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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煉法遭圍

仙路帶鹽人 人間何處不地獄 3553字 2025-08-03 04:16

  等到了沒人能夠看到的地方,商秋長就從樹上落了下來,悄悄走到了山腳下,又混在了人群里,往山上走來。

  剛剛在樹上飛掠而行,看起來輕松寫意,引得游客驚呼,其實商秋長自己是不太滿意的。

  松鶴長青訣采攝乙木精氣,也就是林木花草之氣,以此氣承托身體,可以踏飛葉而不傷,履細蕊而不落,商秋長一路上卻只敢踩在樹梢枝條上,沒法做到踩踏飛葉花蕊前行。

  按理說他所修煉的玉蟾真氣,其質更為精純,應該也能做到這一點,但商秋長自身的運使卻有些粗糙,達不到那麼精微的地步。

  在元胎赤陽天,到處都是修行者,若是起了爭執,彼此境界差距不大,就只能比拼對道法的運使,對真氣的掌控,用現代詞語理解,比的就是“微”。

  藍星雖然也在靈氣復蘇之中,各種法門復興,但是因為中間缺失了太多傳承,所以現在都算不得厲害。

  商秋長一路走來,只用自身玉蟾真氣的三大法門,就能輕松碾壓,因此並沒有覺得自己的“微”有什麼問題。

  現在自己和清源派的記載一比,才知道自己對真氣的運使真是粗陋,完全沒有發揮出道法的玄妙。

  包括剛才引來雲霧那一手,也只是粗淺的靈氣調用,實在是沒什麼玄妙可言。

  煉氣境雖然只是初入道途,但畢竟是得了真傳,和凡俗有別,按照清源派的記載,只要踏足煉氣境,就可以比擬凡俗武者修煉內氣幾十年的苦功,已經可以使出很多手段。

  他用心回憶了一番,便先調用真氣,使了個匿形訣。

  商秋長張口一吐,一道玉蟾真氣如煙如霧,纏繞周身,讓他周圍空氣都有了隱隱約約的感覺。

  只是這種狀態只持續了一會兒,商秋長往前走了一陣,這道真氣就飄飄忽忽地散了。

  這讓商秋長不禁嘆了一口氣。

  藍星靈氣復蘇,和清源派記載不同,明明已經可以運使法術,也可以產生神道香火之靈性,但天地之間的靈機,卻還是十分沉滯。

  以真氣施展法術,就如同烈日炎炎的沙漠潑出一碗水去,落在沙里轉瞬就消失不見了。

  上次和師門溝通的時候,廣淵師尊也指點過商秋長,對於藍星的這種情況,只能借物煉法。

  所謂借物煉法,就是以法器來承托法術,這樣便如同以瓶裝水,可以存儲更久,不懼烈日酷暑的消磨。

  同時借物煉法,將無形之法寄托在有形之物上,可以內蘊符陣,自行取用天地靈氣來運轉,便如安了電源一般,不需消耗修行者自身的法力,甚至有些法器連普通人都可以運使。

  可借物煉法也有缺點,很多法術,直接施展容易,煉入法器之中,卻極不容易,既有消耗寶材劇增的緣故,也有很多法術不易轉化為法器的緣故。

  匿形訣是以真氣環繞周身,化合靈氣,形成一層凡俗肉眼難見的氣罩的法術。

  這門法術並不能真正讓人消失,行走之時還是容易留下痕跡,算是極為粗糙的一種匿形法門,只對凡俗肉眼有效,不說修行中人,就是普通人若是以特殊方式,也是能夠看破的。

  可即便是這麼粗陋的一門法術,想要煉制成能夠使用的法符,也需要消耗很多寶材。

  以相同的寶材,又完全可以煉制更為精妙的匿形符器,煉制僅僅能夠使用匿形訣的符器,實在是浪費。

  符器是最為簡單的法器,以靈玉即可煉制,但是玉石價格不菲,大量的玉石更是需要門路。

  這也是商秋長為何看重付景州,並在這塊山岳真形印上如此費心的原因。

  付景州經營福緣齋,已經掌握了成熟的門路,而且付家還未進入華國頂層,與商秋長正是合則兩利。

  相比之下,韓子岡出身顯貴,韓家之長位列中樞,身份極其敏感,商秋長現在的身份,還不能支使這等位分的人物。

  即便韓家真的願意幫助商秋長,商秋長也不能太過親近,否則會有以法亂政的嫌疑。

  商秋長的目標,一直是讓清源派成為天地正統,一國正朔,想要達成這個目標,他至少要修為攀至顛頂,能夠威壓天下,鎮一國之國運,這樣挾國運大勢,自然無往不利。

  在此之前,貿然卷入國朝頂層之爭,是極為不智的。

  他回到自己住處,上網上一看,果然看到了“泰山輕功”,“泰山高人”,“泰山修仙者”之類的話題上了熱搜。

  商秋長剛剛見玉皇頂異動,不想與之糾纏,於是以輕身法訣離開,其實是有些欠考慮的。只是現在事情已經做下,商秋長倒是也沒有太多懊惱。

  他想了想,反倒覺得這是一個試探華國對修行者態度和手段的好機會。

  最開始馬上有水軍出現,質疑這是擺拍或者錯位,是嘩眾取寵,還有人言之鑿鑿其中有技術處理的痕跡。

  接著開始有人搞笑,其中有人說道“據專家推測這其實是泰山野猴子”

  底下瞬間歪了“為什麼不是水猴子?”,“@博物解釋一下”。

  整個話題的畫風漸漸有了歪曲的傾向。

  可商秋長飛身上樹,又拉來一團雲霧纏繞周身遮擋面容的一幕,被很多人都拍到了,如今手機像素也高,能清楚看出商秋長身上穿著長袖衛衣和牛仔褲,更多的視頻開始在網上瘋傳。

  接著便開始有人說,這是泰山正在謀劃建設的新式大型實景表演,林間的人是吊了威亞,用了現代科技的表演者。

  這個說法無疑更為容易接受,頓時洗去了不少好奇的聲音。

  尤其是商秋長的所作所為,和武俠片里的高手比較相似,還沒有達到人前顯聖驚世駭俗,讓人一眼想到神仙中人的地步,所以這個解釋還是很容易被人接受的。

  同時還有不少其他類似的視頻被放了出來,包括某位道長背著噴氣式背囊手拿拂塵凌空作態的視頻都被翻了出來,被人戲謔問道“泰山要是武林高手,這位是不是就是陸地真仙了?”

  若是多翻一些,還能看到更有趣的事情,倒是真有幾個頗有信眾的大V,將此事與之前出現的一些“奇人異事”相比較,有說怕是功夫高人,有說只是現代騙術,真真假假,信息摻雜其中,倒是讓商秋長看到了幾個之前忽視的網絡傳聞,其背後似乎有真正修行者的影子。

  商秋長看著事態演變,覺得十分有趣,最讓他感覺有趣的一點是,他的視頻並沒有被直接封禁,而是調動水軍,以攪渾水的方式給消弭了影響。

  在華國這個數千年時間都處在王朝一統狀態的國度,禁與不禁,是一個重要信號。

  凡是被禁的,便如一條天塹死线,觸之必死,碰之必傷。

  而只要沒有禁的,表面看去還是嚴加管理,其實已經和被禁之時有了天壤之別。

  只看這件事情的處理,不難看出已經有了一支非常專業的隊伍,正在監控輿論,防止此類事件造成大規模的謠言與影響,卻又悄然間引導著這類事情的發生,在緩緩浸潤著“此事可能為真”的論調。

  這等潤物無聲,謹小慎微,一步三顧的手法,實在是頗有華國風范,讓商秋長感慨良多。

  若不是自己已經站在靈氣復蘇潮頭之上,怕是也不能看得這般透徹。

  第三日的時候,商秋長又來到了日觀峰頂,向著泰山玉皇頂采氣淬煉印石。

  雖然商秋長用了一些山岳真形印的手法,但山岳真形印是一件具有鎮壓、防御、封禁功能的法寶,而現在這塊印石則只是風水法器,所以商秋長准備采氣三日,攝來一絲泰山的意蘊就算完成。

  今天是最後一道泰山精氣,商秋長照例在行功完畢之後,來到日觀峰。

  他往周圍一看,就不禁微微一笑。

  人群之中,混著不少頭發極短,一身精悍之氣的青壯男子,一看便是軍人。

  雖然身上穿著便裝,顧盼之間,還是難掩那股在軍營里錘打過的氣質。

  這些人雖然散亂分部,卻隱隱將整個日觀峰布控。

  商秋長往下一看,山林之中,隱約也可見到穿著迷彩的影子,他以法眼觀瞧,還能看出一些氣機流動十分滯澀的死物,卻是偽裝成山石樹木的各種監控攝像頭。

  見對方布置如此陣勢,商秋長也覺得有趣。這次卻沒有刻意鑽入山林,而是尋了個游客少些的僻靜角落,對著日觀峰吐納。

  他將泰山精氣納入腹中,淬煉之後,噴到手中的印石上,只見原本造型簡單十分古拙的印石,如今表面泛起一層細膩光華,卻又非多年盤玉的油膩汗漬,而是一種清靈水秀的光澤,讓本來賣相並不出眾的印石,變得如同寶玉一般,十分美觀。

  商秋長在這里擺弄印石,那些隱藏在人群里的軍人,早就察覺到他的不對,悄然形成了個包圍圈。

  以商秋長的靈敏耳力,甚至能聽到他們低聲說著:“目標已確認,目標已確認。 ”

  “交出你手中的邪物,舉起手來,不要做無謂的反抗!” 幾個軍人舉起了手中的武器,瞄准了商秋長,語氣凶狠地警告道。

  商秋長掃視一圈,這里的異動已經引起了游客的注意,但是有大量潛伏在人群中的軍人控制住了局面,將這里擋住。

  他看了看身邊四個拿著武器的軍人,挑起眉來:“這還是商某人第二次被人用槍指著,有趣,有趣。 ”

  商秋長手里托著那方印石,舉起來轉了轉:“幾位的話真是好沒道理,在這五岳至尊的泰山頂上,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我能煉什麼邪物? 黑白雙煞麼? ”

  “不要跟我油嘴滑舌! 你在泰山攪亂靈氣運行,我們早就掌握了充足的證據,現在乖乖跟我們走一趟,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為首的軍人面目英俊,語氣卻十分霸道,他看著商秋長手里的印石,眼睛微微眯了眯。

  “哦? 那我倒要看看你要怎麼不客氣。”商秋長將印石攏在手里,信步往前走去。

  那個軍人眼神一獰,垂手就向著商秋長的膝蓋打了一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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