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越霖說的是敢對她圖謀不軌的男人,而不是敢對她圖謀不軌的人。
“什麼時候的事?”沐萱宜盡量冷靜地看著他。
如果是五年之前郇宇炫對她堂叔動手的事暴露,那非常麻煩。
畢竟是長輩,他們當時年齡小,原因又十分特殊,傳出去保不准別人會怎麼猜想,不管是輿論還是影響都難以避免。
“幾天前您在村子,不是有人想侮辱您嗎?您走之後總帥二話沒說就把他鼻梁打斷了。”
肖越霖說話還算委婉,沐萱宜記得那個帶頭抓她的男人嘴里喊的是把她扒了輪奸。
“是嗎?岩靈村的人沆瀣一氣,逍遙法外,郇宇炫向來看不慣這些,順手懲戒而已,換別的女生他反應也是一樣的,挨揍的人又不冤。”她淺淺一笑,“肖副官不了解自己總帥的性格?”
“您說的很合理,在看到您本人前我也是這麼想的。”說著,目光毫不避諱地把她從頭至尾打量一番。
這位總帥不願意認做妹妹的沐小姐真是無一處不美,一雙眼瞳更是漂亮,淡淡的綠色澄澈透亮,純淨中糅雜著清冷,而且講話柔聲細語,姿態優雅,充分展現教養底蘊的不凡。
人的行為比語言更能透露他們的意圖,沐萱宜下了判斷:肖越霖嘴上很客氣,但其實是不太客氣的一個人。
腳不著痕跡地退後一步。
“你選擇相信自己的猜想,那我怎麼說意義都不大了,不知道肖副官如此關心我和郇宇炫的私人關系,是站在什麼立場?你愛慕我還是愛慕他呢?”
肖越霖被她的說法打了個措手不及,“當然不是!”
她平靜地微微偏頭,“那大概是你家有妹妹心儀郇宇炫?可他早已經是公主殿下的人了。”
“和我妹妹沒關……”錯愕地解釋到一半,對方才猛然發現他掉入了自證陷阱。
咦?還真有適齡的妹妹嗎?不過沐萱宜也不覺得詫異,反倒是像她和郇宇炫一樣家里只有一個孩子的更少見。
“沐小姐果然厲害,在下佩服。”
“肖副官說笑了。”不動手的勾心斗角她還是比較擅長應付的。
猶豫片刻,肖越霖坦誠道:“肖家和各家都支持總帥和公主殿下的結合,不希望有任何人影響他們的關系,您的存在……”
……啊?
她以為來者不善,結果就因為這個?
郇宇炫都快二十歲了,哪有那麼叛逆?
還能突然心血來潮說喜歡別人,取消多年的婚約?
當初十四五歲的男生更容易衝動,也沒見他拒絕跟公主訂婚。
況且,郇宇炫應該沒有很喜歡她吧?
他對她在保護方面看重,大約是照顧她曾經經歷的原因。肖越霖大抵是誤會了,往日待在學院里非常安全,郇宇炫完全不管她的。
但是那些復雜的私事,不足為外人道。
“你們總帥和公主的婚事是基於各種考慮後的強強聯合,滿足門當戶對,怎麼可能受我影響?他心里有數,你多慮了。”
“我覺得肖副官的心思或許該多花點在自己怎麼被認可與重用上。”抬頭看了眼暗色天幕上變得閃亮的星星,她淡淡道:“天黑了,我們回去吧。”
肖越霖:當兩人返回營地時,只有郇宇炫一個人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看樣子是在等他們。
沐萱宜默默走過去,郇宇炫對她投來一個詢問的眼神。
她搖了搖頭,表示沒事。
然後郇宇炫看向肖越霖,臉上在笑,眼底卻一片冰冷,“是誰教你有問題背地去騷擾別人家女眷的?”
“屬下知錯。”肖越霖立刻低頭。
郇宇炫並沒馬上給出處置方案,靜靜晾著他,仿佛在進行考量。
直到沉寂的場面超過兩分鍾,空氣都快凝固,郇宇炫叫宗銳的那名手下忽然從旁邊竄出,大聲喊:“肖白臉,過來幫忙。”
沐萱宜掃視一圈,才發現他們把其中一頂帳篷搬去了斜後方被樹林遮擋的小山包上,離這里差不多二三十米遠。
宗銳笑嘿嘿的,“老大,這小子要幫忙,又不光是我們的活,他也有份,不能偷懶。”
似乎是猶豫了幾秒,郇宇炫點頭放人,還不忘嚴肅警告肖越霖:“沒有下一次。”
此事就算作罷了。
等待兩人走遠,沐萱宜小聲地問:“這樣讓人幫忙解圍賣恩情效果好嗎?”
“不好說,不過這次不行以後機會還多。”他沒有隱瞞。
她點點頭,接著問:“為什麼要挪一頂帳篷到上面去啊?”
其實她不太感興趣,但剛剛肖越霖找她聊完後,她心情變得有點差,希望靠和郇宇炫隨意聊天轉移一下注意力。
“他們要輪班守夜,地勢高視野開闊。”解釋完,他稍微停頓,注視著她的臉緩緩道:“你和我一起睡這里。”
什麼?沐萱宜瞪大了雙眸。
她跟郇宇炫怎麼可以一起睡呢?!
整個人一下子慌了,“我……我是不是也該幫忙守夜啊?”
“你不用去,你明天天亮要早起。”看出她的慌張,他湊近她,壓低嗓音,“和我一起睡不好嗎?我們比較熟,你有什麼事都方便。”
……哪里好了,哪里方便了?
她承認在他身邊安全感滿滿,可是單獨睡到一塊兒去又不太對了,就……會緊張。
扭頭朝小山包望去,那邊四人都在埋頭賣力干著手上的活,沒人注意到這邊的狀況。
估計一頂帳篷能睡三四個人。難道點名一個人過來跟她和郇宇炫一起睡?也許肖越霖會同意,他不是防著她和郇宇炫之間有什麼嗎?
問題是……再叫一個男人過來一起睡?好奇怪啊。
更像有某種東西欲蓋彌彰。
她尷尬地收回目光。
“……好吧。”
只是純睡覺大概沒事的吧?
沒成想郇宇炫又補充說:“沒有多余的睡袋了,所以我們要睡同一個充氣床墊蓋同一床毯子,你介意嗎?”
