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錦騙白萍的話，趙揚也不動聲色把前一天的事揭過去。
白萍上了年紀，再也受不了一絲打擊。
老家的事沒定，白萍跟著王有慶先走，兄妹倆回了市里，打算等張興和黃可心結了婚在做打算。
為了讓白萍放心，趙錦跟她說自己會在外面先住酒店，等黃可心結了婚，這段時間工作能定下來，應該會回首都去工作。
趙錦是趙揚叫回來的，她回來時趙揚自己開車到機場接她，行李放在家里，二人就直接回了老家。
還真像是為了公事。
趙錦心想。
趙錦定的酒店就是黃可心結婚的那家酒店，離家也不算太遠，但也不近。
趙揚把她行李送到酒店門口，沉默著看她解開安全帶，下車拿出行李，依然頭也不回走進了酒店大廳。
她說過要留下的話，可他拒絕的時候說的干脆。
他推開她，她便也同樣干脆離開。可每一次，後悔想要挽回的，也是他。
“先生，門口不能停車，麻煩把車開走。”酒店侍者提醒趙揚。
趙揚收回目光，啟動車子開出了酒店。
趙錦背對著門口，笑著接過酒店人員遞來的房卡，“謝謝。”
“不客氣。”
回了房間，黃可心打來視頻，咬著苹果到，“到酒店了？你也是，讓你來我家，你非到酒店干嘛去。”
兩人怎麼可能一直沒有聯系，只是趙揚和張興不知道罷了。
“我去你家住，咱倆的地下據點不就暴露了。”趙錦盤坐在床上。
“對了，可心，張興有沒有跟你講過，我媽是怎麼知道我哥和我的事情的？”
黃可心瞪大眼睛，“啊，你媽媽知道了？我沒聽說啊，你說張興知道？”
趙錦也不確定，“我走後他不是一直和我哥住嗎，我估計他應該知道。”
黃可心哼一聲，“等著吧，但凡他知道，細枝末節我都給你問出來，還沒結婚就敢瞞著我，好日子他還過不了了。”
這潑辣勁，怎麼和張媛有些像了？高中時候，黃可心還是溫柔萌妹子……
掛了視頻，趙錦躺在床上，不記得曾經那種依賴哥哥的感受了。
她離開家時，以為自己會像當初去了王有慶家一樣，想他想到快要瘋掉。
可是上了大學，校園生活充實快樂，那種“寄生”在趙揚身上的感覺，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
她應該談戀愛的。
趙揚希望她能走出去那段兄妹畸形戀，大學是個很好的媒介。
可是啊，不再依賴他，兒時就根深蒂固的感情，卻橫亘在每一個向她示好的男生面前。
愛情不是生命的唯一。
趙錦在等時間抹平一切，兩年三年放不下，那十年八年，總能放下一個人吧。
可是，他又把她拉了回來。
她二十二歲，哥哥三十歲了，他們已經不是曾經還經得起消耗的年紀了。
趙揚回到空蕩蕩的家里，空氣里似乎還飄蕩著她身上的香味。
站在黑暗里，趙揚輕笑了一聲，緩緩抬手，好像看見小錦從他身邊經過。他伸手去抓，幻象瞬間破滅。
抓空的手順勢捂住眼睛，這一切，要怎麼挽回……
或者說，本就不該再試圖挽回。
學長學姐給趙錦篩選後，她收到好幾個大企業的offer，都在首都。
累了一天，趙錦躺在床上卻失眠了。
失眠的夜晚最可怕，特別是沒人在身邊，沒個說話的人，哥哥又在伸手就能觸碰到的地方……
已經一點多了……
趙錦不禁有些想念宿舍里窄小的學生床。
她拿起手機，翻了一圈，又放下，這個點，打擾誰都不合適。
起身披上外套，還是出去走走。
剛走出酒店，就看路對面，靠在車上抽煙的趙揚。
明明他只是站在那里，趙錦卻看出了落寞。
當初，是他讓自己離開的，甚至這種間，他一次沒聯系過自己。
被掃地出門的是她，還心疼什麼？
“哥。”趙錦走過去，“你過來找我？”
趙揚深吸了一口煙，“怕你一個女孩子住酒店害怕，過來看看。”
“可是，我害怕你看看也沒用啊。”趙錦笑起來，在他旁邊也往車上一靠，“要不都說家鄉好呢，我覺得家里的星星都比外面亮。”
“首都的星星不亮嗎？”趙揚也抬頭看著夜空。
“不知道，我好像，從來沒有抬頭看過。”趙錦也有些不可思議。
“我還記得我曾經跟你講過的話。”趙錦偏頭看他，“我說要把快樂分你的話，這句話永遠作數的，這也是我一直讓自己開心的動力。”
“我要有足夠的快樂，才能一直分給你，你記得……”
沒等她說完，趙揚已經一把把人抱在懷里了。
“小錦，謝謝你，哥哥有你就很開心，只要你能開心，我再沒有其他奢求了……”
和哥哥在一起，就很開心。
趙錦想。
但她說不出口。
哥哥心里，她到底是妹妹還是愛人，她不知道。
她不能用妹妹的情分，占著他身邊愛人的位置。
“哥，帶我回家好嗎？”
趙揚帶她回去了。
曾經她的房間，所有東西，甚至連頭頂的燈，都沒了。
房間空的連回憶都不願意留下。
張興曾經住的房間是客房，只有趙揚自己房間，一切照舊。
趙錦什麼都沒問，爬山趙揚的床，心安理得地閉上眼睛。
是哥哥身上特有的，熟悉的味道。
趙錦抱著被子滾了一圈，長發隨著她滾動在床上掃過，“還是哥哥的床舒服。”趙錦打了個哈欠，面朝著窗戶，很快就睡著。
前一個晚上熬夜，導致她早上一覺睡到九點，趙揚什麼時候起床去上班的她完全不知道。
床尾的桌子上放著從外面買來的早餐。
她有些記憶混亂了，好像中間的四年只是一場夢，她和哥哥還在一起，從沒分開過。
手機忽然響起，趙錦嚇了一跳，是黃可心。
“小錦，你猜你媽媽是怎麼知道的！”黃可心一臉興奮。
“你告訴我媽的？”趙錦挑眉。
黃可心懵了，“你認真點！我跟你講，是當時你哥昏迷的時候念叨你的名字，你媽發現的！”
黃可心繪聲繪色地把張興平鋪直敘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說給她聽，說完一臉花痴，“我說你哥心里有你吧。”
趙錦被她的話油膩到，“我哥絕對不可能說他愛我非我不可的話，我懷疑你和張興一樣夸大其詞了。”
黃可心一噎，“反正你哥就是這麼個意思，我對你哥不熟，張興你不知道嗎，從小跟你哥穿一條褲子長大的。”
趙錦心里五味雜陳，“我想親自去找張興問問。”
黃可心點頭，“那你過來我家，他今天正好上來給我送吃的。”
張興被兩個女人堵在臥室里，雙手環胸，“你們想對我做什麼？我是不會抵抗的！來吧！”
黃可心在他胳膊上狠狠一掐，“給我正經點，小錦問什麼說什麼……”
張興不懂，趙錦為什麼會懷疑趙揚對她的感情。
趙揚不善表達，也不喜歡把心意直白說出來，可明眼人都知道，他是愛他妹妹的。
他愛慘了他的小姑娘，把他所有能給的，都給她。
從他占有了她的那刻開始，他就知道自己愛她。好愛她，可她是妹妹，她還小，她沒見過這個世界其他的模樣，她以為哥哥就是最好的。
如果他只是哥哥，他可以放手讓她遠走高飛，因為總會有一根名為“親情”的线會握在他手里，讓她一邊高飛，一邊還能尋到回家的路。
可他愛她，他舍不得讓她走，又怕她恨自己禁錮了她。更怕將來被世人掀開蓋頭，唾棄兄妹亂倫時，她恨他。
“老婆，之前我是不是說過，他們分開趙揚會痛苦？”張興對黃可心到。
黃可心點頭。
“經過你不在的這四年，我還總結出，小錦，你哥這輩子，除了你再也不會要別人了。”
“什麼意思？”
張興一昂頭，“我給他介紹過，願意和他上床的女孩，你知道人家怎麼說的嗎？趙揚對著她的裸體硬不起來，還干嘔！”
“趙揚能不能硬起來，沒人比你更清楚。”
“你好惡俗！”黃可心踢了張興一腳。
趙錦無聲笑起來，眼淚又開始往下掉。
“你們兄妹倆真是瘋了。”張興打了個冷顫。
轟走張興，黃可心攬著趙錦的肩寬慰，“小錦，我不知道怎麼勸你，原本，我對你和你哥，很不看好，畢竟，這太驚世駭俗。可是我親眼看著你們分開後彼此痛苦，我又覺得，開心在一起不才是最重要的嗎？”
“我走後，你沒說過，我哥他的不好……”
黃可心嘆口氣，“就是因為他很不好，所以我才沒有告訴你，如果我告訴你，你會比他更痛苦，我也是有私心的，我當時希望你能在外面有不一樣的際遇。”
“你們不該瞞著我。”趙錦擦掉眼淚，“我的不開心和痛苦只是愛而不得，但他，他……”話全梗在嗓子里，哥哥的苦難，不該隨便對人宣之於口。
趙錦回去時，趙揚已經下班了。
他回去看到沒人，心一疼，木然坐在客廳里，只能痛恨自己。
趙錦打開門，趙揚抬頭看到她，眼里的驚喜一閃而過，只是平淡地問她，“出去了？”
趙錦嗯了一聲，走到他跟前，“哥。”
趙揚被她的反應弄的有些不知所措，站起來想抬起她的下巴看她是不是哭過。
“你騙我！”趙錦軟綿綿的小手打在他胸前，“你騙我你騙我，你怎麼能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