只是她想媽媽既然知道了,今天又直接動手打了哥哥,估計知曉的時候就是哥哥全攬在他自己身上了。
如今倒是應該主動跟媽媽承認,讓她別把氣撒在哥哥一個人身上。
白萍走完親戚回來時,王有慶去了老工友家里玩,趙錦坐在她旁邊,輕聲道,“媽,你知道我和哥哥……”
白萍握著她的手,“小錦,媽的乖女兒,是媽沒照顧好你,你放心,你哥再也傷害不了你。”
趙錦搖頭,“不是。”
白萍不解,“不是?”
“不是哥哥傷害我,是我自願的。”趙錦反握著她的手,“不是哥哥的錯,不,應該說不是哥哥一個人的錯,哥哥沒傷害我,他對我很好。”
白萍呼吸漸漸加快,“你,你……”
“我不知道哥哥怎麼跟你說的,事實是我不願意和哥哥結束關系,最後哥哥才把我趕走……”
“啪!”
巴掌落下,趙錦心里終於平衡些。
“你這個孽女!你是鬼迷心竅了嗎!”白萍撫著胸口,“你怎麼這麼不要臉!”
趙錦並不動怒,“為什麼我喜歡哥哥就是不要臉?哥哥對我好,我喜歡他不是很正常嗎?”
哄!
白萍心口一疼,抽搐著倒了下去。
“媽!”趙錦沒想到媽媽能氣的這麼厲害,嚇得大叫。
她只是想坦白,想和哥哥一起承擔錯誤,並不想把媽媽氣倒啊。
趙揚聞聲立馬跑進來,看到倒在趙錦懷里的白萍,從她包里拿出那個白色小瓶,給她喂了藥,又喂了點水,過了一會兒,白萍才悠悠醒來。
面前一臉擔憂自己的兒子女兒,哪怕其中一個不是從她肚子里爬出來的,她都歡喜這一對璧人。
趙錦紅著眼睛,拍著白萍的胸口,“媽,你這是怎麼了……”
白萍悲從中來,想想自己這一雙兒女,頓時涕淚橫流。
明明是自己的親骨肉,可她忽然發現,兒子和她早在她離開那個男人時就離了心,女兒也在自己改嫁後和自己拉開距離。
當初都是含在嘴里怕化,放在手里怕飛了一樣寶貝著的兩個孩子,不知不覺中和自己早就陌生地不像一家人。
“從前的那些,媽不想管了,咱們都當做沒發生,從現在起,你們只是兄妹,不能在做錯了。”白萍拉著兩人的手。
“媽,我……”
“小錦!”白萍不想聽她任何解釋,“就當媽求你們了,你們要是再做錯,那媽死了也沒臉去見你爸爸,你們真的要逼死媽嗎?”
趙錦張張嘴,什麼也沒說,只是點點頭,“知道了,我和哥哥本來在四年前就結束了,媽你放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